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新手一说入定,就先把自己想偏了。
他以为入定就是坐在那里没感觉,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外面喊他也听不见。还有的人更简单,坐着坐着头一低,睡过去了,醒来以后觉得:今天坐得真深。
这个要先讲清楚。睡着是睡着,发呆是发呆,入定是入定,三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真正往安定里走,人的心会慢下来,呼吸会细一点,身体也会比平时松一点。但里面有个东西是清楚的。你知道自己在坐,知道呼吸在动,知道念头来了又走。不是昏过去,也不是脑子空白一片。
如果坐到后面,头重,眼皮沉,身上塌,醒来还迷糊,这多半是昏沉。别急着给自己贴“入定”的标签。昏沉的人看起来很安静,其实心是钝的,像灯泡电压不够,亮是亮着,但发黄、发暗。
还有一种发呆,也常被误会。人坐在那里,眼睛一闭,脑子像放电影,一会儿想昨天谁说的话,一会儿想明天要做的事。表面没动,心里跑了十万八千里。这个不是定,是散乱换了个安静的姿势。
那新手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走对?先别追什么大境界,就看三个小地方。
第一,身体有没有越坐越硬。越硬,说明你在用力顶。肩膀端着,胸口憋着,腰背死撑着,这样坐久了只会累。打坐不是表演坐姿,姿势要端,但不是僵。
第二,呼吸有没有越调越粗。很多人想控制呼吸,一上来就深吸、憋气、往下压,结果胸闷、头胀、心慌。呼吸要顺,不要硬。能自然变细,是好事;硬把它变细,就是找麻烦。
第三,心里是不是还有一点明白。这个明白很重要。声音来了,知道;腿麻了,知道;念头冒出来,知道。知道以后不跟着跑,也不跟它打架。就像看门的人,门口有人经过,你看见了,不一定非要追出去。
町原讲这些东西,常常不喜欢说得太玄。因为一玄,新手就容易拿想象当功夫。今天觉得身上热了,明天觉得头上亮了,后天又觉得自己快入定了。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身体放松后的反应,或者注意力集中后的感觉变化。
有感觉,不怕。怕的是追感觉。
你越追,心越兴奋;心越兴奋,越不容易定。坐到舒服处,也只是知道舒服;坐到烦躁处,也只是知道烦躁。舒服不抓,烦躁不推,慢慢才有一点稳定的味道。
所以新手练入定,先把标准放低一点:不求神奇,只求清楚;不求一坐就深,只求每天少乱一点。能坐二十分钟,里面有几分钟知道自己在呼吸,已经比硬熬一个小时强。
如果最近特别累,坐下就睡,也别骂自己。先补觉,先把身体养回来。身体像欠债一样,你还逼它“入定”,它当然只能关机。打坐不是跟身体作对,是学会跟身体商量。
记住一句话:入定不是把人坐没了,而是让人更清醒、更稳定、更不被念头牵着跑。
坐到最后,外面还是有声音,身体还是有感觉,念头也未必完全没有。但你不慌,不追,不乱动,心有地方安住。这才是可以继续往下练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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