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从“放牛娃”到“灭蜀第一功臣”的结巴大将
东汉中平年间,义阳郡棘阳县(今河南南阳)邓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邓艾,字士载。他小时候死了爹,跟着寡母过日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给人放牛,混口饭吃。邓艾从小就有个毛病——口吃。说话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憋半天。
但他有个优点:爱看书。尤其是兵书,一看就是一整天。他每见高山大泽,就停下来指指画画,跟人家说:“这个地方可以扎营,那个地方可以设伏。”别人都笑他,他也不在乎。
建安年间,曹操强迁百姓到汝南屯田。邓艾也跟着去了,在那里当了个“稻草人”——赶鸟用的。一干就是好几年。后来他熬到了典农功曹,还是个小官。
有一年,他去洛阳汇报工作,见到了司马懿。司马懿跟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人有点东西。把他留在身边,当太尉府的掾吏。那一年,邓艾已经四十多岁了。这辈子算是开了个头。
往后二十来年,邓艾在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手下,从一个普通幕僚,一步一步往上爬。
正始四年(243年),邓艾升了征西将军府参军,跟着郭淮去打姜维。姜维退兵,郭淮想趁机拿下羌人的地盘。邓艾说:“姜维刚退,走不远。咱们分兵两路,一路守险,一路追他。”郭淮照办,姜维果然杀了个回马枪,被邓艾堵住了。姜维退走,邓艾一直追到段谷(今甘肃天水),姜维大败,蜀军死伤惨重,星散流离,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北伐。姜维从此转攻为守。这一仗,是邓艾对蜀作战最漂亮的一仗。
从延熙十二年(249年)到景耀五年(262年)的十几年间,姜维九伐中原。邓艾每次都率军阻击。姜维出祁山,邓艾在祁山等着他;姜维出陇西,邓艾在陇西等着他;姜维出狄道,邓艾在狄道等着他;姜维出骆谷,邓艾在骆谷等着他。姜维始终打不过去。
景耀五年(262年),姜维最后一次北伐,邓艾在侯和(今甘肃临潭)把他打得大败。姜维退往沓中屯田,再也不敢出来。
景元四年(263年),魏国三路伐蜀。邓艾率三万多人从狄道出发,牵制姜维。姜维甩开邓艾,把钟会挡在剑阁。钟会久攻不下,粮草不继,准备退兵。
邓艾在那个大雪封山、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翻过去的冬天,带着几千个精兵,从阴平(今甘肃文县)出发。他们凿山通道,遇水架桥。到了摩天岭,山高谷深,没法走了。邓艾用毛毡裹住自己的身体,从山上滚下去。将士们攀着崖壁,一个接一个往下爬。出了阴平,就是江油。蜀军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从这里过来。守将马邈投降了。
邓艾带着这几千个狼狈不堪的兵,一路往成都杀过去。
诸葛瞻是诸葛亮的儿子,带着蜀军主力在绵竹堵住了邓艾。邓艾派他儿子邓忠去攻,攻不下来。邓艾大怒,说:“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要斩邓忠。邓忠、师纂拼死再战,大破蜀军。诸葛瞻战死。消息传到成都,刘禅不战而降。成都还在,刘禅的诏书已经送到了剑阁。姜维在剑阁接诏,蜀汉正式灭亡。
邓艾站在成都城外,志得意满。他指着姜维的方向说:“姜维也算一员名将了,可惜碰上我。”
邓艾灭了蜀国,封太尉,食邑二万户。邓艾开始飘了。他在成都自行其是,封刘禅为扶风王。又上书司马昭,说应该趁势灭吴。司马昭让监军卫瓘传话给他:“这事得上报,不能自己做主。”邓艾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与此同时,钟会在剑阁跟姜维对峙,手握十几万大军。他怕邓艾抢了头功,心里不服。他跟卫瓘联手诬告邓艾造反。司马昭下令,把邓艾装在囚车里,押回洛阳。
邓艾仰天长叹:“复作凤皇哕!”——我这辈子,跟白起一样了。不久,钟会、姜维双双被杀。邓艾的部下想把他追回来,卫瓘怕邓艾回来报复,派田续去追杀。邓艾在绵竹西的三造亭被活活砍死。
邓艾这一辈子,从义阳的放牛娃,做到了魏国的太尉。他口吃,卑微,在屯田区当了二十多年的小官。但他在段谷打败姜维,在祁山挡住姜维九次北伐,在钟会攻不下剑阁的时候以几千疲兵偷渡阴平,灭了蜀国。陈寿在《三国志》里给了他很高的评价:“邓艾矫然强壮,立功立事,然闇于防患,身死人为戮,岂不惜哉!”
西晋泰始九年(273年),晋武帝司马炎才下诏说:“艾有功勋,受罪不逃刑,可听其孙朗为郎中。”一代灭国名将,直到孙子那一辈才勉强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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