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网上刷到一句话:家里有一个自闭症孩子,这辈子就算毁了,往后余生没有半点幸福可言。
每次看到这句话,我心里都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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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普通的星宝家长,孩子确诊自闭症的这几年,我听过太多同情、惋惜,甚至是隐晦的嘲讽。身边有人直白劝我,不如想开点;也有人背地里议论,说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要被孩子拖累,再也没有好日子。
不可否认,养一个自闭症孩子,真的太难了。这种难,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深夜崩溃的眼泪、日复一日的康复训练、旁人异样的眼光、压得喘不过气的经济压力,每一样都能轻易击垮一个普通人。
但是今天,我不想只诉说苦难。我想直白、坦诚地跟大家聊聊,星宝家庭真实的生活模样。苦难是真的,煎熬是真的,可那些藏在琐碎日子里的幸福和温柔,同样也是真的。
幸福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的专属模板,对于我们这些星宝家长来说,幸福很小、很细碎、很朴素,却足够治愈我们熬过所有的艰难。
一、不刻意美化:养星宝的苦,每一位家长都深有体会
我从不打算美化自闭症养育这条路,更不会轻飘飘说出“一切都会变好”这种不负责任的空话。我要直白地告诉所有人,养自闭症孩子的煎熬,刻在每一天的生活里。
1、精神内耗:永远悬着一颗心,不敢放松片刻
普通孩子成长,是循序渐进、顺其自然的过程。一岁学走路,两岁喊爸妈,三岁入园交朋友,按照大众的成长轨迹稳步前行。
可星宝不一样。
我的孩子两岁不会说话,不会看人眼神,喊他名字毫无反应,只会反复重复刻板动作,原地转圈、不停开关门、执着排列玩具。最初我不愿意相信,总安慰自己只是孩子发育慢,长大自然就好了。
直到医院的诊断书白纸黑字写着:自闭症谱系障碍,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从确诊的那天起,我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孩子不会社交,出门害怕人群,我要时刻盯着,防止他突然尖叫、乱跑、情绪崩溃;孩子听不懂指令,简单的吃饭、如厕、穿衣,都要成千上百次反复教学;我会忍不住不断焦虑,他以后能不能自理?能不能融入社会?我们老了之后,孩子该何去何从?
这种无形的焦虑,是所有星宝家长的通病。白天强装坚强,陪着孩子做康复、做干预,到了深夜,等孩子熟睡,无数家长躲在被子里偷偷流泪,自我怀疑、自我内耗,整夜失眠早已成为常态。
2、身体疲惫:全年无休,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有人说,带孩子本身就是一件辛苦事。普通孩子尚且如此,自闭症孩子的养育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绝大多数自闭症孩子都存在感统失调、情绪敏感的问题。我家孩子小时候睡眠极差,半夜频繁惊醒哭闹,没有任何规律;吃饭挑食严重,只吃固定几种食物,抗拒新食材;情绪毫无预兆爆发,毫无缘由尖叫、哭闹、打滚。
为了纠正孩子的行为,我戒掉了所有爱好,放弃了工作,24小时贴身陪伴。
每天的生活机械又枯燥:早起做居家干预训练,上午带去康复机构上课,中午耐心喂食哄睡,下午练习社交指令,晚上纠正刻板行为。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朋友聚会,更没有属于自己的娱乐时间。
长年累月的弯腰陪伴、反复引导,让我落下一身毛病,颈椎痛、腰痛、偏头痛成了家常便饭。很多星宝家长不到四十岁,就满脸疲惫、满头白发,身体状态远不如同龄人。我们不敢生病、不敢偷懒,因为只要我们倒下,孩子就无人依靠。
3、经济重压: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开销
这是最现实、最扎心的一点。自闭症没有特效药,唯一改善方式就是长期科学干预,而康复训练的费用,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工薪家庭。
正规康复机构一节课收费一百到三百不等,一对一密集干预,一个月光课程费用就要大几千甚至上万。除此之外,还要购买专业教具、感统器材、心理咨询服务,部分孩子伴随多动、癫痫等共病,还要承担医药费。
为了给孩子治病,很多家庭被迫夫妻分居,一方全职带娃,另一方独自赚钱养家。收入减半、开销翻倍,房贷、生活费、康复费层层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见过不少家庭,为了孩子掏空积蓄、变卖资产,甚至因为经济压力夫妻争吵、感情破裂。自闭症从来不是一个孩子的问题,它是一个家庭的劫难,拖慢整个家庭的生活节奏。
4、世俗偏见:不被理解,受尽旁人异样眼光
比起身体和经济的压力,旁人的偏见和恶意,更让人心寒。
很多人不了解自闭症,只觉得孩子任性、没家教、家长不会管教。孩子在公共场合情绪失控尖叫,路人会投来嫌弃、厌烦的目光,甚至有人当面指责:“怎么教的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们不敢解释,也懒得解释。解释了,有人觉得我们找借口;不解释,就要默默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为了避免异样眼光,很多星宝家长不敢带孩子去商场、游乐园、人流量大的地方。我们习惯性自我封闭,主动远离人群,慢慢缩小自己的社交圈。久而久之,家长变得敏感、自卑、沉默寡言,患上抑郁、焦虑的概率远超普通家长。
我坦诚写出所有苦难,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告诉大家:说养星宝不苦,全是假话。这份辛苦,沉重、真实、刻骨铭心。
但我依然想说,苦难不是生活的全部,在这些煎熬的缝隙里,藏着独属于星宝家庭的温柔。
二、拒绝极端:别否定星宝家庭,幸福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网上很多极端言论,一刀切定义星宝家庭没有幸福,这句话我坚决反对。
我们不可否认,养育路程满是荆棘,但没有任何一种苦难,能够彻底剥夺一个家庭感受幸福的权利。幸福从来没有统一模板,不是孩子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前途光明才叫幸福。对于我们而言,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进步、小温柔,就是最珍贵的幸福。
1、孩子纯粹干净,保留最纯粹的本心
自闭症孩子被大家称作“星星的孩子”,他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单纯又干净。
他们不懂人心险恶,不会撒谎、不会攀比、不会嫉妒。他们不会察言观色,却永远待人真诚,情绪直白纯粹,开心就笑,不舒服就闹,从不会伪装自己。
普通孩子长大之后,会有叛逆期,会和父母顶嘴、吵架,会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我的孩子,永远保持着最简单的模样,他不会算计任何人,对世界永远温柔懵懂。
外人觉得孩子刻板迟钝,可在我眼里,这份纯粹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在人心浮躁、处处算计的当下,我的孩子保留了最干净的本心,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2、细碎的进步,都是照亮生活的光
普通孩子学会喊爸妈、学会自己吃饭,是理所应当的小事;可对于星宝来说,每一个简单动作,都要付出无数汗水。
我至今记得孩子第一次主动喊妈妈的那天。那天没有任何预兆,他看着我,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我瞬间泪流满面。为了这两个字,我日复一日教了整整一年。
从不会对视到主动看向我的眼睛,从听不懂指令到乖乖举手、坐下,从拒绝触碰到主动拥抱我,从胡乱尖叫到安静玩耍……孩子的每一点进步,微小到外人无法察觉,却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普通人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是我们期盼许久的礼物。这些细碎的进步,就像点点星光,拼凑起我们灰暗的生活,让我们知道,一切付出都值得。
3、亲子羁绊更深,读懂双向的依赖
很多普通家庭,孩子长大之后会慢慢疏远父母,有自己的朋友圈、生活圈,亲子之间渐行渐远。
可星宝不一样,他们依赖父母,信任父母,父母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孩子不会说太多情话,不会直白表达爱意,却会下意识黏着我,走路紧紧牵着我的手,睡觉要靠着我,难过的时候只会躲进我的怀里。他或许不懂什么是爱,却本能地信任、依赖我。
而我,也因为孩子,变得更加温柔、坚韧。从前我浮躁任性、脾气暴躁,是孩子教会我放慢脚步,耐心对待生活,学会包容、学会坚守。
我们互相陪伴、互相救赎,这份厚重又深沉的亲子羁绊,是普通家庭很难体会到的温暖。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就是我们专属的幸福。
4、家人并肩同行,见证平凡的坚守
确诊自闭症之后,很多家庭分崩离析,但也有无数家庭紧紧抱团,彼此支撑。
我见过太多夫妻,放下所有矛盾,一起为孩子奔波;见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主动分担压力,陪伴孩子做康复;一家人拧成一股绳,熬过最难熬的低谷。
苦难最能考验人性,也最能凝聚家人。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我们更加懂得珍惜彼此,明白平安健康、家人相伴,就是最大的福气。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相互埋怨,一家人简简单单相守在一起,这份安稳,也是幸福。
三、理性看待:别神化也别妖魔化自闭症家庭
刷自媒体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两种极端言论,每一种都让人感到不适。
第一种,过度妖魔化。部分网友一味放大苦难,直言星宝家庭没有未来、没有幸福,不断贩卖焦虑,否定所有家长的坚持。甚至有人恶意调侃、贬低自闭症孩子,言语刻薄伤人。
第二种,过度神化。有些文案刻意美化自闭症,吹捧星宝是天才、自带特殊天赋,随便渲染温情,刻意煽情。
我作为一名资深星宝家长,实话实说:这两种说法,全部都是错的。
绝大多数自闭症孩子没有特殊天赋,没有过人智商,大部分伴随智力迟缓、语言障碍,终其一生都需要家人照料。我们不要神化孩子,不要给大众制造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会误导很多新手家长。
同时,我们也不要妖魔化这个群体。苦难存在,但绝望不是常态。我们会崩溃、会难过,可我们也会自愈、会坚持。我们承认生活很难,但我们从未放弃热爱生活。
没有人愿意遭遇磨难,可命运既然安排了,我们只能坦然接纳。不抱怨、不沉沦,在苦难中寻找温柔,在黑暗中追逐光亮,这就是星宝家庭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四、写给所有星宝家长:接纳遗憾,重新定义幸福
我想对屏幕前所有和我一样的星宝家长,说几句心里话。
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家长钻牛角尖。有人执着于孩子彻底康复,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有人沉溺在遗憾和自卑中,整日怨天尤人;有人对比普通孩子,不断内耗自我否定。
曾经的我,也是如此。我不甘心、不服气,我埋怨命运不公,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生病?我整夜失眠,沉浸在痛苦里无法自拔。
可走过这几年,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人生本就没有完美,遗憾才是生活的常态。
不是所有孩子都要聪明伶俐、学业有成;不是所有家庭都要一帆风顺、万事如意。有的孩子生来耀眼,有的孩子生来平凡,有的孩子生来需要被特殊照料,这都是生命的不同形态。
我们不必强迫孩子追赶别人的脚步,不必纠结于世俗的评判标准。不必羡慕别人阖家顺遂,也不必可怜自己命运坎坷。
孩子不用多么优秀,只要他身体健康、情绪稳定,能简单感知世间美好,就足够了;我们不用活得光鲜亮丽,只要家人平安相守,能在琐碎生活里感受一丝温柔,就是圆满。
辛苦是底色,温柔是馈赠。我们熬过的每一个黑夜,都会迎来微光;付出的每一份真心,都会得到孩子纯粹的回应。
不用在意旁人的偏见,不用纠结别人的评价。别人觉得我们不幸,没关系,冷暖自知就好。幸福从来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觉得温暖,那就是最好的生活。
五、写给屏幕前的普通人:多一份包容,少一份恶意
除了星宝家长,我也想对屏幕前普通的读者说几句诚恳的话。
如今很多人对自闭症存在刻板偏见,不了解、不尊重、不包容。一句随口的嘲讽、一个嫌弃的眼神,都会深深刺痛一个艰难前行的家庭。
自闭症不是家庭教育失败,不是父母管教无方,它是先天性神经发育障碍,是一种疾病,和感冒发烧一样,没有任何过错。
下次如果你在公共场所,遇到情绪失控、行为怪异的星宝,请不要指责、不要围观、不要指指点点。麻烦多给我们一点包容,给孩子一点善意。
你可以不理解、不共情,但请务必保持尊重。你的一份温柔,就是照亮我们艰难生活的一束光。
结语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会说养自闭症孩子是一件轻松的事。
我坦然接受所有苦难,承认生活的不易;我也珍惜所有温柔,珍藏孩子每一次成长。
没有轰轰烈烈的欢喜,只有平平淡淡的温柔;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只有咬牙坚持的陪伴。余生漫漫,苦难真实存在,幸福也从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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