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特朗普向记者们描述了委内瑞拉现在的美好生活,听起来很动人。
他说委内瑞拉现在很幸福。石油产量巨大,人人都在工作。他还特意补了一句:美国已经从这些石油里,把当时军事行动的成本赚了回来,大概是37倍。
这话的弦外之音不难听出来:这块地方被盘活了,所有人都在赚钱,在美国的帮助下,幸福了。
如果他是在竞选集会上讲这个话,那画风应该是他站在讲台上,背后是美国国旗,台下是民众的热烈掌声,MAGA们无比激动,心说这个领导太牛比了。。
但把镜头往南推三千公里,画面就不太对了。
加拉加斯的街道上,上街的人群刚刚散去。他们手里举的标语写的不是什么宏大的政治口号,翻译过来只有几个字: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体面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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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联邦拘留所门口,也还有人拉着横幅,要求释放马杜罗。
一边是讲台上的幸福,一边是街头上讨要生存的人。这两幅画面不在同一个频道里。
到底谁在替谁幸福?我们来拆三笔账。
第一笔账:卖石油的钱去哪了
先看硬的数字。
委内瑞拉的石油产量确实在涨。早几个月被海上封锁一掐,日均产量一度掉到了50万桶以下。封锁解除、美国放宽制裁之后,雪佛龙这些国际公司重新进去,到四月,日均出口量已经接近120万桶,创了七年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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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账面上,这怎么看都像是增长。
但问题来了,这些石油卖出去的钱,最终流进了谁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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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了特朗普脱口而出的那句,军事成本已经赚回来37倍。
因为在这个托管账户的优先级清单上,美军行动的开销排在最前面。扣除之后有余额,也要看托管方批不批。
而且,美军之后,还有那些美国石油巨头、华尔街,他们也会盯着这个账户。
油井在委内瑞拉,炼油园区在委内瑞拉,装船出海的港口也在委内瑞拉。但最终决定这些石油收入怎么分配的钥匙,不在那片土地上,在墨西哥湾对面。
名义上石油是委内瑞拉的,实际上资金阀门被别人捏着。
第二笔账:普通人的工资条
再看第二组数字。
委内瑞拉法定最低月薪130玻利瓦尔,按照黑市汇率折算,大概0.27美元。不是时薪,是月薪。从2022年到现在,这个数字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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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在5月1号宣布把月度综合收入提到240美元,听起来涨了不少。但这个数字怎么来的?把底薪、食品补贴、战时经济补贴这些项目打包在一起算出来的。底薪本身还是原来那个130玻利瓦尔。
而一个五口之家想要维持最低生存,每月光是基本食物就要花645到677美元。即使把所有补贴加在一起,普通工人的实际月收入也就150美元左右,连基本食物篮的四分之一都够不到。
年通胀率611.86%,委内瑞拉央行自己公布的数字。IMF预测到年底还要更高。
超市货架上确实有东西了。进口商品包装精美,一排排码在那里很好看。但普通人连最基本的都够不到。
不是东西不够,是有货没钱。货架再满,跟口袋里只有130玻利瓦尔的人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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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马杜罗执政时期,经济确实很差,通胀也很高。但那时有几样东西是底层一直能拿到手的:CLAP食物救济包按月发到社区,公立医院虽然缺药但基本免费,汽油价格便宜到几乎忽略不计。
新政府上台不到一百天,分配逻辑整个翻了个面。出口资源的收入优先拿去还外债和支付跨国公司利润,对基本食品的价格管控在放松,公共福利预算在砍,公立医院和学校的经费在被压缩。
以前是物资短缺,但有人在兜底。
现在是货架上什么都有,但没人兜你的底了。
物资短缺和有货买不起是两码事。前者等补货就行,后者需要你口袋里有钱。而通胀跑到600%的时候想让工资追上它,这事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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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账:谁在盈利,谁被甩下了
拆完前两笔账,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石油产量翻了倍,跨国公司拿到了利润,美国的石油供应得到了保障,军费成本不仅回收还有盈余。但盈利方的名单里,没有那些月薪连半个面包都买不起的人。
这不只是某一次军事行动的结果,也不只是某个人信口开河。这背后有一套完整的制度安排:托管账户锁住了资金流向,新的碳氢化合物法调低了特许权使用费、允许外国公司通过国际仲裁解决争端,采矿法的改革方案也在路上。一套接着一套,合法合规地把资源的控制权转移出去。
主权的名义还留在加拉加斯,但主权里最核心的那个内容,对本国资源收益的支配权,已经被托管、被分流、被议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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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地下的石油储量超过三千亿桶,富矿带还在奥里诺科,重油还在源源不断往外采。但当地的普通人离这些财富越来越远。
这跟谁的幸福都搭不上关系。
当一个国家对自家地下的资源失去了定价权和支配权,资源再丰富,也只是别人账本上的数字。
这不是谁的幸福。这是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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