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载,公元815年,柳宗元因政治失意被贬柳州任刺史,远离长安的繁华与亲友,心中满是抑郁愤懑。加之岭南气候湿热,水土不服的他日渐憔悴,终日不思饮食,最终卧病床榻,身形日渐消瘦。府中上下忧心忡忡,遍寻柳州当地名医诊治,可众医师皆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史大人日渐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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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厨师周万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某日他到柳江边洗菜时,随手捡回几颗螺蛳,以螺蛳为原料制作了一碗高汤,又往汤里放了一把米条,柳宗元闻之,胃口大开,连吃三碗,恶疾自愈。
寻常珍馐美食都难以勾起刺史食欲,为何唯独对周万福这一碗吃食青睐有加?相传,周万福做出这碗现代螺蛳粉的原型,看似临时起意、突发奇想,实则这门手艺并非凭空得来。这里面还藏着一段夫妻情深、阖家美满的温情故事。
其实,以螺蛳为原料制作高汤再煮米条,是周万福从小吃到大的“私房菜”。周万福的父亲本是长安附近的农户,时值贞元末年,关中遭遇旱灾,颗粒无收,为求生存,他被迫背井离乡,一路南下迁徙至柳州。刚到岭南之地,他跟柳宗元一样水土不服,浑身不适、不思饮食,机缘巧合下被周万福的母亲江氏所救。江氏心地善良,见他孤身一人、体弱多病,便每日悉心照料,为他熬制家乡的清淡粥品,还用自家擅长的煮螺手艺为他调理身体。一来二去,两人暗生情愫,最终结为夫妻。为慰藉丈夫的思乡之苦,夫妻俩常在家中琢磨,试着将本地的大米磨粉制成条状,效仿北方面食的模样,再搭配江氏擅长的猪骨螺蛳汤,制成一碗既有北方风味、又有本地特色的吃食。周万福自小在这样的烟火气中长大,日日跟着父母品尝这道美食,也渐渐习得母亲的煮螺手艺与父亲对米条口感的把控。只是周万福长大成为厨师后,从未在家以外的地方做过这道美食——彼时柳州本地人从未将米做成条状食用,他怕这般新奇做法会引来旁人非议。但是,看到柳宗元到任后这般不思饮食,他便想到,刺史生于长安、长于长安,自幼习惯了北方面食,说不定也能吃好他这道“私房菜”。
另有传说,周万福母亲的煮螺手艺,亦是家学渊源、代代沉淀而来。据传,江家先祖曾在柳江中救过一位螺仙,自此便与螺结下不解之缘,他们家煮的螺,不知是得了什么秘方,全无寻常螺类的腥膻之气,反倒自带醇厚鲜香,这门煮螺绝技也得以世代传承。江家煮螺有着严苛的规矩:螺蛳必选柳江水中的石螺,捡回后需用清水养足三天,每日换水两次,确保螺蛳吐尽腹中泥沙;下锅前,还要用毛刷一只只仔细刷洗,剪去尾部以便入味;汤底需用猪筒骨与鸡架慢火熬煮一夜,再加入紫苏、八角、沙姜等十几味香料,香气方能醇厚绵长;螺蛳入锅后,需文火慢炖一个时辰,让香料的韵味彻底渗入螺肉之中。
本来,江家手艺传到周万福母亲这一代,因母亲是家中独女,一度面临失传的困境。好在母亲嫁与周父后,生下周万福,便将一身煮螺技艺悉心传授给了他,而父亲也常教他把控米条的筋道口感。危急时刻,周万福突发奇想,想起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吃的那道米条配螺汤,便循着记忆,将大米磨粉制成条状,效仿北方面食的形态,再用上母亲传授的手艺,熬制一碗浓郁鲜香的猪骨螺蛳汤,放入米条煮熟。柳宗元闻香睁眼,米条的口感虽非面食,却也筋道爽滑,螺汤醇厚鲜香,瞬间勾起食欲,连吃三碗,郁结的心境渐开,缠身的恶疾也悄然自愈。
螺蛳汤煮米条救了刺史的命,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在坊间不胫而走,柳州本地人逐渐开始仿效这种做法,米条作为一种吃食也逐渐流传开来。到了明代徐弘祖游历柳州后,在《徐霞客游记·粤西游日记二》中有关于柳州人“出东门观静闻……问前所畀,竟不买米,俱市粉饼食”等记载,记录在明崇祯十年(1637年),徐霞客和静闻和尚入住天妃庙(后称天后宫),庙僧从市面上买来米粉、糕饼食用的情景,说明当时柳州食用米粉已经成为一种习俗,市面上已有米粉经营销售。(邝科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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