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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3世纪,蒙古铁骑用复合弓+回回炮的组和,硬碾出史上最大陆地帝国。奈何不到百年就分崩离析,只剩下残部退守草原,沦为偏安一隅的北元政权。曾经的草原勇士为全家老小,不得不回到岗位上重新打拼。
与此同时,朱元璋在《明太祖实录》留下口号:昔胡汉一家,胡君主宰,今朕主宰天下,以四海为家!
对外撒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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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一直对关外蒙古人释放善意
事实上,明朝的对外宣传非空洞吹牛,而是一套经过精致伪装、靠撒币运作的战略欺诈。其逻辑清晰且冷酷--你给大明干活,大明给你超规格待遇。
正因如此,明朝自洪武时代起就慷慨招降各类蒙古人。比如在洪武四年12月,制定月钱米有差规格。洪武二十一年,更是直接赐东昌府新附鞑靼官军钞,指挥十锭、千户八锭、军士五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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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大撒币让蒙古人怀疑他是元顺帝的遗腹子
等到大孝子朱棣上台,不仅沿用上述措施,还进一步加高推广。永乐三年7月,明朝对甘肃、宁夏等沿边的蒙古人开出的赏赐清单:都督,牛二十,羊一百五十;都指挥使,牛十四,羊七十;指挥,牛十,羊六十;千百户、卫所镇抚,牛十,羊五十。其随来军民,每户牛六、羊二十。
宣德年间,招募蒙古人的待遇上限又被打破:侯四百亩、伯300亩、都督250亩、都指挥200亩,连百户所一级的镇抚都能领到100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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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币是明朝收买番邦的惯用手段
从土地、房子、粮米、钱钞到职务晋升,这就是一套全方位覆盖的驯化信号。
如果蒙古人选择归附明朝,只要正常活着,收入和生活水平就自动碾压草原上的昔日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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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归附无一例外是最求利益
特务渗透+降虏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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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利益输送到位能坚持的蒙古人数量有限
那么,这套“躺平+狗粮”的效果怎么样呢?答案是--好到超出预期!
早在明朝北伐时,已经有大量蒙古降虏投靠,比如日后在靖难之役发挥重要作用的朵颜三卫。以至于《蒙古源流》都说:40万蒙古中,得脱者惟6万,其34万皆被围而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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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颜三卫源于明朝的收买策略
此外,明朝还通过特务、往来商旅、投附者、边镇军兵,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播“躺平”病毒。公元1435年,锦衣卫指挥佥事康能奉命出使瓦剌,同行还有曾与蒙古有姻亲关系的“达官”千户阿老丁。尽管无功而返,却反映出潜在的秘密交涉渴望。
到正统-景泰年间,出使瓦剌的任务几乎全由锦衣卫承担。千户梁泰因此破格晋升指挥佥事,而指挥同知岳谦擢升都指挥佥事,属于货真价实的加分路线。他们依靠外交掩护联络酋长、刺探虚实,将躺平思想精准投放到草原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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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中期对蒙古外交几乎全交给锦衣卫承担
当然,口齿伶俐的特务说教,远不如蒙古归附大佬的“种草带货”。公元1405年,把都帖木儿率部众5000人、马驼1600匹归附明廷。朱棣大悦、赐其汉名“吴允诚”,还授右军都督佥事,命其居凉州耕牧。
于是,这位吴允诚成活广告,招降旧部把秃等人。成祖则再下赌注,赐把秃汉名“赵忠美”、伯克帖木儿“宋一诚”,还分别授予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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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投靠的大佬可以成为招募活广告
而且归附蒙古人自己也会产生“皈依者狂热”。例如名将满桂不认可自己是胡人,在对阵女真时忠勇绝伦、不好声色,最后为大明血染沙场。这番忠烈表现,比日后积极剃头的汉人官兵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现实来讲,与其在草原上刀口舔血、不如润到明朝当钦定人上人。无论光复蒙元的口号如何伟岸,终究只是无法变现的宏大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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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诱惑让宏大叙事成为反义词
极度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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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对内依然是反躺平叙事
正如所有的帝国主义双标派,明朝对外部疯狂输出躺平,对内却有另一套严苛设定。
比如朱元璋为维护统治和经济安全,对内建立一套严密到窒息的人口管控体系。他在《御制大诰》、《明太祖实录》、《大明会典》等记载里多次强调天四民各守其业、不许游食,逃离本土在外地被发现,严重者甚至被处以绞刑。如果外出经商或务工的拿不到路引,重则杀身、轻则黥窜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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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普通人的境遇几乎与归化蒙古人呈反面
简而言之,底层民众被终生软禁在户籍地,只能老老实实充当牛马和炮灰。于是,《武宗实录》、《明史纪事本末》都有记载,晋、陕、冀等边地百姓频繁翻越长城,奔赴草原兑现另一种生活方式。哪怕困难重重、后果不好估量,依旧是在用脚进行投票。
这套令人脊背发凉的统治逻辑就此成型:大明子民的苦累是天经地义,而曾经被驱逐的鞑虏,却可以靠着归附二字瞬间过上躺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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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普通的人的存在意义就是贡献剩余价值
棋子和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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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归化蒙古人生活境遇也不容乐观
值得一提的是,归化蒙古人的顶级待遇,只会在特定时期或特定级别才会全面兑现。许多赏赐草场虽有120-300亩面积,但普遍位于南方地区,气候与北方故地截然不同。对于习惯寒冷气候的游牧民而言,无异于一场严酷的生存挑战。
在战争中,底层蒙古军户必然被当作廉价炮灰,派往最要命的战场实施以夷制夷。公元1454年正月,朝廷就调拨河间、东昌等处的蒙古降虏从征,又遣其妻子前往定居。从北部大草原到岭南的热带山林,几乎都有蒙古降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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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皈依者常被明朝用于镇压汉夷起义
这是因为明朝不可能真正信任蒙古降虏。早在洪武年间,群臣就认为他们不得已来归,一旦反侧边镇不能制也。《续文献通考》也记载,朱元璋下令禁止蒙古人族内嫁娶,必须跨民族通婚,否则就要抄家为奴。事后又担心这些异族污染正统血脉,遂叫停这一举措。
土木堡之变后,京城内的蒙古降虏又成为被怀疑对象。翰林院侍讲刘定之用直白语言揭示恐惧,要求朝廷严加管控:迁徙其众远居南土,禁其种落,不许自相婚姻。变其衣服,不许仍遵旧俗。或以为兵,使与中国之兵伍相错,以牵制之。或以为民,使与中国之民里甲相离,以染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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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之变让归化蒙古人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直至万历时期,作为三大征开端的宁夏之役,也与明朝的蒙古政策脱不开关系。哱拜原于嘉靖年间归附,受封宁夏副总兵后充当某种“种草样板”。仅仅二十年时间,因巡抚党馨克扣粮饷、当众羞辱,只能率领苍头军哗变。朝廷被迫动用七镇精锐、耗时八个月,最后靠掘开黄河堤坝才勉强平定。
更为讽刺的是,平叛主帅李如松麾下有大片胡人兵丁,外省援军包括先前被蒙古降虏征讨的苗人土兵。这场以夷制夷闹剧,让明朝的信誉彻底坍塌。蒙古残兵宁愿投靠后金,也不想再被朱家骗进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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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之役后蒙古人对明朝彻底失去信心
平心而论,明朝制定的大量短期策略,确实在特定时间内有过超常发挥。但根子上的投机取巧注定无法持久,或是在长周期内兑现承诺。一旦出现裂痕,又要为粉饰太平而欲盖弥彰,弄的几乎所有人都不太好过。
可惜,这就是历史的幽暗之处。因为普遍的“害怕失去心里”,让任何阶层都倾向于静默忍受。既受短期利益诱惑,也会被长期熏陶的概念所裹挟。最后在一潭死水中挣扎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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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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