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交代了,打完这二十个耳光,今晚的事就算过去了。”
酒店后廊里,陆景川被四个安保拦住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刚从云盛集团的庆功宴出来,手里原本拿着一份能救公司的风险资料,却被妻子苏明棠当成了闹事的入赘丈夫。
不久前,他亲耳听见苏明棠和男助理顾承泽的电话。
那一句“晚点再说”,让他彻底明白,这三年的婚姻,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二十个耳光打完后,陆景川擦掉嘴角的血,只发了一条消息:
“从现在开始,云盛所有待确认事项,全部暂停。”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赌气。
直到第二天,苏明棠赶回公司,却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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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云盛集团拿下海外新能源项目那晚,苏明棠在酒店顶层办庆功会。
大厅里灯光很亮,合作方、高管、董事都在。所有人都围着苏明棠敬酒。
陆景川到的时候,没人主动迎他。
有人笑着喊:“陆先生也来了?苏总家属今天也该高兴。”
旁边有人低声说:“他当然高兴,云盛越好,他这个入赘女婿日子越稳。”
陆景川听见了,没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海外项目的补充风险资料。项目表面风光,实际有几项流程不对,尤其牵扯到苏明棠身边的男助理顾承泽。
他今晚过来,不是为了喝酒,只是想把文件亲手交给苏明棠。
刚到走廊拐角,他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顾承泽的声音。
他像是在打电话:“今晚庆功结束,你还来我那里吗?”
陆景川脚步停住。
电话那头,是苏明棠。
她的声音很清楚:“今晚人多,你别乱说。”
顾承泽笑了一声:“怕什么?陆景川又管不了你。他这种入赘进来的男人,除了占着一个丈夫名分,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明棠没有反驳。
顾承泽又说:“昨晚你不是还说,跟他在一起像应付家里安排?今晚你过来,我等你。”
陆景川站在门外,手指攥紧文件袋。
他没有冲进去。
他只听见苏明棠说了一句:“晚点再说。”
几分钟后,顾承泽从休息室出来,看见陆景川,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都听见了?”
陆景川看着他:“你和她,到什么地步了?”
顾承泽整理袖口:“这话你该问苏总。”
顾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是苏家的上门女婿,不是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她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丈夫;她不需要的时候,你连进她办公室都要预约。”
陆景川盯着他:“那份补充协议,也是你动的手脚?”
顾承泽脸色微变,随后冷笑:“你管得太多了。你敢在这里闹吗?外面都是合作方。你动我一下,丢脸的是苏明棠。”
陆景川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顾承泽不躲,反而凑近他:“昨晚她在我那里待到几点,你心里没数吗?”
下一秒,陆景川一拳打在他脸上。
顾承泽撞到墙边,嘴角立刻破了。
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
苏明棠很快赶到。她先看见顾承泽嘴角的血,脸色瞬间冷了。
“陆景川,你在干什么?”
陆景川看着她:“你问他,昨晚你在哪。”
苏明棠神色微微一变。
顾承泽捂着嘴角:“苏总,算了,别在这里说这些。陆先生可能只是误会了。”
陆景川把文件袋举起来:“我今晚来,是给你送风险资料。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苏明棠没有回答,只冷声说:“今天是公司庆功会,你非要在这里让我难堪?”
陆景川盯着她:“所以你承认了?”
苏明棠没有说话。
顾承泽轻声劝:“陆先生,有些事私下说,别让苏总下不来台。”
陆景川刚往前走一步,苏明棠已经挡在了顾承泽身前。
“够了。”
陆景川看着她这个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文件袋放到旁边桌上:“行,既然你不想看,那我也没必要再留。”
说完,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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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棠没有叫住他。
顾承泽低声说:“苏总,陆先生今天情绪太不稳定了。外面都是合作方,要是他出去乱说……”
苏明棠沉默几秒,对安保负责人说:“让人看着他,别让他再回来闹。”
陆景川出了宴会厅,沿着酒店后廊往电梯口走。
刚到转角,四个安保挡住了他的路。
陆景川停下:“让开。”
为首的安保低声说:“陆先生,苏总交代了,您今晚不能再回会场。”
“我已经要走了。”
安保看了他一眼:“还有一句话。顾助理挨了一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景川抬眼看他。
对方避开他的目光:“二十个耳光,打完,今晚这事就过去了。”
陆景川沉默几秒:“这是她亲口说的?”
安保只说:“苏总交代的。”
几个保安将他架住,第一个耳光落下来时,后廊里很安静。
陆景川根本无力争夺。
啪啪的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二十下结束,他嘴角出了血,脸颊肿得明显。
为首的安保往后退一步:“陆先生,您可以走了。”
陆景川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
隔着厚重的门,他还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和掌声。
他没有回去拿那只文件袋。
只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从现在开始,云盛所有待确认事项,全部暂停。”
几分钟后,安保负责人回宴会厅复命。
没人知道后廊发生过什么。
只有财务副总周启明听见那句“已经处理了”时,脸色当场白了。
02
陆景川离开酒店后,没有回苏家别墅。
司机问他去哪儿,他只报了自己婚前那套公寓地址。
进门后,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碰到嘴角,疼得他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脸已经肿了,嘴角破着,衬衫领口也皱了。
他没有给苏明棠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解释。
他拿出手机,只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给律师:“按之前准备的方案,启动隔离。”
第二条给资金方:“暂停云盛相关确认。”
第三条给私人助理:“我名下所有补充承诺,全部撤回待审。”
半小时后,助理赶到。
看到陆景川的脸,助理愣了一下:“陆总,您这是……”
陆景川打断他:“先做事。电脑、旧合同、资金确认函,还有柜子里那几份长期协议,今晚整理出来。”
另一边,苏明棠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深夜。
客厅空着,陆景川常穿的鞋不在。她看了一眼,只当他还在赌气。
顾承泽的信息很快发来。
“苏总,今晚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陆先生误会,也不该让你们夫妻闹成这样。”
第二条很快又来。
“陆先生可能只是太在意您,才会失控。您别因为我跟他生气。”
这话看似退让,却把陆景川今晚的举动都归成了吃醋和失控。
苏明棠把手机放下。
她原本想着,明天让人送点东西过去,再给陆景川一个台阶。
可没过多久,公司财务先打来了电话。
“苏总,海外项目的保证金确认被压下来了。”
苏明棠问:“原因?”
“对方说,需要等确认人回复。”
“那就让项目组去催。”
电话刚挂,城南科技园那边也来了消息,授信延期暂停。紧接着,长期供应商也发来函件,要求重新审核付款周期。
三件事连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苏明棠正要联系各部门负责人,周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总,陆先生现在能联系上吗?”
苏明棠声音一冷:“公司的事,找他做什么?”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周启明说:“有几项确认,可能需要他那边点头。”
苏明棠握着手机:“周启明,你是不是弄错了?陆景川什么时候成了云盛的确认人?”
周启明没有直接回答:“明早我把材料带到会议室,您看完就明白。”
第二天一早,云盛紧急会议提前召开。
苏明棠到会议室时,桌上已经摆着三份被退回的流程文件。财务、法务、项目组的人都在。
苏明棠坐下后,看向周启明:“说。”
周启明把文件推过去:“苏总,这不是普通审批卡住,是确认人撤回。”
“确认人是谁?”
周启明停了一下:“陆景川。”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苏明棠把文件合上:“他只是我丈夫,不是云盛高管。”
周启明低声说:“这几项流程,不走公开高管线。”
法务负责人陈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昨晚的登记记录。
“苏总,昨晚陆先生来庆功会前,提前预约过您。”
苏明棠皱眉:“预约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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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把记录本放到她面前:“海外项目风险资料面交。”
苏明棠动作停住。
陈岚继续说:“那份资料牵涉顾助理经手的一笔异常补充协议。按正常流程,陆先生昨晚应该是来提醒您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苏明棠想起昨晚,陆景川一直拿着文件袋,也一直说要把东西交给她。
可她没听。
她只看见顾承泽嘴角的血,只觉得陆景川在合作方面前让她难堪。
苏明棠立刻看向秘书:“昨晚那个文件袋呢?”
半小时后,文件袋被送回会议室。
袋子还在,封口被撕开过,可里面已经空了。
苏明棠看着那个空文件袋,脸色变了。
顾承泽就站在门口。
他看见那个文件袋,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苏明棠问:“这袋子,谁动过?”
酒店经理擦着汗说:“昨晚宴会厅收拾的时候,袋子就在桌上。中途顾助理让人拿去休息室,说是苏总要看。后来又让人放回来了。”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顾承泽脸色白了一瞬,马上解释:“苏总,我只是怕文件丢了,让人先收起来。至于里面为什么空了,我真不知道。”
苏明棠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相信。
周启明忍不住说:“苏总,不管怎样,陆先生那边已经停了所有确认。”
苏明棠坐在那里,终于意识到,事情不是夫妻吵架那么简单了。
03
苏明棠没有马上质问顾承泽。
她让项目组重新核海外项目资料,又让法务去查顾承泽经手的补充协议。
会议结束后,她把周启明单独留了下来。
办公室门一关,苏明棠直接问:“陆景川名下到底有什么权限?”
周启明站在桌前,脸色很沉。
“苏总,有些权限不是公司内部职位能解释的。”
“我问你,他到底做过什么。”
周启明沉默片刻,才低声说:“过去三年,云盛几次资金缺口,外界都以为是苏家面子够大。实际上,每次都有一条外部资金线提前兜底。”
苏明棠盯着他:“那条线是谁安排的?”
周启明看了她一眼:“以前大家都以为,您知道。”
这句话让苏明棠脸色沉了下去。
陆景川入赘苏家三年,很少管公司。他不进董事会,不碰人事,也不在公开场合替云盛站台。时间久了,连苏明棠自己都默认,他只是苏家安排给她的一段婚姻。
可现在,财务告诉她,云盛几次最难的时候,背后都有陆景川。
苏明棠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启明苦笑了一下:“不是没人想说,是陆先生不让说。再说,那些资金线走的也不是公司常规流程,我们只能看到确认结果,看不到源头。”
“那昨晚为什么你脸色那么难看?”
周启明沉默几秒:“因为我听见安保负责人说,陆先生已经被处理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我当时就知道,要出事。”
苏明棠心口一沉。
她没有再问,直接去了老股东贺文山那里。
苏明棠进门后,还没坐下,就问:“贺叔,陆景川到底跟云盛有多少关系?”
贺文山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
“你现在才来问?”
苏明棠脸色发紧:“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云盛这几年能撑住,靠的不是苏家的面子,也不是顾承泽嘴里那些关系。”
贺文山语气很平,却一句比一句重。
“城南科技园那次,银行差点抽贷,是陆景川出面稳住的。”
“去年供应链断口,合作方突然肯让步,也是看他的确认。”
“这次海外新能源项目能落地,背后那条资金线,也是他点头才继续往前走。”
苏明棠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贺文山看着她:“你以为他这几年什么都没做,是因为他没本事。其实是他没跟你争功。”
她想起昨晚陆景川离开前说的那句:“云盛的事,我不管了。”
当时她以为那是气话。
现在才知道,那可能是一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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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岚那边有了结果。
顾承泽经手的补充协议里,确实有一笔异常咨询费,收款方和项目外包公司有重叠关系。一旦继续签下去,后面会牵出更多问题。
也就是说,陆景川昨晚要交给她的,很可能就是这份东西。
酒店那边也补了一段监控。
监控里,陆景川被四个安保拦在后廊。画面没有声音,但能看见他站在那里没有还手。二十个耳光打完后,他擦了嘴角的血,独自进了电梯。
苏明棠看完后,脸色白了很久。
她记得自己只是让人看住他。
那句“顾助理挨了一拳,不能就这么算了”,是谁补上去的,已经不用再问。
顾承泽很快被叫进办公室。
他看见桌上的材料和监控截图,表情变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苏总,这只是误会。安保那边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苏明棠看着他:“我问的是文件袋。”
顾承泽停了一下:“我只是让人先收起来,怕丢。至于里面为什么空了,我真不知道。”
“补充协议呢?”
“流程太急,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细核。”
苏明棠把材料合上:“所以你让人打了陆景川,又拿走了他带来的风险资料,现在告诉我都是误会?”
顾承泽脸色终于变了。
“苏总,您不能只听他们说。陆景川这些年一直不出面,偏偏昨晚突然闹这么大,这里面未必简单。”
换成以前,苏明棠也许会信。
可这一次,她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找陆景川。
04
陆景川住进公寓后,没有再联系苏明棠。
脸上的肿还没消,嘴角结了一层细小的血痂。他没有对外解释庆功会上的事,也没有发任何声明,只让助理一份一份整理旧合同、资金确认函和长期协议。
上午十点,律师到了。
陆景川坐在书房里,声音有些哑:“云盛相关的个人担保和补充承诺,全部做隔离。”
律师点头:“苏总那边如果联系您呢?”
陆景川翻过一页文件:“走正式函件。”
律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下午,门铃响了。
助理开门后,苏明棠站在门外。她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抱着三份文件。
陆景川没有起身,只抬头看了一眼。
苏明棠走进来时,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那二十个耳光留下的痕迹还很明显,左脸肿着,嘴角也破着。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放低了些:“你的伤……严重吗?”
陆景川看着她:“现在才问?”
苏明棠一时没接上话。
秘书把文件放到茶几上,很快退了出去。
一份别墅过户协议。
一份股权补偿书。
还有一份顾承泽停职调查决定。
苏明棠坐在他对面,语气尽量放稳:“昨晚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对。后廊那边,我没有让他们动手,这件事我会查清楚。顾承泽已经停职,后续法务会继续查。”
陆景川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连翻都没翻。
“你是来道歉,还是来止损?”
苏明棠脸色一僵。
她准备了很多话。
可陆景川这句话,直接把她没说出口的东西都堵了回去。
她停了几秒,才说:“云盛现在确实有几项流程卡住了。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公司。”
陆景川看着她:“那你刚才第一句该问我疼不疼,而不是解释后廊不是你吩咐的。”
苏明棠沉默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景川把桌上的文件推回去:“这些东西我不要。”
苏明棠皱眉:“你可以提条件。房子、股份、公开道歉,都可以谈。”
“你还是没听懂。”陆景川声音很平,“我昨晚去庆功会,是给你送风险资料,不是去跟顾承泽争风吃醋。”
苏明棠低声说:“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陆景川看着她,“顾承泽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那份补充协议一旦继续签,云盛会被拖进更大的资金陷阱。我昨晚本来可以当场把东西给你,你也本来有机会把项目停下来重审。”
苏明棠脸色发白。
陆景川继续说:“可你没有给我说完的机会。你看到他嘴角的血,就认定我是来闹事。你听他几句话,就让人拦我。后廊那二十个耳光,不管是不是你亲口吩咐,都是借着你的名义打下来的。”
这句话很轻,却让苏明棠无从反驳。
她手指慢慢攥紧:“我可以公开道歉。也可以恢复你在公司所有权限。”
陆景川笑了一下:“我的东西,不需要你恢复。”
苏明棠抬头看他。
陆景川说:“我只是拿回我原本给出去的东西。”
就在这时,苏明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银行那边。
她接起来,才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不是说下午补资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沉下去:“先不要停,条件可以再谈。”
电话刚挂,供应商那边又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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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独立董事。
再之后,是秘书的消息。
——苏总,董事会提前了。
——贺董已经到公司。
——有一份紧急文件刚送到会议室。
苏明棠看着屏幕,终于有些压不住慌。
她抬头看向陆景川:“你跟我回公司一趟。先把事情稳住,后面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谈。”
陆景川没有动。
苏明棠声音低了些:“景川,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云盛一旦出事,牵扯的不只是我。”
陆景川看着她:“昨晚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明棠怔住。
陆景川慢慢站起身,脸上的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冷。
“我昨晚本来就是去救你的。”
“是你自己让人把我打出去的。”
苏明棠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
手机还在不停响。
她最终还是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陆景川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
陆景川没有看她。
桌上的三份补偿文件,一份都没动。
苏明棠匆匆赶回云盛。
陆景川没有跟过去。
05
苏明棠赶回云盛的时候,顶层会议室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周启明站在靠窗的位置,脸色白得厉害。陈岚低着头,手里那支笔一直握着,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贺文山站在会议桌边,手掌压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脸色比平时沉得多。
顾承泽也在。
他已经顾不上解释了,整个人站得很僵,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苏明棠一进去,先看见的就是那份文件。
贺文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推,声音压着火:“你自己看。”
苏明棠伸手翻开,只看了几眼,动作就停住了。
后面的人都在看她。
她说不出话,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手指压在纸页边上,指节一点点绷紧。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的手停在那里,很久都没再动。
周启明站在后面,像是撑不住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顾承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连肩膀都开始发颤。
会议室里安静得发沉。
过了几秒,贺文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得所有人都不敢动:
“你满意了?”
“陆景川刚刚撤回100亿,云盛今天就开始资不抵债了。”
“公司要破产了,你满意了?”
苏明棠死死盯着那几页纸。
她忽然想起昨晚陆景川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从现在开始,云盛的事,我不管了。”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气话。
现在才明白,那是通知。
陈岚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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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说:“苏总,几家银行已经同时要求补充审核,供应商那边也发了函。海外项目暂停推进,城南科技园的授信延期也被压下来了。”
苏明棠像是没听见。
她只是盯着手里的文件,眼神一点点发直。
顾承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苏总,这件事……”
贺文山猛地看向他:“你闭嘴。”
顾承泽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出声。
周启明低声说:“苏总,如果今天之内没有新的确认,公司账面撑不过这一轮。”
苏明棠的手还停在第二页。
纸页被她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往后翻。
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的动作忽然又停住了。
那一页上的内容不多。
可她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她喉结滚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这怎么可能……那份东西怎么会……”
06
苏明棠盯着那页纸,手指僵在边上,很久都没有动。
会议室里没人敢催她。
贺文山看着她的脸色,眉头一点点皱紧:“你看到什么了?”
苏明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陆景川站在宴会厅门口,脸上还带着压下去的怒意,却一直没有把话说重。他反复说的只有一句,要把东西交给她看。
可她没有看。
她当时只顾着顾承泽嘴角那点血,只顾着合作方的目光,只顾着自己在众人面前被丈夫质问的难堪。
她甚至没有给陆景川十分钟。
周启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苏总?”
苏明棠这才缓过神,声音很低:“昨晚那份文件,原本就在提醒这个。”
这句话一落,顾承泽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陈岚立刻看向他:“顾助理,你昨晚说文件袋是怕弄丢才拿走,现在苏总看见这份内容,你还准备说不知道?”
顾承泽嘴唇发白:“我……我只是按照项目组流程处理,很多东西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那你为什么拦着她查?”贺文山冷声问。
顾承泽抬头,眼神有些乱:“我没有拦,我只是怕陆景川借题发挥。他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昨晚又听到那些话,他当然会针对我。”
苏明棠终于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冷。
“那些话,是假的?”
顾承泽一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明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你在休息室里打电话,说让我庆功结束去你那里。你说陆景川只是一个入赘男人,管不了我。你还说,我跟他在一起像应付家里安排。”
顾承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苏总,那只是……”
“只是什么?”苏明棠打断他,“只是你随口说的?还是你故意说给他听的?”
顾承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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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过去觉得顾承泽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也承认,这几年顾承泽在她身边做事周全,替她挡过不少麻烦。
可她现在才发现,所谓周全,不过是他太懂怎么利用她的情绪。
昨晚,他知道她最怕在公司场合失控。
所以他让陆景川失控。
他知道她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这段婚姻里的难堪。
所以他把事情闹在人最多的时候。
他甚至借着她的名义,让安保在后廊打了陆景川二十个耳光。
苏明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下来:“陈岚,顾承泽停职,所有权限立刻冻结。涉及海外项目的资料,全部封存。”
顾承泽急了:“苏总,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为了陆景川一句话就要查我?”
苏明棠看着他:“不是为了他一句话。”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是因为云盛快被你拖死了。”
顾承泽怔住。
陈岚立刻让人进来,把顾承泽带出去。
顾承泽还想挣扎,贺文山只说了一句:“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报警。”
他终于安静下来。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周启明低声问:“苏总,现在怎么办?”
苏明棠拿起手机,拨陆景川的号码。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电话直接被挂断。
她盯着屏幕,指尖有些发凉。
过了几秒,一条短信跳出来。
不是陆景川发的。
是程律师。
“苏总,陆先生目前不接受私下沟通。云盛如有相关事项,请走正式函件。”
苏明棠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贺文山在一旁冷冷开口:“现在知道急了?昨晚他拿着东西来找你的时候,你但凡听他说完一句,云盛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苏明棠没有反驳。
她只是攥紧手机,低声说:“我去见他。”
贺文山看着她:“他会见你吗?”
苏明棠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07
苏明棠赶到陆景川公寓楼下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让秘书跟上来,一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往上升,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脸色很差。昨晚她站在宴会厅里,觉得陆景川让她难堪;现在她站在这里,才知道真正难堪的人一直是他。
门铃按了三次,里面都没有动静。
苏明棠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陆景川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但开口的人不是陆景川。
“苏总,我是程远。”
苏明棠握紧手机:“让陆景川接电话。”
程律师语气平稳:“陆先生不方便接。”
“我就在他门口。”
“他知道。”
苏明棠怔了一下。
门内明明有人。
可他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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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棠站在门外,声音终于低了下来:“我只想跟他说几句话。”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随后,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助理,不是陆景川。
助理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灯光很亮,桌上放着几份整理好的文件。陆景川坐在沙发上,脸上的伤比白天看着更明显,嘴角那道血痂还没掉。
他看见苏明棠进来,没有起身。
“有什么事,说吧。”
苏明棠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她来的路上准备了很多话。
道歉,解释,补偿,查清顾承泽,公开处理安保。
可真正看见陆景川,她才发现这些话都很轻。
轻得像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后廊的事,我查了。”她声音有些哑,“那句话不是我亲口吩咐的。”
陆景川看着她:“但他们用的是你的名义。”
苏明棠脸色一白。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景川语气很平,“你到现在还在解释,那句话不是你说的。可昨晚你挡在顾承泽面前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苏明棠说不出话。
陆景川继续道:“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结束这段婚姻。可你不该在我拿着风险资料去找你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当成笑话。”
苏明棠低声说:“是我错了。”
陆景川没有接。
苏明棠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顾承泽已经停职,法务会查到底。安保那边我也会处理。云盛现在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先回去,把局面稳住。后面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陆景川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你看,还是云盛。”
苏明棠一僵。
陆景川说:“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挨了二十个耳光,也不是因为你听见顾承泽那些话后觉得对不起我。你是因为云盛要塌了。”
苏明棠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承认,公司确实需要你。”她抬头看他,“但我今天来,也是真心想道歉。”
陆景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如果云盛没出事,你会来吗?”
苏明棠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已经是答案。
陆景川笑了一下,很淡。
“苏明棠,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
苏明棠眼眶微微发红:“什么意思?”
陆景川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离婚协议。
苏明棠看见那几个字,整个人僵住。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昨晚之前没有。”陆景川说,“昨晚之后,没必要再拖。”
苏明棠盯着那份协议,声音发颤:“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陆景川看着她:“不是我要做到这一步,是你已经把路走完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明棠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陆景川站在苏家老宅门口,替她挡下所有亲戚的冷眼。那时候她觉得这段婚姻只是安排,觉得他们之间迟早会各走各路。
可这三年里,陆景川确实从没向她要过什么。
他没有要股份。
没有要职位。
甚至没有要过一句承认。
他只是安静地把云盛一次次从悬崖边拉回来。
而她昨晚给他的,是二十个耳光。
苏明棠拿起笔,手却迟迟落不下去。
陆景川没有催她,只说:“云盛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你们该查顾承泽就查,该找新资金就找。至于我这里,所有撤回都不会改。”
苏明棠抬头:“一点余地都没有?”
陆景川看着她:“昨晚我给过你余地。”
这句话很轻。
却让苏明棠再也说不出话。
08
三天后,顾承泽被正式带走调查。
他经手的几项补充协议问题越来越多,异常款项、关联公司、资料缺失,一件一件被翻出来。苏明棠原本以为只是海外项目出问题,后来才知道,顾承泽在她身边这几年,早就借着她的信任把手伸得很深。
云盛的危机也没有因为顾承泽被查就停下来。
银行没有等。
供应商没有等。
合作方更不会等。
贺文山和几位独立董事连续开了几场会,最后还是把结论摆到苏明棠面前。
“资金缺口太大,短期内补不上。”
周启明说这句话时,眼睛都是红的。
苏明棠坐在会议桌前,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几天,她没怎么睡。
手机里全是消息。
银行函件,供应商催款,合作方暂停通知,董事问责邮件。
每一条都在提醒她,陆景川撤回的不是一笔钱,而是云盛过去几年真正的底。
没有那条资金线,云盛表面上的风光,根本撑不住。
一周后,云盛宣布部分项目停摆。
半个月后,海外新能源项目彻底暂停。
一个月后,云盛进入债务重组程序。
消息传出去那天,外面很多人都不信。
他们不明白,一个刚刚拿下海外项目的公司,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只有云盛内部的人知道,真正的转折点,是那场庆功会。
是陆景川放下文件袋,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也是后廊那二十个耳光落下的那一刻。
苏明棠最后一次见陆景川,是在民政局门口。
那天风很大。
陆景川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他站在台阶下,神色平静得像是来办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明棠手里拿着离婚证,站了很久。
她看着他,终于问出一句很迟的话:“那天疼吗?”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
过了几秒,他说:“疼。”
苏明棠眼眶瞬间红了。
可陆景川很快又说:“不过后来就不疼了。”
苏明棠怔住。
陆景川把离婚证收进外套口袋,语气很淡:“人只有还在意的时候,才会觉得疼。等不在意了,就只是发生过一件事。”
苏明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明白,陆景川不是在报复她。
他只是不要她了。
不要这段婚姻。
也不要云盛。
不远处,程律师的车停在路边。
陆景川转身准备离开。
苏明棠忽然叫住他:“景川。”
陆景川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苏明棠声音很轻:“如果那天晚上,我打开了那份文件,会不会不一样?”
陆景川沉默了几秒。
“会。”
苏明棠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景川却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很快驶离民政局门口。
苏明棠站在原地,手里的离婚证被风吹得翻开一角。
她想起那晚,他站在宴会厅里,拿着文件袋对她说:“我今晚来,是给你送风险资料。”
他不是来闹事。
也不是来争风吃醋。
他是最后一次来救她。
可她没有信。
后来云盛的牌子还挂在那栋楼上,只是再也没有从前的风光。
顾承泽的案子进入审理后,苏明棠去过一次旁听席。
顾承泽穿着看守所的衣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看见苏明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求她。
苏明棠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云盛第一次资金危机解除后,员工在楼下合影。
那天所有人都在笑。
苏明棠站在中间。
陆景川站在最边上,离她很远。
当年她没有注意过那张照片。
现在再看,她才发现,陆景川一直站在她身后。
只是她从来没有回头。
《总裁妻子吩咐5名保镖扇了我20个耳光,男助理终于消气,隔天她愧疚地准备补偿我时,股东:“你老婆撤资100亿,公司破产了,你满意了?”》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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