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山东费县的夏天,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疼,村里的高其煊又捂着胸口咳起来了,这咳嗽已经缠了他整整十年,谁劝他去医院他都摆手说老毛病不用看。 没人知道这十年的咳嗽背后,藏着他守了半辈子的秘密 。
那天他在地里抡着锄头翻地,突然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窜上来,扶着锄头咳得满脸通红直不起腰,一口血沫喷出来,混着个黑黢黢的硬疙瘩砸在脚边。 妻子反应快,赶紧捡起东西包好,喊着乡亲把他抬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
值班的李医生拿镊子夹起那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手猛地一抖,镊子直接砸在搪瓷盘上发出脆响,他转身就锁上房门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那黑疙瘩不是别的,是一枚生了锈、还沾着人体组织的子弹头 。
民警赶到病房刚要开口询问,高其煊已经默默掀开了衣襟,胸口到肚子上横着七道歪歪扭扭的旧疤,最长的那道快有半尺长,看得在场的人都愣了神。 他是1946年韩家寨战役里的华东野战军爆破手,这颗子弹在他身体里待了整整十年 。
当年战地条件太差,子弹卡在肺叶和胃中间没法安全取出,复员的时候组织要给他安排轻松的文职工作,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摆手拒绝了。 他说自己还能种地,不想给国家添半分麻烦,连子弹的事都没跟任何人提过 。
之前村里人都把他当痨病鬼躲着走,妻子劝他去医院他也不肯去,就这么硬扛了十年,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个英雄身份。 县武装部翻出泛黄的战功簿才发现,他是立过两次大功的三等甲级伤残军人 。
消息传开之后,之前躲着他走的村民都拎着鸡蛋、提着红糖往他家跑,妻子看着翻出来的军功章抱着他哭,他还憨笑着说这点小伤根本不算啥。 他总说比起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自己能活着回家种地已经太幸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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