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工作的华人感慨:不要信媒体吹牛,日本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
第一章:机场接人
东京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周凯举着一块写着“孙涛”的纸牌,在人流中踮着脚尖张望。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四十分钟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一瓶矿泉水的标价是160日元。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七块五毛钱。周凯苦笑了一下,没买。
“周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出口方向传来。
孙涛拖着一只大行李箱走了出来,比两年前在国内见面时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两人重重地握了握手,然后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兄弟,几年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提了,公司食堂的便当,连续吃上三个月你就知道什么叫味觉疲劳了。”孙涛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他,“走,请你吃饭去。”
两人坐上电车,孙涛一路上都在打量着窗外。东京的城市天际线一如既往地整洁有序,但孙涛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怎么了?看你这眼神,像是有什么心事。”周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孙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老周,我这次来日本之前,家里人劝了我好几个月。在网上看那些吹捧日本的文章,什么‘文明典范’‘亚洲之光’,说实话看得我都动心了。但这次来了一趟,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真要我说实话,日本现在也就相当于咱们国内一个中上水平的二线城市。很多地方,甚至还赶不上。”
周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第二章:老同学的日本梦
孙涛和周凯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周凯学的日语,2019年通过劳务派遣来了日本,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储管理,一待就是六年。孙涛在国内做了几年外贸,攒了些钱,这次来日本是考察工作机会的,想看看有没有可能也过来发展。
两人在新宿找了一家拉面馆坐下。孙涛翻了翻菜单,眉毛就拧了起来。
“一碗拉面,一千三百日元?”他把菜单递给周凯,“这在国内也就三十块钱的东西,到这儿快翻倍了。”
周凯笑了:“你这还是来对了时候。前两年一碗拉面才八百日元,这几年物价涨得飞起。”
拉面端上来之后,孙涛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算可以,但也没有网上吹的那么神乎其神。
“我跟你说个真事儿。”周凯吸了口面条,擦了擦嘴,“我之前认识一个哥们儿,在深圳大厂做程序员,年薪百万。夫妻俩趁着一个假期来日本旅游,住了几天,觉得这儿好得不得了,回去就把工作辞了,带着老婆搬家到了京都。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了?”
“不到一年就回了国。”周凯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吗?在深圳,他们一个月一万块钱能租到品质很好的小区。到了日本,好房子本地人根本不租给外国人,只能租别人挑剩下的廉价房,房租还差不多。吃就更别说了,在国内十几块钱能解决一顿饭,在日本光蔬菜水果一天就要几千日元。”
他把手机打开,调出一个论坛帖子递给孙涛看:“你搜一下就知道了,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夫妻俩在日本折腾了一年,花光了积蓄,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深圳。”
孙涛看着那个帖子的标题——《深圳百万年薪夫妻后悔“润日本”》,没说话。
“所以我说,”周凯拿回手机,“很多人对日本的印象都是滤镜。真在这儿住下来,才知道日子好不好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先给你算一笔账。日本平均年薪大概四百二十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也就二十八万左右。看着还行对吧?但问题是,物价摆在那儿。一颗大白菜要卖到五百到八百日元,折合人民币二十五到四十块。一斤猪腿肉要一千到一千四百日元,四十五到六十五块人民币。你想想,这一个月工资,能剩多少?”
孙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在国内做外贸,月收入到手大概一万二左右,在合肥——一个典型的二线城市——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房租两千出头,吃饭两千,偶尔下个馆子,周末还能和朋友聚聚餐。每个月还能存个四五千。
“我在合肥,一个月花在吃饭上的钱,满打满算不到三千。”孙涛说,“按照你这个物价,到日本来,光吃饭就要翻一倍还不止。”
“所以啊,”周凯叹了口气,“别看国内网上把那帮在日生活的人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高薪白领’‘人生赢家’,那都是忽悠人的。真在这儿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第三章:隐形天花板
吃完饭,周凯带孙涛去了他住的地方——埼玉县的一个郊区,坐电车到新宿要四十分钟。
出了车站,孙涛以为自己到了某个乡镇。街道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两旁的房屋大多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有些院子里的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倒是密密麻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这里还算文明世界。
“这是日本?”孙涛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凯笑了:“这就是日本。你以为到处都是新宿涩谷那种灯火通明的样子?大部分地方就这样,甚至更差。”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门口整理货架,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拍慢动作电影。
“那个大爷至少六十五了。”周凯压低声音说,“日本老龄化严重得很,六十五岁以上人口快占到三成了。很多便利店、餐馆、工厂,都在用高龄老人和外国研修生,因为年轻人不够用。”
孙涛看着那个老人佝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周凯的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两人扛着行李箱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打开门一看,三十来平的房间,被隔成了“1LDK”——一室一厅一厨。卧室小得只能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厕所和浴室是干湿分离的,但空间逼仄得让孙涛觉得自己像是在坐经济舱。
“你这个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
“八万五日元,换算下来差不多四千人民币吧。”周凯一边烧水一边说,“占了工资的大概三成左右。我这还算便宜的,东京二十三区,一个小户型公寓月租普遍在八万到十五万日元之间。我一个同事在港区租了个稍大点的,一个月十八万,工资一半都交给房东了。”
孙涛在合肥租的房子,九十多平的三室一厅,月租两千四,离市中心骑车二十分钟。他想了想,觉得日本的生活成本确实高得离谱。
“你一个月能存多少钱?”
周凯想了想:“省着点花,去掉房租、水电煤气、手机网费、伙食费和交通费,一个月能剩三四万日元吧。换算成人民币,也就一千多两千块的样子。”
“你在国内工作的时候,一个月能存多少?”
周凯苦笑了一下:“我在国内那会儿,在老家郑州,一个月到手七千,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五,杂七杂八一花,一个月也能存个三千左右。论存钱,两边差不多,但论生活质量,国内强太多了。”
孙涛点了点头,有些明白了。
“而且,”周凯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在日本待久了,你会发现一个特别扎心的问题——不管你多努力,你永远是外人。这就是所谓的‘隐形的天花板’。”
他说起了自己在物流公司的事儿。
“我们公司有个中国同事,业务能力特别强,日语说得跟本地人似的,干了六年年年业绩第一。前年有个课长的空缺,大家都觉得肯定是他。结果呢?公司提了一个入职才两年的日本新人。”
“什么理由?”
“沟通文化差异。”周凯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告诉你——你不是日本人,你不会‘读空气’,所以你不配坐这个位子。一个调查数据说的很直白,超过九成的在日华人都觉得自己在职场里没法跟日本员工平等对话,晋升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
孙涛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国内的公司,虽然也有办公室政治,但至少业绩和能力是硬通货。在这里,努力似乎都没有意义,因为规则从一开始就把你排除在游戏之外。
第四章:表面的精致与内在的迟钝
第二天,周凯请了一天假,带孙涛在东京转了转。
浅草寺的雷门依旧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空气中弥漫着烤鱿鱼和酱油团子的味道。孙涛承认,这些地方确实干净,地上几乎看不到垃圾,连垃圾桶都很少见。公厕设施齐全,甚至还有智能马桶盖和盲文提示,细节确实做得让人佩服。
但逛了一整天,孙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老周,你有没有觉得,东京跟网上宣传的不太一样?”孙涛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看着四周的霓虹灯和大屏幕。
“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孙涛斟酌着用词,“你看这些建筑,这些广告牌,感觉跟十年前、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你懂我意思吗?就是太一成不变了,没有一点新意。”
周凯笑了:“你说到点子上了。”
他们在涩谷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你之前说你哥们在深圳,是干互联网的吧?”周凯问。
“对,在腾讯做产品经理。”
“你问问他,深圳这十年变了多少。你再看看日本,你问问任何一个在日本生活了十年的人,这十年东京有什么变化——除了物价涨了,其他几乎没有。”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我做了个记录。我刚来日本那年,一份普通午餐套餐,咖喱饭那种,大概六百到七百日元。现在呢?九百到一千一,涨幅百分之三四十。但工资涨了多少呢?我们公司这六年,工资一共就涨了百分之五左右。物价跑得比工资快多了,这叫什么事儿?”
孙涛想起自己在国内这几年的经历。他之前在一家外贸公司,三年内工资涨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厂员工,但至少能感觉到生活水平在稳步提升。反观周凯,这六年下来,实际购买力不仅没有提高,反而在下降。
“还有一件事,”周凯喝了一口咖啡,“你现在在国内出门还带钱包吗?”
“当然不带啊,手机一扫就完事儿。”
“这就是差距。”周凯叹了口气,“日本到现在还停留在现金和卡片的时代。电子支付?有是有,但普及率低得可怜。你去政府办事,申请什么文件、证明,全部是纸质材料,一份一份填,来来回回跑好几趟,一个月能搞定都算快的。”
他讲了自己上个月去区役所办住民票更新的经历:“排了半天队,填了三张表,回家等了两周,收到一封信,说少了某个材料,又跑了一趟。这种效率要在国内,手机上点几下就完事了。”
孙涛突然想起一件小事。上周他在合肥,搬家后去派出所更新身份证地址,全程在手机APP上操作,拍了几张照片上传,人脸识别通过,第二天新身份证就寄到家了。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种在国内习以为常的便利性,在日本竟然是一种奢望。
第五章:回不去的故乡
回程的前一天晚上,周凯和孙涛在他那间逼仄的公寓里喝着啤酒,聊了很久。
“老周,我问你一个实话,”孙涛借着酒劲说道,“你在日本待了六年了,后悔吗?”
周凯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涛以为他没听见。
“说不上后悔,但也说不上开心。”他终于开口了,“日本的好处我也承认——空气好,治安好,公共设施是真的干净。我在国内,出门从来不敢把手机放后口袋里,在这边坐电车,有时候包没拉好,也没人动你的东西。这种安全感,国内确实还差一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你不能只看好的。日本的社会太沉默了,沉默到有时候你一个人坐在电车上,周围全是人,却觉得特别孤独。日本不是一个哑巴也能生活得很好的社会吗?这句话放在便利性上没有错,但在人情世故上,这恰恰是最残忍的地方。”
他把啤酒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见过几个日本人邀请你去家里坐坐的?我在这儿六年了,同事请我喝过酒,吃过饭,但从没有人邀请我回过家。人与人之间那层礼貌,精致得像面具,你就是掀不开。”
“在国内,你遇到困难,父母帮不上忙,还有亲戚,有朋友,有同学,实在不行,村委会、社区都能给你想想办法。在这儿,你只有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考虑回国吗?”
周凯苦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不想回,是我不知道回去能干什么。我在日本待了六年,干的都是物流、仓储这些活儿,回到国内,这些经验不值钱。国内的行业日新月异,我这六年除了日语变好了,别的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想起那些在网上看到的回国故事。有人卖掉北京的房子去了美国,刷盘子、干苦力几十年,带回国的积蓄却连北京的一间厕所都买不起。有人去了日本一心想拿永住,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错过了国内发展最快的黄金二十年。像自己这样不上不下的,回去能做点什么呢?
“所以你就这么耗着?”
“也不是耗着。”周凯想了想,“我现在在自学一些东西,电子商务运营之类的,想着以后回国可能用得上。日本的基础设施落后国内十年,但在某些服务业的管理经验上,还是有值得学的地方。”
孙涛点了点头,觉得周凯至少还有规划。
“那你呢?”周凯反问,“你这次考察完,还打算过来吗?”
孙涛摇了摇头,表情比之前坚定了许多:“说实话,我这次来之前,在网上看了不少吹日本的文章,什么‘亚洲唯一发达国家’‘人类文明的巅峰’,真来了才发现,日本根本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神。该有的问题一个不少,物价高、工资涨不动、生活便利性差、社会氛围压抑……就像你说的,顶多算一个中上水平的二线城市。我凭什么放着国内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这里从中层滑到底层?”
周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虽然有点难听,但确实是大实话。”
孙涛举起啤酒罐:“来,敬你一杯。敬我们这些在国内外都活得像人的人。”
“敬我们都别活成别人以为的‘人上人’,活成自己舒坦的样子就行。”
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尾声
孙涛回国的那天早上,周凯去机场送他。
过安检之前,孙涛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周凯:“老周,我说句不中听的,但你必须好好考虑——以你的能力,回国去,就算在郑州找个普通的工作,日子也不会比在东京差。你在日本拼死拼活一个月存一千多块,在国内随便干点什么,都不止这个数。”
周凯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考虑考虑。”
孙涛进了安检通道,回头看了一眼,周凯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透过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孙涛看到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他想,这些飞机上有多少人是带着“日本梦”来的,又有多少人是带着“梦碎”走的?
他想起出发前妈妈叮嘱他的话:“人家说那边好,你过去看看,别急着做决定。”
现在他看完了,也看清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从窗口最后望了一眼东京的轮廓。城市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烁,看起来风光无限。但他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是一个正在慢慢老去的国家,是无数像周凯一样进退两难的日漂族。
而那些被无数文章吹上天的“日本神话”,其实早就已经碎了一地。
两周后,孙涛在合肥的一家外贸公司入职,职位是海外市场经理,月薪比之前还涨了两千块。他和几个同事出去吃火锅庆祝,羊肉片在滚烫的红汤里上下翻腾,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还是国内好啊。”他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周凯发了一条消息:“老周,别拖了。该回来了。”
消息发出后很久,那边才回了一个字:“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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