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即政治，川普来了吃什么？聊聊美国总统在中国国宴上的趣事

【是饮食，也是政治】

是饮食，也是政治。川普来了吃什么？聊聊历届美国总统在中国国宴上的趣闻。

最近，关于川普访华的消息成了国际舆论场上的热门话题。大众的焦点普遍放在了政治、经贸和科技等关键领域，不过也有人另辟蹊径。5月12日，香港《南华早报》就在一篇聚焦川普访华的长文中，把讨论的重点放在了吃上：川普来了，吃什么？如果北京的国宴餐桌上没有准备他最喜欢的巨无霸、麦香鱼和巧克力奶昔，川普到时候又能吃些啥呢？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早在9年前我们就给出了标准的参考答案。2017年，在川普首次访华期间，人民大会堂的国宴菜单就已经做过一次平衡中西的创新尝试了。招待来客的菜肴包括宫保鸡丁、椰子鸡汤、番茄牛肉和清蒸石斑鱼。既体现了浓郁的中式风味，同时又照顾到了偏酸甜、少刺激的西方口味。

喜欢吃、关注吃而且研究吃的国际时政爱好者应该都知道，但凡涉及大国外交，诸事皆无小事，凡事都会被贴上政治标签，饮食也不例外。因为在重大外交场合，餐桌始终都不是单纯吃饭的地方。菜单才怎么定、菜品才怎么选、甚至连客人吃了几口，都有可能会成为外界解读双边关系的风向标。

中华饮食博大精深，八大菜系举世闻名，但很多人未必的是，中国的国宴菜体系，自打建国之初就定下了“中庸平衡”的基调。1949年，我们的开国第一宴，就是由周总理亲自敲定，以淮扬菜为核心的。个中原因，除了周总理本来就是江浙人，口味使然之外，也是因为发源于江苏淮安、扬州一带的淮扬菜，口味咸甜适中、不辣不酸，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宾客都能接受，一般不会出现有人吃不惯的尴尬。

大家可别小看这一点，这一点在接待外国政要时尤为重要。外交无小事，要是端上一盘麻辣鲜香的水煮鱼，外宾辣得直伸舌头，或者上一道需要费劲剔刺的红烧鱼，对方不小心卡了喉咙，都可能被美西方媒体解读为“招待不周”，进而在国际舆论场上给我们罗织“刁难来宾，意欲何为”的大帽子。

而淮扬菜的引入则恰好解决了这些痛点。软嫩的狮子头不用费力咀嚼，清澈的汤头味道纯粹。甚至就连一块普普通通的豆腐，都能切得细如发丝做成文思豆腐。既能展示出神入化的刀工技艺，同时又不会让客人有任何食用上的负担。

在文章中，《南华早报》援引了一位名叫石军的杭州厨师的观点。石军是淮扬菜大师，从事国宴烹饪已有30多年，他说，外交宴请的精髓就是各让一步。菜单里一半是中式经典菜，一半是融合了西方口味的改良菜。

而用餐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求同存异的外交表达。如果客人愿意尝试新口味，那么就可以给对方上一道蟹粉狮子头；要是实在吃不惯，也有牛排、汤品这样的保底选项。对国宴而言，最高级的待客之道，并不是主人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硬塞给客人，而是让客人能在舒适的范围内，感受到主人的诚意和文化。

从50多年前尼克松访华打开中美交往的大门开始，几乎每一位美国总统访华时的用餐细节，都会被媒体拿着放大镜解读。而那些发生餐桌上的小故事，恰好也构成了中美关系演变史上的一个生动注脚。

【历届美国总统在中国国宴上的趣事】

1972年，在尼克松首访中国前夕，为了掌握筷子的使用技巧，他曾特意跟着基辛格学了半个多月。在后来的中国国宴上，他熟练地用筷子夹菜的画面被媒体报到了全世界，一下子就打消了外界对他这次破冰之旅的疑虑。

尼克松当年那场国宴的菜单，也是由周总理亲自安排的，包括九冷盘、六热菜、七点心。菜品种类涵盖了芙蓉竹荪汤、三丝鱼翅、两吃大虾、草菇盖菜、烧划水、椰子蒸鸡、豌豆黄、杏仁酪和梅花饺等。得知尼克松爱吃海鲜，我们还特意安排从黄海深海里捕捞上来的极品野生鲍鱼。酒水方面则是由经典的茅台挑大梁。

为了让尼克松感到宾至如归，我方乐队还在席间特意演奏了《美丽的亚美利加》等美国经典曲目。在这场国宴结束之后，美国一度还掀起了一阵中餐热。不少美国人专门跑到中餐厅学用筷子，想尝尝总统吃过菜肴是啥味道。

1984年，在里根访华期间，尼克松曾经专门给他提过一个建议：“到了中国，你别问盘子里的是什么，吃就完了。”结果，他来华之后还真就出了个小插曲。中方主厨知道里根对贝壳类海鲜过敏，所以特意给他准备了一盘炒鸡蛋。而坐在里根旁边的翻译则是对螃蟹过敏，只能看着桌上的蟹肉菜发呆。

里根见状，悄悄凑过去说：“我对贝类过敏，但对螃蟹不过敏，要不咱俩换一下？”于是，两人偷偷换了盘子，里根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不忘说“这螃蟹简直鲜美无比，不可不尝”。这个小细节被媒体报道之后，外界普遍解读为里根访华气氛轻松、成果可期。

在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小布什来华出席开幕式。受老布什的口味影响，曾经跟着父亲在北京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布什，对老北京名吃北京烤鸭情有独钟。北京奥运会的国宴邀请了世界各地的80多位国家元首出席，主菜包括宫灯冷盘、松茸冬瓜盅、燕窝素菜、荷香牛排和酱汁鳕鱼。后为照顾小布什的个人口味，我方又特意在国宴菜单上加了一道北京烤鸭，让他不胜欢喜。

到了2009年，奥巴马首次访华，中方特意把欢迎晚宴安排在钓鱼台国宾馆的养源斋。那次晚宴最精彩的环节，莫过于龙须面表演。我方大厨把1.75公斤的面团拉成细如发丝的面条，全部连起来能有28公里长。奥巴马看完之后连连惊叹，啧啧称奇。

除了表演环节之外，菜单方面也做了精心设计。除了翠汁鸡豆花汤、清炒茭白芦笋和烧红星石斑鱼等中式菜肴之外，还有用中式卤制方法烹饪的牛排。再搭配2002年的长城干红，既照顾了来宾的饮食习惯，又彰显了中国的饮食文化。

除了这些相对常规的饮食旧闻之外，还有一些不太常规的吃喝小事。比如克林顿在访问上海时对咸菜毛豆情有独钟，比如尼克松在访问杭州时被东道主招待的西湖醋鱼。根据我所查阅到的资料，尼克松不仅是第一位有幸品尝过西湖醋鱼的美国总统，而且很可能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位。

不过遗憾的是，我没能找到他对这道苏杭名菜的评价。但话又说回来了，为了促成中美建交甚至连西湖醋鱼都吃得下，也足可说明当年的美国已经被苏联逼到了什么份上。

【川普来了，吃什么？】

如今时过境迁，中美两国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都已不可和1972年的相提并论了。过去这50多年来，在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招待美国来宾的国宴总体上还是迁就对方的口味和喜好。2008年是个风水岭，因为自那以后，我们在国宴菜单的设计上开始越来越多体现了咱们的主体性和主导性。

这一点在川普2017年访华的时候体现得尤为明显。我们并没有因为他是美国总统就一味迎合他那堪称怪异的不健康饮食，即便烹饪牛肉也是选择了平和健康的番茄牛肉。这一点和他后来在访问日本期间，安倍晋三特意为其准备的美式牛肉汉堡（以美国进口牛肉制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国家在面对美国时究竟把自己放在什么地位，有时候仅凭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其实就能看得出来。

或许也正是因为中国国力的足够强大给年轻一代带来的充分自信，在为美国来宾设计国宴菜单这个问题上，新一代中餐厨师和石军这样的过来人在看法上也产生了一些分歧。尽管两人都认为，可以考虑在此次宴请川普的国宴中加入淮扬名菜蟹粉狮子头，但石军更多还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认为可以把狮子头里的猪肉换成鳕鱼，因为这样口感更柔和，也符合美西方人的饮食习惯。

而年轻一代的厨师的看法则更为自信，认为完全不需要为了顾及对方而做出特意改变，因为淮扬菜本身就足够温和平衡。与其刻意迎合，还不如把最本真的味道呈现出来，让客人自己去感受中国饮食的魅力。

虽然我也很好奇用鳕鱼做成的蟹粉狮子头是个啥味道，但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更认同我们年轻厨师的看法。年轻人嘛，不气盛怎么叫年轻人呢？一如今天的中国。判断什么是好最核心的标准应该是中国标准，尤其是涉及中国的话题上。我们得先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别人才能真正认可我们的好。何况我们的东西本来也好到能够担得起这份自信，那又何必总是削足适履呢？

当年尼克松访华是中美各有所求，今天川普访华是美方有求于我。别说原汁原味的蟹粉狮子头了，我看就是给懂先生上一道如假包换的西湖醋鱼也未尝不可。你还别嫌土，这可是从西湖里捞上来鱼。你就说你吃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