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一艘从阿根廷最南端出发的极地探险邮轮,世卫组织登船翻箱倒柜,连一只老鼠都没找出来,可船上接连倒下三个人。
一种本来只在老鼠和人之间打转的病毒,在二十多个国家的乘客之间悄悄完成了人传人。
一位在美军实验室耗了三十年没造出疫苗的老病毒学家,把这趟航程定性为"完美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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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卫登船第一件事,不是查乘客,是抓老鼠
世卫的人员上"洪迪厄斯"号,第一拨人不是去看病人的,是去找老鼠的。这艘荷兰籍极地探险邮轮,4月1日从阿根廷最南端的乌斯怀亚港启航,朝着南极洲方向开。
船上将近一百五十人,分别来自二十多个国家。乘客上船前期待的是企鹅、冰山、星空,谁也没想到先病倒的是船员,再病倒的是几位老人,最后连船上的随行医生自己都进了重症监护。
世卫为什么先抓老鼠?因为这种病叫汉坦病毒病,原本是一种典型的鼠传人疾病。老鼠的尿液、粪便、唾液干燥之后,会以微小颗粒悬浮在空气里,人吸进去就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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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疾控中心的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从1993年到2023年这三十年间,全美累计确诊也就八百九十例左右。换句话说,平均一年三十例,比中彩票还稀罕。
但这艘船上已经死了三人。
世卫的检查员在船舱、储藏室、机舱夹缝里翻了个底朝天,给出的结论是四个字——船上没鼠。
这话从世卫嘴里说出来,比"船上有鼠"还吓人。它意味着病毒不是从老鼠跳到人身上,是人和人之间直接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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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汉坦病毒大家族里,能在人和人之间传播的,只有一种,叫安第斯型,这种传播通常只发生在密切接触的家庭成员或医护人员之间。这次确认就是它。
美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那位老病毒学家,把这趟航程总结成一个词——完美风暴。
我把他的意思拆开看,不是天灾凑巧,是说几乎每一个该出错的环节都同时出错了:病毒种类正好是那唯一能人传人的安第斯型,载体正好是封闭航行三周的邮轮,潜伏期正好比航程还长。
接下来要讲的,就是这一连串"全部出错",是怎么一步一步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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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去南美看鸟的荷兰夫妇,把病毒带上了船
故事得从一对七十岁的荷兰老夫妇说起。
5月6日,阿根廷卫生部公布了一份调查报告,把这艘邮轮的"零号病人"画像画了出来。
一名荷兰公民,2025年11月27日入境南美,到2026年4月1日登船,整整四个月没回过家,开车走遍智利、乌拉圭、阿根廷三个国家。
世卫总干事谭德塞在记者会上又补了关键的一句,他说这对夫妇这趟旅行的主题是观鸟,沿途访问的几个地点,恰好是已知会携带这种病毒的老鼠物种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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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门去查了观鸟者的行程习惯,要看到南美最稀有的几种小鸟,常规旅游线根本去不了,必须钻进偏僻的国家公园、废弃农庄、灌木林边缘。
而那些地方,正好是一种叫长尾矮米鼠的小型啮齿动物的窝。安第斯型汉坦病毒,就靠这种老鼠传播。
也就是说,这对老夫妇为了拍一只罕见的鸟,可能在某个潮湿的小屋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接着赶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病毒已经在身体里潜伏了。
汉坦病毒的潜伏期,是医学界少见的"长尾"型——短的一周,长的能拖到八周,这一点要命。邮轮单程开下来连三周都不到,等船开出去十天,零号病人的症状才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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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1日,老人在船上病逝。船上的医生当时考虑的是肺炎,没人想到汉坦病毒。他的遗体十三天后才在大西洋上的圣赫勒拿岛被搬下船。
两天之后,他的妻子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的一家医院里也走了。船上又陆续有人病倒,其中一位德国女士,5月2日同样没能挺过去。
到5月7日,世卫确认的病例数已经增加到八例,其中三人离世。瑞士那边又冒出来一名感染者,是从船上下来的乘客,回家以后才发病,自己跑去医院做的检测。
最让人心里发紧的,不是已经倒下了几个,是已经下船的那批人,现在分散在哪里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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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老学者三十年没造出疫苗,原因不在技术
为什么一种已经被科研人员盯了三十年的病毒,到现在连一支疫苗都没有?
这就要说到那位被新闻放在标题里的美军病毒学家,他在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的美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工作,研究汉坦病毒疫苗已经超过三十年,对象就包括这次出事的安第斯型。
这次邮轮疫情爆发,《自然》杂志和《科学美国人》前后脚找他做访谈。
老学者讲的话很实在,他说做不出来,不是技术上做不出来,技术路径早就有了,是没人愿意一直投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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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企看的是市场。一年三十个病例,研发费用动辄十几亿美元,怎么算都是亏本生意。这种疫苗在全球范围内,几乎只有军方在持续投入。美军关心它,不是为了旅游需求,是把它当成一种潜在的生物安全威胁来评估。
这就是为什么标题里要带"美军"两个字——这位学者代表的不是商业实验室,是一个把这种罕见病毒当作国家级问题来研究的体系。
但他研究了三十年,疫苗目前还在临床早期。
加州大学河滨分校还有一位生物医学教授,他本人同时也是美国陆军预备役中校,参加过伊拉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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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判断和那位老学者吻合,安第斯病毒的人传人,机制和他研究的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是同一类,靠极近距离的呼吸道飞沫和体液交换,但又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空气传播。
听起来抽象,我用一个生活类比。你和病人面对面说话,飞沫直接溅到脸上,可能感染;你从他刚走出去的房间里经过,呼吸两口空气,问题不大。
可邮轮上的乘客是怎么生活的?三周时间,每天三餐挤在自助餐厅,晚上一起听船上的科普讲座,一位旅行博主后来回忆,第一例死亡之后,船上的人还在自助餐厅一起吃饭、聊天、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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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船上的美籍乘客是退休医生,他后来对外媒还原过当时的情况,病人躺在那里,其他乘客凑过去问候、握手、合影。
谁能想到那是一种致死率高达三成五的病?
美国疾控中心把这次响应级别定为三级,是该机构紧急响应的最低一档。
但同时做了两件事:一支队伍直奔加那利群岛准备登船评估,另一支队伍部署到内布拉斯加州的奥福特空军基地,专门接收回国的美国乘客。
两支队伍同时出动,话讲得再轻,行动还是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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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风暴最可怕的,不是病毒,是规则的错位
现在说说这场风暴里,国内舆论场聊得最少、可我最想拿出来讲的部分。
第一件事,欧洲在港口问题上吵起来了。
加那利群岛的本地最高负责人公开反对邮轮停靠,理由是岛上居民的安全。这个群岛是西班牙的海外领土,拥有相当大的自治权。
但西班牙中央政府最后还是拍板,准许"洪迪厄斯"号在特内里费靠岸。符合症状的乘客被隔离到马德里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无症状的就地分流送回各自国家。
地方不让本国船只回家,这是新冠之后欧洲第一次出现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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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更让人意外。
阿根廷反过来给西班牙、塞内加尔、南非、荷兰、英国这五个国家寄检测试剂和病毒基因样本。
原因很简单,发达国家的实验室没有现成的安第斯病毒检测能力,这病在他们那儿太罕见,没人储备。整个调查里,多个国家的乘客确诊,都得靠阿根廷那边帮忙复核。
最有钱的几个国家,要靠南美的研究所远程救援。这个画面,过去二十年的公共卫生治理里很难想象。
第三件事,是规则本身的滞后。
国际邮轮的检疫规则是什么时候定的?大部分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针对的是诺如、肠胃炎、流感这一类潜伏期一两天的病。要求的就是隔离病例、消毒舱室、回港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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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的对手潜伏期八周,比航程还长。世卫流行病防范主任说得很谨慎,她明确表态这不是下一次新冠,多数人永远不会接触到这种病毒。这个判断我赞同。
可事情的另一面是——本来这种病毒就不该出现在邮轮上。它出现了,还在二十四个国籍的乘客之间扩散开了。
这本身就说明,今天的国际旅游规则里有一个明显的盲区,正在被一种谁都没预料到的方式钻空子。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1、世卫组织官网及其总干事谭德塞5月5日到7日的多次新闻发布会和社交平台表态,包括对安第斯型毒株和密切接触者人传人的研判; 2、新华社5月7日发布的科普文章《安第斯病毒:可人际传播的汉坦病毒"家族"成员》,对病毒传播机制有完整介绍; 3、《自然》杂志5月7日发表的对美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那位资深病毒学家的专访,以及美国疾控中心官网5月8日发布的"洪迪厄斯"号疫情更新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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