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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遭山匪掳走,临死才知夫君与兄长是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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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我叫李芜,如今被夫君和兄长恨到了骨子里。这一切,都拜花知雪那张嘴所赐。她整日在他们面前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污蔑我欺凌于她。

大婚当日,迎亲队伍声势浩大,一路锣鼓喧天。可谁能想到,半路上突然冒出一群山匪。那些山匪凶神恶煞,将我劫持。他们对我肆意折磨,拳打脚如雨点般落下。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力气一点点消逝,只觉生命如同那即将燃尽的油灯。

弥留之际,意识模糊的我,竟亲眼看到那两个我最亲近的男人,从山匪身后缓缓现身。夫君一脸冷峻,眼神中满是厌恶;兄长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鄙夷。

夫君怒目圆睁,大声呵斥:“李芜,你这毒妇,胆敢欺负雪儿,这就是你的下场!”

兄长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如此卑劣肮脏,死有余辜!”

花知雪依偎在夫君怀里,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假惺惺地叹息:“阿芜,望你来世……莫再作恶了。”

我满心绝望,最终在这荒野之中,尸骨无存,凄惨死去。

而她,花知雪,却风光回京,堂而皇之地成了名正言顺的丞相夫人。

烈烈寒风呼啸而过,如刀子般刮在脸上。我猛然睁眼,竟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生辰宴。

眼前,花知雪正坐在亭子里,翘起兰花指,慢条斯理地撕扯着自己的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她挑衅地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李芜,待会儿人来了,你这刁蛮的罪名,可想好如何辩解了?”

我怒火中烧,二话不说,一脚将她踹进冰冷的池塘。

她落水后拼命挣扎,溅起大片水花,嘴里还喊着:“救命啊,李芜要杀我!”

我瞅准她挣扎的间隙,恶狠狠地抬起脚,重重踩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狠狠按进水里。水溅起朵朵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我冷冷俯视着水中的她,那模样好似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不是天天叫嚷着我欺负你吗?”我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碴,仿佛能冻住周围的空气。“今日,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欺侮!”

前世濒死时那钻心的剧痛,仿佛一道道深深的刻痕,烙在我的骨髓里。每一丝疼痛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割得我几近窒息。

再次缓缓睁开眼,入目竟是尚未长开、一脸青涩的花知雪。她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嫩,可那眼底的算计却早已藏不住。

我心中一惊,难以置信地想:我居然……回到了四年前。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鸟儿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声,打破这静谧。花知雪此时已将我娘亲赠我的那支温润的玉簪拔下,她得意地把玉簪在我面前晃了晃,那玉簪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紧接着,她故意装作手滑,“失手”把玉簪摔碎在地上。玉簪落地,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随后,她迅速地撕破自己的裙角,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她楚楚可怜地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无辜。

“你猜,等会儿子玉哥哥来了,是会信你,还是信我这副模样?”她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随即,她换上那副我看腻了的假面孔,泫然欲泣地说:“阿芜,我真不是故意摔碎你簪子的……求你,求你别怪我……”

我看着她这副虚伪的模样,怒不可遏,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拎着她的脸就往旁边的假山上猛磕。

“花知雪,你不是爱演我欺负你吗?那我就做实了它。”我冷笑着,眼神中满是不屑。“撕裙子多没意思?不如我先划花你这张颠倒黑白的脸!”

花知雪猝不及防,额头重重地被粗糙的假山石蹭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着泥土糊了她一脸。她的侧脸迅速高高肿起,看起来十分可怖。

“李芜,你疯了!”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显然没料到我敢下此狠手。

“没错,我疯了。”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仇恨的火焰。

我愤怒地用力甩开她的手,低头看着满手的血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冷冷开口道:“恭喜你,你成功惹上了一个疯子。”

我紧紧攥紧手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中,钻心的疼意迅速蔓延开来。今天是我的生辰宴,那花知雪女人特意把我引到这偏僻的花园。我心中冷笑一声,暗自想着:按照前世的剧本,很快宾客就会“恰巧”路过,然后撞见她梨花带雨地向我求饶。“哼,这戏码还真是熟悉。”我咬牙低语。

果不其然,接着我的好兄长李子玉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我仿佛已经看到他满眼疼惜地扶起花知雪,然后当众怒斥我:“李婉,你心胸如此狭隘,竟欺凌弱小!”

我心中愤懑,大声辩解道:“我没有!”可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辩解,都会被当成狡辩。我的“刁蛮骄横”之名,就是从今日开始,被他亲手扣上的。

想到那些屈辱的过往,我胸中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腾。我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花知雪的心口,恶狠狠地说:“贱人,受死吧!”

“啊——!”她整个人被我踹进了池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三月的池水依旧刺骨,她在水中惊慌地扑腾着,发髻散开,头发在水中肆意飘荡,活像一只水鬼。

我冷眼站在岸边,等她刚冒出头换气时,一脚踩下去,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回水里,嘲讽道:“花知雪,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你自己想方设法支走了所有下人,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她在水里剧烈挣扎,呛了好几口水,断断续续地哀求:“……求……求你……救……”

“求我?”我不屑地反问。

我目光冰冷如霜,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前世的我真是愚不可及,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想不明白你为何对我如此痛恨。如今重生归来,我总算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根本不是什么远房表亲,你是我父亲养在外室的私生女!你顶着虚假的身份住进国公府,处心积虑这么久,就是要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走,我的亲人、我的姻缘,甚至是我的命!”

“哼,时辰差不多了。”我心中暗自盘算,那“疼爱”妹妹的好兄长,也该领着宾客们过来了。我猛地收回脚,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急忙蹲下身,大声呼喊起来:“雪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花知雪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立刻死死地抓住了我。就在她抓住我的瞬间,我借着她的力道,身体故意一歪,“惊呼”道:“啊!”紧接着,我们一同坠入了水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花园入口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刚踏入花园的宾客们,恰好目睹了我“为救人”而落水的一幕。

有人忍不住惊呼:“李大小姐落水了!”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救人!”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不一会儿,我就被懂水性的婢女救上了岸。婢女迅速给我裹上厚实的披风,满脸担忧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我眼尖地注意到,有两道视线第一时间越过我,如利箭般死死钉在了还在水里拼命扑腾的花知雪身上。

“那是谁在盯着花知雪?”有人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回应:“一个是大小姐的好兄长,李子玉。”

另一个人凑到耳边,轻声回应道:“另一个嘛,便是大小姐前世的夫君,顾观风。”

很快,家丁将花知雪从湖里捞了上来。此刻的花知雪,脸色白得犹如一张纸,毫无血色。湿漉漉的头发杂乱无章地贴在脸上,额头和脸颊上的伤痕,在池水的长时间浸泡下,显得格外狰狞,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雪儿!”李子玉一声惊呼,眼里满是惊恐。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毫不犹豫地将花知雪紧紧护在怀里。他眉头紧皱,拧成了麻花,满脸都是旁若无人的焦急与担忧。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瑟瑟发抖、默默垂泪的花知雪,仿佛我这个同样落水的亲妹妹根本不存在。要是搁在以前,我的心肯定会像被冰碴子扎了一样,透心的寒。但现在,我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极了。

李子玉细心地吩咐家丁:“快,赶紧送雪儿回房,再去请府医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向我。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审视着我,厉声质问:“阿芜,雪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我拿起帕子,假装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雪儿她……她实在太傻了。”

“你到底对她说什么了?”李子玉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脸上满是愤怒。

我装作犹豫再三、难以启齿的样子,咬着下唇,嗫嚅着:“我娘亲送我的玉簪不见了,我找了老半天,才发现是雪儿拿走了。我刚一问她,她就慌了神,手一滑把簪子摔碎了。我一时气不过,就……就说了她几句偷拿东西。”

“谁能料到,她竟这么想不开,转身就往湖里跳!”

我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要比划着刚刚的场景:“我本想拉住她,没想到自己也……”说着说着,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心里委屈极了。哼,颠倒黑白、装可怜博同情,这一套,可不是只有花知雪会。

“真有这回事?”一位宾客满脸怀疑,皱着眉头问道。

众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假山石边,那支玉簪碎成了几瓣。顿时,人群里炸开了锅。

“拿别人东西不打招呼,这不是偷是什么?”一个宾客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大小姐心肠真好,为了救这种人自己都掉水里了。”另一个宾客满眼敬佩,由衷地赞叹。

“瞧瞧她那德行,真是恬不知耻!要是我啊,碰着这种人,理都懒得理。”有人满脸嫌弃,撇着嘴说道。

周遭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李子玉的耳朵。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青筋都微微暴起,强装镇定,提高音量辩解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们休要在这里妄加议论!等雪儿醒了,我自会问个清楚!”

我回到房间,换好了干爽的衣裳。对着镜子,仔细地补了补妆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从容的模样。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宴会上,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不少相熟的贵女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位急忙拉住我的手,满脸关切地问道:“阿芜,你刚刚可受惊了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担忧:“我倒是没什么,只是雪儿妹妹身子本就弱,这一吓一冻的,怕是要病倒了。”

立刻有个好奇心十足的贵女,眼睛亮晶晶的,追问道:“这花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呀?以前在京中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我微微垂下眼帘,眼神有些黯淡,语气幽幽地开口:“她呀,是我父亲远房表亲家的女儿。最近呢,暂住在我们府上。”

稍作停顿,我又接着补充道:“雪儿这一病,我哥哥怕是心疼得不行了。你们刚刚也瞧见了,我哥哥心善,对雪儿妹妹那关心的劲儿,比对我这个亲妹妹还上心呢。”

这话一说出口,围在我身边的几位小姐,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微妙。礼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方才李公子那焦急模样,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啦,那感情,真是情真意切哟。”

另一位小姐在一旁赶忙附和:“这位花姑娘才住进国公府没几天,就能让李公子这般牵肠挂肚,想来……手段真是不一般呐。”

这些高门贵女,向来最瞧不上这种上门攀高枝的“远房亲戚”。一位贵女拉着我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阿芜,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我看这花姑娘不是个好惹的主。”

另一位也在旁边提醒:“小心她背地里使坏。”

前世,花知雪就是借着国公府这个平台,一步一步打入京城贵女圈的。这一世,我可不会让她得逞,得先断了她的路。

正在这时,一道清雅的男声从凉亭外传来:“李小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观风站在亭外。他身姿挺拔而修长,就像一棵傲然挺立的青松。清风轻轻拂过,更衬得他玉树临风。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青衫,可那满身的书卷气却怎么也掩不住。看到他的那一刻,往昔的往事如潮水般,一下子涌上我的心头。

当年,我初见他时,他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那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气度,如同一缕清风,瞬间就撩拨了我的心弦。我鬼迷心窍一般,对他芳心暗许,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他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寒门举子,在这繁华京城,本无立足之地。是我,求着外祖父,动用国公府的财力,又靠着外祖父——当朝丞相的人脉,才让他得以在京中站稳脚跟。

朝堂之上,他凭借着外祖父的关系,一路平步青云。还记得那些夜晚,他将我轻轻拥入怀中,眼神炽热而深情,紧紧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阿芜,此生能得你相伴,我别无所求。待我功成名就,必定不会辜负你。”

哼,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他口中所谓的“不负”,竟是伙同花知雪那贱人,诬告我外祖家满门谋反!那一日,鲜血染红了外祖家的庭院,他却踩着我的真心,还有那一地的鲜血,与花知雪双宿双飞,逍遥快活。

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我厌恶地皱起眉,眼中满是不屑,冷冷开口:“顾公子,此地皆是女眷,你一个外男,竟擅闯至此,所为何事?”

顾观风倒是一脸不卑不亢,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悦耳:“在下听闻小姐生辰,特作诗一首,聊表心意。”

旁边的贵女们见状,都心照不宣地掩唇轻笑,而后纷纷退开,还不时交头接耳。

我挑了挑眉,心中冷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是作诗,便呈上来吧。”我示意婢女彩月去取。

谁知顾观风却抢先一步走近我,压低了嗓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痛心疾首地质问我:“阿芜!你今日为何要在众人面前那般诋毁雪儿?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太令我失望了!”顾观风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嫌弃与不满,声音冰冷地说道。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这就是顾观风,那个永远只看表象,从不问缘由、不听解释的男人。只要花知雪一流泪,错的就一定是我。

前世,他无数次用这种“失望”的眼神逼我,让我去给花知雪道歉。这一世,我已懒得辩解。

我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那张故作清高的脸上。

“顾观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小姐面前狺狺狂吠!”我大声骂道,声音中满是愤怒。

我从彩月手中夺过那张诗稿,连看都没看一眼,手指用力将其揉成一团。

“就你这点酸腐文采,也敢拿来污我的眼?本小姐,看不上!”我不屑地说着,猛地将纸团砸进他身后的池塘。

顾观风愣住了,他大约是被我捧得太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那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着我怒吼:“李芜,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般泼妇行径,休想我顾观风会与你订亲!”他恶狠狠地说道,想用订亲来威胁我。

他怕是忘了,若不是我,他今天连踏入国公府的资格都没有!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家丁喝道:“来人!”

“把这条以下犯上、胡乱攀咬的疯狗,给我从后门拖出去!”我声音冰冷,眼神中满是厌恶。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顾观风色厉内荏地挣扎着,还嘴硬道:“李芜,你等着。”

“你日后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踏进国公府一步!”他涨红着脸,愤怒地叫嚷着。

可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瞧那几个粗壮的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活像从山里出来的恶汉。他哪里是对手?

“你们放开我!”他涨红了脸,奋力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脚也使劲蹬着,却无济于事。三两下就被家丁架了起来,拉扯间,一只靴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就这么光着一只脚,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衫皱巴巴的,像个被打败的将军,狼狈不堪地被扔出了府门。

婢女彩月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惊恐地惊呼道:“小姐,您不是一向倾心顾公子吗?这……这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轻轻端起茶盏,看着那碧绿的茶水,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儿,我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说:“传话下去,从今往后,顾观风与狗,不得入内。”

入夜,我早料到会被父亲叫到书房。一进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疙瘩。母亲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时不时地偷偷看我一眼。

李子玉黑着脸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戒尺,那戒尺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惩罚。花知雪坐在李子玉身侧,换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衣裳,显得楚楚可怜。她额上和脸上的伤口涂了药,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嘴里还不时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父亲还没开口,李子玉就抢先发难,他怒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吼道:“李芜!跪下!雪儿已经把今天的事都告诉我了!你实在欺人太甚!今日若不用家法好好教训你,你往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弥天大祸!”

花知雪一听,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着劝道:“子玉哥哥,别这样……都怪雪儿不好,我只是个外人,不值得为了我,伤了你们兄妹的和气……”

我盯着李子玉手里的戒尺,前世被毒打的痛楚如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就是这把戒尺,前世也是这样相似的场景,父亲母亲还没到场,李子玉就听信了花知雪的片面之词,以“长兄如父”的名义,对我动了私刑。

我咬了咬牙,心中暗忖:“这一世,我绝不再任人欺负!”

我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努力将心中那如汹涌潮水般的恨意压下。接着,我直直地盯着李子玉,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冷冷说道:“父母皆在此处,兄长却手持戒尺,这是何道理?何时轮到你来行家法了?莫非……兄长已经迫不及待,想提前当家做主,掌管这国公府了?”

“你!”李子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显然被我戳中了痛处。他急忙转头看向父亲,大声辩解道:“阿芜,休得胡言!”

我不再看他,转过身,脚步急切地扑进母亲怀里。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像开闸的洪水般爆发,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娘!您都不知道啊!”我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

“自从花知雪进了咱们府里,哥哥就变了!再也不疼我啦!”我跺着脚,满脸都是委屈。“上月哥哥得了南海明珠,前些日子您赏他的玉镯,他倒好,转手就全送给花知雪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花知雪才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才是他亲妹妹呢!”

我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转过头,泪眼汪汪地望着脸色铁青的父亲,可怜巴巴地开口:“爹,女儿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了。”

“定然是哥哥看上了雪儿,想娶她做咱们的嫂子!不然,他怎会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只一味偏袒她这个外人呢?”

这话一出口,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母亲看向花知雪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花知雪一听,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表舅、表舅母明鉴!雪儿自知身份低微,一向恪守本分,对子玉哥哥……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我假装用袖子擦干眼泪,故作惊讶地回头,提高音量道:“咦?你说你没有非分之想,那为啥我哥哥总给你送东西?”

“你又为啥事事都只找我哥哥哭诉?这到底……是你勾着哥哥,还是哥哥缠着你啊?”我气冲冲地质问,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李子玉听到花知雪那句“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时,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如纸一般惨白。此刻,他满脸难堪,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强撑着辩解,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阿芜,你错了就是错了,休要在此攀扯,污蔑我与雪儿的清白!”

我立刻又缩回母亲怀里,娇声撒娇,还故意跺了跺脚:“娘,您瞧瞧,他到现在还护着她呢!这关系,还用我污蔑吗?”

“够了!全都住口!”父亲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那声音如洪钟般在屋内回荡。“此事到此为止!都给我回院子思过!”

他最后,目光沉沉地盯向李子玉,一字一顿,语气格外严肃地说:“子玉,你,今晚留下,到我书房来。”

李子玉当晚在父亲书房待了很久。屋里时不时传出父亲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闷雷,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老爷跟他说了啥。”一个丫鬟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估计是狠狠责骂了一顿。”另一个丫鬟回应。

没人知道父亲同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从书房出来后,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一般,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病,就是半个多月。他整个人变得消沉颓废,往日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旁人都以为他是被父亲责骂得狠了。

我心中清楚,十有八九,是父亲将花知雪的真实身份——他的亲妹妹——告诉了他。

前世,李子玉得知真相后,也是这般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把那份扭曲的情感转化成了极致的“守护”。

“雪儿是无辜的,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他常常喃喃自语。

于是,他变本加厉地偏袒她,从我这儿抢夺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可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给他病好的机会!

“小姐,府里的气氛怪得很呢。”丫鬟担忧地说。

“是啊,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皱着眉头回应。

府里的气氛变得怪异极了。

母亲坐在床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李子玉,忍不住唉声叹气:“这孩子,怎么就一直好不了呢?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哟。”

父亲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他满脸怒容,大声咆哮道:“成何体统!长子和私生女之间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简直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他们各有各的烦心事,哪还有闲心去管我和花知雪之间那些“小摩擦”。再说,李子玉卧病在床,花知雪没了背后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这一个月,我打算好好地“教训”她一番。花知雪向来就爱在外头装可怜,每次见人就暗示母亲苛待她。可实际上呢,母亲给她的月例、份例,比一般小官家的小姐都丰厚得多。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蒙骗了多少人。

我冷笑一声,嘴里嘟囔着:“哼,你不是爱编排我吗?今天我就把你编排的罪名,一项一项都坐实了!”说罢,我带着一群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她的院子。

院子里,她那些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随手抄起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几下,那些原本精美的绸缎就变成了一堆破布,散落在地上。

“你个狠心的!”花知雪尖叫起来。

我无视她的叫嚷,又盯上了她那些珍贵的首饰。我一件一件地拿起来,当着她的面狠狠砸碎,清脆的破碎声在院子里回荡。其中有几件,还是李子玉送给她的。

花知雪曾经哭诉说我不让厨房给她饭吃,让她挨饿受冻。我冷哼一声,大声说道:“那我就成全你!”然后,我让人把她拖进柴房,“哐当”一声锁上了门,还断了她的饭食。

三天三夜过去了,我带着人再次来到柴房。我慢悠悠地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花知雪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眼神绝望,她正头昏眼花地和柴房里看门的恶犬抢食吃,嘴里还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花知雪看到我,“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苦苦哀求道:“阿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厌恶地皱起眉头,嫌弃地说道:“我一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

“哼,你说,我是现在就划花你的脸呢,还是直接把你打发回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娘身边去?”我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屑。

她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她嘴唇颤抖着,两个选择,她一个都不敢选。

如今被禁足的她,根本见不到李子玉。平日里她就怕惹父亲厌烦,现在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她居然又用起了老办法。她哭哭啼啼地闹到了母亲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

她还装模作样地就要上吊自尽,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夫人,救我啊!”

当晚,母亲来到我房里,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她轻轻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阿芜,娘知道你受了委屈。”

我紧紧拉住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娘,生辰宴上她先是偷窃,后又寻死,本就该被送出府了。为何父亲还执意留她在府中?就算要照拂,送去别庄养着不也一样吗?”

母亲眉间闪过一丝疲惫,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何尝没跟你爹提过。”

母亲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又叹了口气说:“可你爹不许。”

“他总说……总说对不起他那位早逝的‘表兄’。”母亲缓缓说道。

“表兄?”我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世人都夸赞父亲痴情,说他为了母亲,后宅这么多年来一直空无一人。

可他们哪里能知道,父亲真正看中的,不过是母亲身后那权倾朝野的丞相府罢了。

前世,外祖家一朝失势,父亲立刻就翻了脸。他把失势的母亲软禁在后院,还堂而皇之地把花知雪的生母——花艳芝,接进了府里。

那个女人,夺走了母亲的嫁妆,每日都在母亲的床前耀武扬威。她指着母亲的鼻子,嘲笑母亲蠢笨得像头猪。

母亲本就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神里满是哀伤。偏偏又遭遇了那样的背叛,这沉重的打击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本就脆弱的心上。最终,她中风瘫痪了,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凄惨地离开了人世。

一想到母亲那悲惨的结局,我的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那股恨意像是尖锐的锥子,刺痛着我的心。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对母亲说道:“娘,说起这事,我前阵子把花知雪那个叫琴儿的贴身婢女撵出府了。”

母亲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哦?那她去了哪里?”

“我本以为她会乖乖回老家,所以就派人一直盯着她。”我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谁知……她根本没出京城,反而去了城南永安坊的一处宅子落了脚。”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还有这等事?”

我咬了咬牙,脸上满是愤怒,接着说:“而且,盯着的人回来回报,说看见爹爹,曾两次便装去了那处宅子。”

母亲脸上原本残留的一丝笑意,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沉默了许久,眼神有些黯淡。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拂过我的发顶,轻声说道:“阿芜,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好好休息。”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我有些着急,眼眶都微微泛红,急忙问道:“娘,那这事儿怎么办?”

母亲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娘和你外祖家,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生辰宴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日,我刚要出门,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这人形容憔悴,衣衫也有些凌乱。是顾观风。

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眼下乌青,像是好几夜都没睡好觉。往日那故作清高的傲气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我听说,这半个月他来过国公府好几次,每次都被我当作“疯狗”处理,直接让人打了出去。京城的圈子本就现实,拜高踩低是常态。顾观风被我厌弃的消息一传开,他立刻就尝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顾观风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你又来干什么?还嫌被打得不够吗?”

顾观风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阿芜,我……我知道错了。”

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顾观风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阿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机会?你早就没机会了。你走吧,别再来烦我。”说完,我绕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顾观风在我身后喊道:“阿芜,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改的!”

我头也不回,心中暗自想着:哼,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曾经那些不惜高价收购他字画的铺子,如今远远瞧见他便赶紧关上店门,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那些往日里整日围着他,一口一个“诗友”奉承的人,如今聚会的请柬也不再送到他手上。

他啊,就像一根藤蔓,只有攀附着我才能享受风光。一旦离开了我,便如无根之萍,什么都不是。所以,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阿芜。”顾观风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好似破了洞的风箱。他直直地凝视着我,眼中交织着愧疚、悔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轻轻抚弄着耳垂上那对饱满圆润的明月珰,面色红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本小姐每日吃得香、睡得甜,自然是……比你好上千百倍。”

顾观风的脸色瞬间僵住,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过他很快换上满脸愧疚与悔恨,急切地说道:“阿芜,都是我的错。”

我冷冷瞥他一眼:“哦?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顾观风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半月以来,我每夜辗转反侧,脑中全是你的身影。直至此刻,我方才惊觉,自己早已对你思念成狂。”

我双手抱胸,挑眉道:“哦?那生辰宴那日,你当众为了花知雪斥责我,又是为何?”

顾观风急忙解释:“阿芜,那日我实在是一时冲动。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了,以至于口不择言!”

我故意瞪大双眼,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你当众为了花知雪斥责我,竟然是因为太在乎我?”

顾观风见我好似“信了”他的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忙不迭地点头:“正是如此!阿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发誓,今后定会好好待你。”

我嘴角微微上扬,语调带着一丝玩味:“哦?那你要怎么证明呢?”

顾观风见我态度有所松动,顿时欣喜若狂,眼睛亮晶晶的:“阿芜,你向来喜爱骑射。后日,我们一同去郊外马场,尽情纵马驰骋,如何?”

听到这话,我心中冷哼一声,险些忍不住冷笑出声。骑马?他当我还是那个被他花言巧语哄骗的傻姑娘吗?

原来,他心里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大瑜有春日祭祀百花仙子的习俗,每隔三年,皇后娘娘会亲自主持“百花宴”。在这场盛宴上,会从京中贵女里选出琴、棋、书、画、舞五位“花仙子”。这可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博取圣心的绝佳机会。

我自幼跟随公孙娘子习舞,舞姿在京城堪称一绝。若不出意外,今年的“舞仙子”之位,必定非我莫属。

可前世,偏偏就出了岔子。

“阿芜,明日陪我去骑马如何?”就在“百花宴”选拔的前一日,顾观风一脸温柔地主动来找我。

那时的我满心喜悦,想都没想便欣然答应:“好呀,我很乐意。”

谁能料到,马场的马匹突然受惊发狂。我拼命拉扯缰绳,可根本控制不住,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当场就摔断了左脚脚踝。

我因此错过了选拔。而花知雪,则凭借一曲“恰巧”与我风格相似的舞蹈,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被皇后娘娘亲选为当年的“舞仙子”。

也正是因为皇后的青睐,她才得以在京中贵女圈站稳脚跟。

养伤期间,顾观风守在我床边,温柔地安慰我:“阿芜,其实我心里挺高兴的。你不用去那春日祭上抛头露面,在我心中,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比不上你分毫。”

那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真心在乎我。

后来我才明白——

是他!是他提前在马饲料里下了药!他用我摔断的脚踝,用我一生的遗憾,换来了花知雪的平步青云!

没想到,这一世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替花知雪筹谋。

“顾公子,约我骑马?”我强压下眼底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啊,那就骑马吧。”

到了约定骑马的日子,我精心换上一身利落的胡服。那胡服剪裁合身,骑起马来必定十分方便。

我正准备出府,李子玉院里的下人匆匆跑来传话,喘着粗气说:“姑娘,我家公子说他要见您。”

我轻轻挽着马鞭,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哼,来得正好,我也正想去“看望看望”我这位好兄长呢。

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李子玉的卧房,一股浓重得刺鼻的汤药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我鼻子一酸。

只见他病恹恹地靠在床上,面容憔悴得不成样子,脸颊凹陷,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近一个月来,他日日喝着那苦涩的汤药,可病情却愈发沉重。此刻,他正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一盆兰草,眼神呆滞得像一潭死水,嘴里痴痴地喃喃自语,模样仿若魔怔了一般。

那盆兰草,是花知雪出事——被关柴房之前送给他的。他将这盆兰草视若珍宝,把所有不能言说的情意,都寄托在了这株草上。

“咳咳……阿芜,你来了。”他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阴沉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悦。

我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这么着急找我来,是为了花知雪的事儿吧?”

他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阿芜,百花宴在即。这几日,你先停一停,让公孙娘子去指点一下雪儿的舞姿。”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呵,我倒是小瞧了花知雪。都被关成那样了,竟还有本事给你递消息,让你来替她讨要名师。”

我的视线,落在他怀里那盆兰草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太医自然诊不出他有什么问题。因为,我在那盆兰草的泥土里,埋了特制的致幻药物。

此药无色无味,宛如无形的杀手。只要李子玉日日将这盆花抱在怀里,近距离呼吸,他的病,就永远别想好。

他只会一日比一日虚弱,一日比一日疯魔。

李子玉瞧见我紧紧盯着兰草,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提高音量道:“阿芜!你自小就有最好的师傅悉心教导,如今让雪儿旁听几日,又有何不可?你这心胸,怎就如此狭隘!”

我微微挑眉,故意点点头,语气满是戏谑:“我心胸狭隘?行啊,我这就去把花知雪那双腿打断,让你瞧瞧啥叫真正的心胸狭隘。”

“你敢?!”李子玉瞬间勃然大怒,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怒目圆睁地瞪着我,“你若敢再动她一根汗毛,休怪我……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说罢,他竟强撑着病体,摇摇晃晃地从床上扑了下来。脚步踉跄,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来。

可我已不是前世那个只会哭着挨打的李芜。我迅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他这一巴掌。我怒目圆睁,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反手狠狠一扬手中的马鞭。

那马鞭好似一条蓄势已久的灵蛇,“嗖”地一下窜出,精准且狠厉地抽在他身上。“啪!”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

李子玉本就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不堪。这一鞭子下去,他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他的领口微微敞开,胸口处立刻现出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痕,红得刺眼。

我咬牙切齿,大声吼道:“李子玉,你为了那个女人对我动用私刑的时候,可曾念过一丝兄妹之情?”

胸中积攒已久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喷涌而出。我扬起手,又是一鞭子狠狠甩去。血珠瞬间从他的皮肉中迸溅出来,好似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李子玉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捂着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惊恐又愤怒地喊道:“李芜……你疯了!我是你的兄长!”

我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决绝:“我李芜,没有你这样的兄长。”

我手持长鞭,高高站着,目光自上而下,不带一丝怜悯。我可不是在气头上说的胡话。

前世,我临死前绝望地质问他:“你这般对我,日后有何脸面去见母亲?”

他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一字一句道:“那是你的母亲。”

重生后,我常想起花艳芝入府,对李子玉那过分的亲近。我心里早有大胆猜测。

我故意把琴儿和永安坊宅子的线索透露给母亲。有外祖丞相府的势力,顺着查下去,父亲和花艳芝的丑事,还有李子玉的身世,定会水落石出!

我甩了甩鞭子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身着劲装,英姿飒爽地来到郊外马场。顾观风早已等候。

他今日与前两日的潦倒模样大不相同,显然精心打扮过。头上玉冠精致,在阳光下温润有光。身着暗纹锦袍,暗纹若隐若现,华贵非常。腰间挂着的翡翠玉佩,成色极佳,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当初送他的。看到这玉佩,我只觉扎眼。

顾观风看到我,脸上绽开笑容,大声喊道:“阿芜,你来了。”

他老远瞧见我,眼睛瞬间亮如寒夜星辰。兴奋地牵着一匹马,脚步匆匆迎上来,堆满讨好的笑:“阿芜,我费了好大劲,特意给你挑了匹良驹。你看,它浑身雪白,像天上云朵,性子温顺得很。”

他拉来的母马,身姿矫健挺拔,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确实神骏漂亮。

彩月站在一旁,眼睛都直了,轻声赞叹:“哇,这马真好看。”

可只有我知道,这匹所谓“温顺”的马,就是前世让我摔断腿的疯马。

我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马厩,伸手牵出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黑马浑身散发威严气势,鬃毛随风飘动,宛如黑色火焰。

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盈盈地看向顾观风,柔声道:“顾公子如此有心,阿芜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特意为公子选了这匹黑马。你瞧,它身姿矫健,神骏非凡,当真是配得上公子呢。”

顾观风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先看了眼那匹高大的黑马,又转头望了望他自己备好的棕马。只见他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不过,这丝迟疑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温和如春风的笑容,双手抱拳,恭敬说道:“好,那便多谢阿芜美意了。”

说着,他体贴地伸出手,想要扶我上那匹白马。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手中握着的马鞭。他的眼神陡然一凝,似乎看到了马鞭上凝着的暗红血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中满是惊讶,关切地问道:“阿芜可是受伤了?这鞭子上,为何有血?”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悠悠说道:“府中养的狗不听话,我方才教训了一顿。你猜猜,是哪一条?”

不等顾观风反应过来,我脚尖轻轻一点马镫,身姿敏捷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白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我大声喊道:“顾观风,追得上我,我便告诉你!”

顾观风见状,立刻催动那匹黑马追了上来。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急促而有力。很快,我们并驾齐驱。他急切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担忧,大声问道:“阿芜,到底是谁?你是不是又和花姑娘起冲突了?”

我回头,明媚的笑容里却透着一丝残忍,说道:“是呀,她痴心妄想,还想跟我争百花仙子。”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干脆利落地,先把她那双腿打断了。你说,我做得好不好?”

顾观风听了我的话,脸瞬间扭曲起来。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凶狠,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沸腾而出。他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得泛白,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胯下那匹高大的黑马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紧接着,黑马前蹄高高扬起,整匹马人立而起!

“吁!吁——!”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呼喊,双手像钳子一般死命地拽紧缰绳。那缰绳被他扯得紧绷绷的,指节都泛白了,额头上的青筋也暴起。

可这匹马,早在我暗中动了手脚。此刻,疯马完全不受控制,像离弦之箭般狂奔出去。马蹄踏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土,那飞扬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难受。

它驮着他狂奔了数里之远,最后猛地一个甩身,将他狠狠甩下马背。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乱石堆上。

“哎哟!”他惨叫一声。

我骑着那匹真正温顺的白马,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只见他在地上痛得蜷缩抽搐,身体扭曲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顾观风痛得满地打滚,他的余光瞥见我身下那匹安静吃草的白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的错愕。他嘴唇颤抖着,有气无力地说:“你……你竟如此……”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剧痛打断,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冷冷一笑,催动马匹,嘲讽道:“顾观风,你以为,只有你才懂得在混蛋身上做文章么?”

“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他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人说:“把他送回。”又道:“再在路上随便找个郎中。”

不一会儿,郎中被带了过来。郎中捻着胡须,眉头紧皱,连连摇头:“这位公子……左腿怕是彻底废了。就算接好,日后也是个跛子,再难如常人行走了。”

“那就好。”我淡然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解下他腰间那块我当初送他的翡翠玉佩,丢给郎中,说:“这当诊费。”

本朝律例,肢体有疾者,不得入仕。顾观风,你的青云路,到此为止了。

我回到国公府时,只见家中一片混乱。

外祖父皱着眉头,焦急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舅也在一旁叹气。母亲正与父亲在中堂对峙。

母亲满脸怒气,质问父亲:“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家里弄成这样!”

父亲一脸无奈:“我也不清楚啊,这突然就乱起来了。”

母亲神情决绝,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堂下,花艳芝和花知雪母女俩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母亲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地上的花艳芝,声音都变了调:“李世方!我当年嫁你时,你那些甜言蜜语还在我耳边回荡!这么多年,你竟一直在外头养着这个女人!”她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我瞧见母亲摇摇欲坠,心下一惊,急忙快步冲过去,稳稳扶住她,焦急地大喊:“娘!这究竟是怎么了?谁是爹的外室啊?”

母亲眼眶泛红,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怒目圆睁,颤抖着手指向地上跪着的花氏母女,悲愤交加地吼道:“你问他!问他自己干的那天大的好事!”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既有愧疚,又带着一丝埋怨。他急忙走到母亲面前,急切地解释:“兰儿,我与你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花氏是我年少时一时糊涂犯下的错,我对您才是真心实意的啊!”

花艳芝一听,立刻“砰砰”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求夫人开恩,放我们母女一条生路吧!我们以后必定谨守本分,绝不敢再犯!”

我冷冷扫了一眼花知雪,只见她肩膀微微颤动,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我冷哼一声,嘲讽道:“谨守本分?若真是谨守本分,会伪造身份住进国公府,还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花知雪猛地抬头,那眼神幽怨至极,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看穿。花艳芝见状,哭得更厉害了,一把将花知雪搂进怀中,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求夫人莫要牵连孩子……”

父亲见此,也赶紧放低姿态,苦苦哀求:“兰儿,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母舅,此时突然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无心之失?”

“李世方!”母舅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大声质问道,“你把外室之子充作嫡子,还记在我妹妹名下,这能叫无心之失?”

母舅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原本嘈杂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父亲好似被雷劈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强装镇定,硬着脖子辩解道:“大哥何出此言?我与兰儿,只有子玉一个嫡子,何曾有别人?”

母舅眉头紧皱,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厉声喝道:“还要狡辩?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兰儿当年难产,产下的是个死婴!你趁机抱了你外室的儿子,偷天换柱,顶替了我妹妹孩子的身份!”

母舅顿了顿,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不认,我们便请两家族长出面,当面对质!”

显然,外祖家早就掌握了所有证据。父亲的脸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那默认的姿态,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母亲的心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爹,母舅说的……是真的吗?”虚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李子玉。

他身上还留着我鞭打后的血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走路都有些不稳。很明显,他是想来告状,想让大家都瞧瞧我这个“恶妹”的恶行。

可他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那个足以让他的世界崩塌的真相。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嫡子身份,瞬间就像泡沫般破碎,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身体颤抖着,眼神惊恐地望向父亲,声音带着哭腔:“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父亲满脸愧疚,不敢直视李子玉的眼睛,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

母亲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看得我心头发酸。“李世方,我们和离吧。”母亲声音平静,却透着决绝。

父亲慌了神,急切地喊道:“兰儿!你当真如此绝情?”

外祖父站出来,神色威严,一锤定音:“李世方,我许家,高攀不起你鲁国公府。”

父亲瞧见眼前这混乱的情形,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缓缓转过头来,一脸哀求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阿芜,你快劝劝你娘!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吗?”

我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向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娘,和离请一定带上我和阿婉。您去哪,我们便去哪。”

“李芜!你!”父亲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手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敢踏出这个门,便不再是我李世方的女儿!”

我愤怒地瞪大双眼,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花知雪,大声吼道:“我不是?那她才是,对吗?”

前世的那些事,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件都有他的默许。如今,他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很快,鲁国公夫妇和离,还有那“狸猫换太子”的丑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成了京中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鲁国公府往日的风光不再,变得声名狼藉。

我和母亲、阿婉搬到了母亲名下的一处嫁妆宅子里。这里十分清净,没有了府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父亲派人来过几次,每次都被外祖家的家丁打了出去。我压根懒得去理会那些腌臜事,一心只想着备战百花宴。

母亲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叮嘱道:“阿芜,百花宴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看着母亲,眼神坚定,回答道:“娘,您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皇后娘娘的才艺会如期举行。花知雪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她顶着“鲁国公府庶小姐”的名头,可没了母亲的嫁妆和人脉支撑,如今的鲁国公府早就是个空架子。

瞧她那一身打扮,布料粗糙得很,配饰也简陋得可怜,和往日的光鲜亮丽相比,显得寒酸了不少。

花知雪一见到我,竟大着胆子走上前来,脸上堆着假笑,说道:“姐姐,你和母亲就别再生气啦……”

我眉头一皱,满脸厌恶,伸手用力拂开她伸过来的手,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说:“你们心里想的哪是我和母亲,分明是母亲那份丰厚的嫁妆吧?没了银子可使,日子不好过了,是不是?”

花知雪的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恰似那熟透了的番茄,眼神里满是尴尬与恼羞,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抬脚,迈着轻快又带着几分不屑的步伐向内殿走去。

才艺会上,我身着一袭华丽舞衣,那舞衣上的丝线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我翩翩起舞,一曲《牡丹舞》跳得如灵动的仙子下凡一般。我的身姿轻盈得好似风中的柳絮,舞步曼妙得如同山间的溪流。每一个旋转,裙摆都像花朵般绽放;每一次抬手,都仿佛带着生命的韵律。

舞毕,全场先是寂静了片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连皇后都满眼赞赏,不住地点头,赞不绝口道:“此舞真是精妙绝伦,李姑娘当真是舞艺超群,就封你为‘舞仙子’吧!”

花知雪见我出尽风头,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那嘴唇都被咬得泛白了。轮到她上场,也献了一支舞。可她的舞姿生硬得像木偶一般,动作刻意模仿我的痕迹十分明显。

皇后看了两眼,笑着开口道:“花姑娘舞姿倒也尚可,只是可惜啊,珠玉在前……”

花知雪不仅被皇后点明是拙劣的模仿,甚至连“李”姓都不配拥有。她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下了场。

宴会结束,忍到极限的花知雪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拦住了我。她双眼通红,满脸怨愤,大声质问道:“李芜!你我同是父亲的女儿,你为何总要赶尽杀绝!”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轻蔑道:“因为你不配。”

我懒得与她废话,转身就要走。刚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道:“等等,你好像忘了点事。”

在她一脸不解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上前。我先是一把扯下她裙摆上那可怜巴巴的几颗珍珠,珍珠“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我又拽下她头上的玉钗,狠狠砸在地上,玉钗瞬间碎成几瓣。

然后,我反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啪啪”两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花知雪被打懵了,眼神呆滞地看着我。回过神来后,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想扑过来撕打我。

可她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我,我身边眼疾手快的婢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双臂。她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模样狼狈不堪,眼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着我。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终于扬起了真心的笑容,冷冷开口:“现在,你可以滚回去告状了。”

春日祭过后,我的名声如一阵旋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上门提亲的媒人简直要把我家的门槛踏破。每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媒人们站在那里,个个巧舌如簧,把那些公子哥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就在这时,那个阴魂不散的顾观风又冒了出来。我常去的戏楼里,我刚踏入包厢,就见他像个幽灵似的,“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他头发凌乱,像个鸟窝,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哪还有半分从前那股子清高劲儿。

“阿芜!”他声音颤抖,带着哀求,“你当真……这般恨我,不要我了吗?”

我坐在椅子上,慢慢垂下头,眼神冰冷得像寒夜的霜,睨着他:“顾观风,你伙同花知雪,设计要废我双腿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脸色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嘴唇动了动,嗫嚅着:“阿芜,我只是为了报答花知雪的‘儿时恩情’啊。”

我被他这无耻的话气得笑了出来,冷声道:“那我呢?你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谁资助你?你受人欺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是谁为你出头?你的恩情,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见装可怜不管用了,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爬了几步,伸出手试图抓住我的裙角,急切地说:“阿芜,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的仕途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他继续哀求:“你只要帮我,我立刻与你订亲,我发誓以后再也不……”

“哗啦——”我猛地端起手边的茶盏,一整杯冷茶,毫不留情地从他头顶浇了下去。茶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顾观风,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顾观风被瓢泼大雨浇得浑身湿透,像一条狼狈的落水狗,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双眼圆睁,满是惊愕。

我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冰冷,语气森然道:“顾观风,你已没有机会了。”

顿了顿,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和花知雪,都不会有活路。”

没过几日,宁月公主私下派人偷偷传信给我,约我见面。我心中明镜似的,知道他们这是要动手了。

我们精心乔装打扮一番,刚在京中乐坊坐定。两名端茶的小厮突然猛地抽出匕首,迅速关上房门,面露凶光地发难。

宁月公主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叫道:“啊!有刺客!”

我立刻“护”在她身前,大声喊道:“有刺客!保护公主!”

话音刚落,门外的暗卫瞬间如猛虎般冲入,乐坊里顿时乱成一团。

混乱中,嘈杂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一般。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带着劲风朝我掷来。

我佯装“躲闪不及”,只觉胳膊一阵刺痛,一道血口瞬间绽开,鲜血汩汩流出。

刺客的目标原本就是我,可偏偏宁月公主也在现场。这一刺,性质瞬间变了,成了行刺皇嗣的滔天大罪。

大理寺的官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展开审讯。

“给我仔细查,一定要找出幕后主使!”大理寺卿厉声下令。

在他们的抽丝剥茧下,幕后主使很快浮出水面——李子玉、顾观风、花知雪。

李世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散尽了家财,四处奔走求情。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儿吧!”李世方苦苦哀求。

最终,勉强保住了李子玉一条命。不过,鲁国公的爵位还是被圣上无情夺去。

李子玉和花知雪被判流放三千里,顾观风则是秋后问斩。

流放那天,我来到城门外。花知雪戴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挪,满脸脏污,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不要走!爹!你去求圣上啊!求求你救救我!”

李子玉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他的目光扫到我,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刹那间燃起熊熊怒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猛地冲了过来,双眼猩红得如同被血浸泡过一般。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李芜!你现在满意了?!”

官差们反应极快,立刻一拥而上,将他拉了回去。他们对着他拳打脚,毫不留情地教训着。我看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满意。”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你们还没死,我怎么可能满意?

又过了几日,到了顾观风行刑的日子。我坐在不远处的茶楼上,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从窗外望出去,刚好能清晰地望见行刑台。

“午时已到,行刑!”监斩官一声令下,那声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刽子手高高举起那泛着寒光的大刀,刀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顾观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我遥遥四目相对。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彩月紧张地扯了扯我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姐,他好像有话要说。”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刀光一闪,人头落地。彩月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用手蒙住眼睛,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看着那一地血色狼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前世的惨死,心中五味杂陈。我轻声呢喃着:“顾观风,临死前没能说出遗言,你一定很痛苦吧。看你这般痛苦绝望地离去,我就放心了。”

回府的时候,我在府门口看到一个人。他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脏兮兮的,正跪在地上。他的嘴里不停叫嚷着:“兰儿,兰儿……”那声音,凄惨又悲凉,在府门外回荡。

彩月在我耳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姐,那……那好像是以前的国公爷。”

我神色冷淡,淡淡地说:“不用理他,我们走。”

说罢,我抬脚迈进了大门,随后对着家丁吩咐道:“把李世方驱逐出去。”

家丁应了一声,便去执行我的命令。

李世方成为庶人后,隔三岔五就到我母亲的府门口跪着。每次看到他那落魄的模样,我心中都没有一丝怜悯。

他满脸泪痕,涕泗横流,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兰儿,你就回心转意吧!咱们重新开始,就像从前一样。”母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冷冷地转身。

他见这招不管用,眼珠一转,又换了个法子。他恶狠狠地揪住花艳芝的头发,拳打脚地把她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来到我们府门口。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兰儿,我明日就把这贱东西卖了!都是她挑唆的,都是她的错!咱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花艳芝被打得疼极了,彻底怒了,她猛地撕破那柔弱的伪装,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对着李世方又抓又咬,尖叫道:“李世方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两人在门口扭打在一起,直打得头破血流,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母舅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厌恶地说:“把这两人抓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说完,便直接报了官。

他们刚从牢里出来,就传来一个“噩耗”。彩月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告诉我:“小姐,不好了!李子玉和花知雪在流放途中,遭遇山匪打劫,两人都死了,尸骨都没留下。”

听到这消息,李世方两眼一翻,惊惧攻心,当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等他醒来后,就中风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花艳芝则彻底疯了,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冤枉,一会儿又咒骂着李世方。

彩月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因为,他们俩断气的场景,我亲眼所见。那些“山匪”,都是收了钱办事的,出手干净又利落。

一切都尘埃落定。皇后娘娘念我“护驾有功”,给我赐了婚,对方是镇远侯世子。

世子长得英武俊朗,身姿挺拔,是京中姑娘们倾慕的对象。他对我很好,总是变着法儿逗我开心。

有一天,他看着我,温柔地说:“阿芜,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弯起眉眼,挤出一丝笑容,说:“世子,我一直在笑呢。”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眉心,认真道:“不,阿芜,你的笑,没到眼睛里。”

我的笑意渐渐淡去。重生一世,我报了血仇,护住了亲人。我能和他相敬如宾,也能掌管后宅。

可嫁人却难嫁心。我不会像那些同龄姑娘一样,天真地对谁满心爱慕。

人生能重来,但十七岁只有一次。我的十七岁,在那场背叛里,死在了盗匪横行的山野中。

人生还长,我有锦绣富贵,却再无青春年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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