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家马德里球员周日步履沉重地走出诺坎普球场时,新科西甲冠军巴塞罗那正在他们身后庆祝。当红蓝相间的烟花照亮球场上空,巴萨球员在漫长的庆祝之夜前举起奖杯时,皇马早已踏上归途。
对皇马而言,这是一个需要遗忘的夜晚,也是一个需要遗忘的赛季。
这场2-0的国家德比胜利并未完全体现巴塞罗那的统治力;积分榜上14分的差距更能说明问题。联赛还剩三轮,对白衣军团来说,赛季末的前景可能会更加难看。巴萨目前积91分,有望冲击100分大关——历史上仅有两次达到这一成就,分别是2011-12赛季的皇马和次年的巴萨。两队之间的分差也有可能创下纪录,超过2013年巴萨领先15分的优势。
如今的惨淡局面让人容易忘记,就在不到两年前,即2024年6月1日,皇马在温布利球场举起了欧冠奖杯——这是他们三年内的第二个欧冠冠军——此前他们已经提前锁定了西甲冠军。自那以后,球队连续两个赛季无缘重要奖杯,这是自2006年以来的首次。
那么,皇马为何会如此迅速地衰落?这未必是人员的问题。伦敦那场欧冠决赛首发的11名球员中,有9人仍在队中。但从管理层到更衣室,一系列战略失误——从引援到管理——让皇马陷入了急剧的下滑。
2024年从巴黎圣日耳曼免签基利安·姆巴佩,当时看来是明智之举,为这支成功的球队增添了一位世界顶级射手。
然而,一些俱乐部内部人士现在质疑,在维尼修斯·儒尼奥尔已确立为球队头号球星且是金球奖候选人的情况下,签下姆巴佩是否是正确的举动。他们认为,签下姆巴佩更像是俱乐部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个人项目,而非为了解决球队的实际需求。
从数据上看,姆巴佩的个人表现无可挑剔——上赛季西甲31球,本赛季至今24球——但越来越明显的是,他的到来打破了球队和更衣室的平衡。安切洛蒂、哈维·阿隆索和现任主帅阿尔瓦罗·阿韦洛亚三任教练都难以构建一个能有效融合姆巴佩、维尼修斯和裘德·贝林厄姆的战术体系,尤其是在面对顶级对手时。
上赛季,皇马在四场国家德比中全部输给巴萨。2025-26赛季,他们在10月曾2-1击败最大对手,但也遭遇了惨败,比如9月5-2输给马德里竞技,西甲联赛中共计六场失利,包括周日在诺坎普的关键对决。
在欧洲赛场,姆巴佩为皇马出战25场欧冠比赛,俱乐部输掉了其中10场,包括被阿森纳和拜仁慕尼黑在淘汰赛阶段淘汰。
今年,持续的伤病限制了姆巴佩的出场,他错过了对阵曼城、本菲卡的关键比赛,以及最近的国家德比。
前锋的态度和投入度首次受到质疑。上周,他在养伤期间与伴侣度假,在队友即将对阵西班牙人队的前几分钟才返回马德里,这一事件引发了公关危机,尽管其团队称这是“对俱乐部严格监督下的恢复期相关情况的过度解读”。
周日诺坎普之战他缺阵的情况下,他对球队的支持仅限于在Instagram上发布“加油皇马”的消息,而当时比分已经是巴萨2-0领先。
因此,姆巴佩将带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全新的审视进入下个赛季。他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质疑,需要在个人和团队层面都拿出表现,以证明自己在皇马这一项目中的核心地位。
前勒沃库森主帅阿隆索去年夏天出任皇马主教练,任务是解决安切洛蒂时代的放任问题,整顿更衣室,并引入更严谨、团队导向的战术风格。但他的任期仅持续了233天。
接近教练和球队的消息人士告诉ESPN,阿隆索很快就因内部对他及其管理方式的质疑而受到削弱。他的任命得到了总经理何塞·安赫尔·桑切斯的支持,但其他人认为他的特质不适合皇马:他太像一位纯粹的教练,而非领袖人物。
这些疑虑始于主席佩雷斯,后来蔓延到球队的关键成员。消息人士当时告诉ESPN,维尼修斯、费德里科·瓦尔韦德和贝林厄姆是三位持怀疑态度的资深球员。
阿隆索在维尼修斯与姆巴佩的争论中支持哪一方几乎没有疑问。去年夏天世俱杯期间,他最初计划让巴西人坐替补席,赛季开始后又多次这样做。维尼修斯的不满程度在10月伯纳乌国家德比中被换下时的反应中暴露无遗,他在全球观众面前公开质疑阿隆索的决定。
在随后的几天里,阿隆索没有得到俱乐部的支持。相反,他的判断受到质疑。这对他的权威是一个打击,从此再也无法恢复。球队的其他重要成员支持阿隆索和他的方法,而球队内部的裂痕一直持续到今天。
阿隆索执教期间,球队的状态没有回升,他在1月份被解雇。
阿隆索的继任者阿韦洛亚于1月13日上任,任务是团结更衣室,争取维尼修斯等关键球员的支持,并最大限度地发挥俱乐部认为仍存在于阵容中的天赋。
在公开场合,阿韦洛亚对球员的赞扬是绝对的,而且常常言过其实。他说维尼修斯“体现了皇马球员的特质”;瓦尔韦德“拥有(皇马传奇)华尼托的精神”;安东尼奥·吕迪格“值得在我的花园里立一座雕像”。
起初,这奏效了;阿韦洛亚在前21场比赛中赢了17场,包括击败了拥有足球界最资深履历的教练所带领的球队:本菲卡的何塞·穆里尼奥、曼城的瓜迪奥拉和马竞的迭戈·西蒙尼。与此同时,维尼修斯找回了职业生涯最佳状态,在对阵曼城和马竞的比赛中打入关键进球,并在边线拥抱阿韦洛亚。
然后,在赛季的关键阶段,阿韦洛亚这种以球员为中心、强调氛围的管理方式的局限性暴露无遗。
在西甲联赛中,当皇马在对阵马洛卡、赫罗纳和皇家贝蒂斯的比赛中丢分时,夺冠的机会变得越来越渺茫。在欧冠联赛中,皇马被拜仁慕尼黑淘汰——尽管在总比分6-4的对决中表现英勇。阿韦洛亚成功融入的青训球员(如蒂亚戈·皮塔奇和贡萨洛·加西亚)被弃用,球队的一些常见缺陷,尤其是在无球状态下无法有效运作的问题,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在高压环境下,更衣室被一系列幕后丑闻所震撼。
ESPN报道称,吕迪格卷入了与队友的冲突,后来证实是后卫阿尔瓦罗·卡雷拉斯。消息人士告诉ESPN,阿韦洛亚与包括达尼·卡瓦哈尔、达尼·塞瓦略斯和劳尔·阿森西奥在内的几名球员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姆巴佩与阿韦洛亚的工作人员之间也出现了摩擦。
然后,在决定冠军归属的国家德比前一周,有消息称瓦尔韦德因与队友奥雷利安·楚阿梅尼发生争执导致头部受伤,将缺席前往巴塞罗那的行程。皇家马德里对每位球员处以50万欧元的罚款。
消息人士称,最近的训练课几乎完全集中在试图维持积极的氛围上。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成功。
近几周,阿韦洛亚关于球队及其问题诊断的公开声明也发生了微妙但重要的转变,随着成绩恶化,含蓄地质疑球员的态度。
“正如我已经说过很多很多次的那样,我们需要在集体层面迈出一步,”他在诺坎普赛后表示。
“我们需要更清楚地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并将集体置于个人之上。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理念。这是起点。我们在一些本不该丢分的球队身上丢了很多分。”
在场外,皇马和79岁的主席佩雷斯近年来面临着与体育机构的疲惫斗争,俱乐部一些最受瞩目的项目遭遇了罕见的挫折。
就在去年11月,佩雷斯在皇马会员大会上仍坚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相信”在超级联赛争端中战胜欧足联。三个月后,皇马发表声明称已与欧洲足球管理机构达成协议,随之搁置了寻求巨额赔偿的计划。
在国内,耗资10亿欧元重建和翻新伯纳乌球场的项目因在该场地举办音乐会涉嫌违反噪音限制而面临法律诉讼。此类活动目前暂停,直到与市政府达成协议。
佩雷斯提出的为这家会员制俱乐部引入新 ownership结构、向外部投资者出售部分股份的目标似乎也被搁置,没有迹象表明主席承诺召开的特别股东大会来讨论这个问题。
所有这一切都恰逢两个赛季没有重要奖杯,俱乐部的场上管理面临更严格的审查。2006年,佩雷斯在首个主席任期结束时辞职——三年后重返——他承认银河战舰时代的球员被宠坏了。
现在,20年后,在类似的体育状况下——一支由明星球员组成的失衡球队无法获胜——他面临着类似的指责,即纵容球员权力,损害了球队利益。
一个将对皇马发展方向产生深远影响的重要决策之夏——新教练、球员进出以及任何被认为必要的结构性变革——恰逢一些消息人士向ESPN描述的俱乐部内部权力真空。
佩雷斯时代的特点是总统式管理,但考虑到他的年龄,这越来越具有挑战性。与此同时,消息人士称,其他人正在争夺位置。
过去十年,皇马的教练任命往往倾向于熟悉的人选,从安切洛蒂和齐达内的回归,到阿隆索和阿韦洛亚等前球员。因此,另一位前教练穆里尼奥成为目前接任的主要候选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按皇马的标准,可用于新签约的资金有限,除非首先通过出售球员筹集资金。去年夏天引进的球员——亚历山大-阿诺德、迪恩·胡伊森、卡雷拉斯和佛朗哥·马斯塔努托诺——的平庸表现让人怀疑被选中的球员是否真的能加强球队。此外还有其他难以解决的问题,比如维尼修斯的合同僵局(2027年到期)。
皇马面临的挑战是巨大的,这些决策失误的后果可能是又一个无法接受的赛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决定过去一周的事件是否代表谷底,或者是否还有进一步下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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