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在朝鲜半岛设立了乐浪等四个郡,从那以后,那里的官方文书全部使用汉字,高丽王朝被蒙古人统治,国王写信时仍然采用骈文,忽必烈自己说过“我是个粗人”,但他没有改变汉文的地位,李氏朝鲜延续了这套规矩,但汉字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士大夫们故意把识字的门槛提高,因为文盲多,权力才能稳定,世宗大王在1446年创造出谚文,目的是让人们更容易认字,结果贵族们强烈反对,说这像契丹女真那种“蛮夷”文字,不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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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九世纪末期,日本开始宣扬朝鲜需要觉醒,表面上说是帮助他们找回自己的语言,其实是想切断朝鲜和中国的联系,好让自己更方便插手。一八九七年大韩帝国曾经尝试使用汉字和谚文混合的写法,模仿日本的做法,但没有推行下去。一九一〇年日本吞并朝鲜之后,反而在学校里强制教授谚文,把汉字和日语中的汉字捆绑在一起,直接给汉字贴上了负面标签。一九四八年李承晚掌权后,迅速颁布了《韩文专用法》,既清算了日本的影响,也顺手抹去了中国的痕迹。到一九六八年朴正熙时期更彻底,小学不再教汉字,官方文件全部改用韩文,导致那一代人完全失去了对汉字的传承。
现在问题逐渐暴露出来,南北两边都放弃了汉字使用,1980年代以后,韩国报纸和政府文件里几乎找不到汉字。老文献变得像天书一样难懂,比如高宗时期流亡诗人张謇宅写的七律诗,平仄对仗十分讲究,可今天韩国大学生完全读不明白。谚文是拼音系统,同音字实在太多,“安重根义士”念出来和“医师”发音相同,“大韩民国”四个字光同音词就有几十种。户籍登记和法院审理经常因为重名出现误会。2020年后身份证需要标注汉字姓名,法律条文、医学书籍、古籍档案离开汉字根本没法阅读,现实需求促使人们重新学习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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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网上又传起汉字是韩国人发明的说法,有人拿出族谱里零散的“王”字和“日”字当证据,还提到一枚叫“贤山扈力印”的青铜印章,其实那是中国河南春秋时期的官印,是中原人留下的东西,殷墟出土了十六万片甲骨,字形变化过程很清楚,朝鲜世宗在《训民正音》序言中直接写道:“这不是中国文字”,真正有意义的贡献像吏读、乡札这类本地化用法,反而没人提起,虚构出来的发明权却越传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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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育方面出现了一些变化,2025年首尔大学低调开设了基础汉文课程,作为通识选修课的一部分,今年3月,韩国教育部再次开会讨论汉字课是否应该从必修改为选修,统计数据显示,63%的年轻人甚至写不对自己名字的汉字,有人认为这体现了文化自信,但我看来更像是出于焦虑的补救措施,以前担心汉字代表旧秩序,现在又害怕看不懂祖先留下的东西,路走偏了再回头就得花力气调整,学习语言并不是选择立场,而是能不能接住自己家的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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