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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红唇的“冷血杀手”:她一年从婴儿房清出数十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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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被子。

一条手臂粗的黑红色毒蛇正缠着她三个月大的儿子的腿。孩子的脚趾距离蛇的尖牙不到两厘米。

她没有尖叫。她一把抱起孩子,冲了出去,摔上房门,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同行们都叫她“阿德莱德玫瑰”——因为她指甲上那抹暗红色像玫瑰花瓣,也像红腹黑蛇腹部的鳞片。

我是后来在阿德莱德丘陵区一间车库改造的工作间里见到她的。她叫莎拉(化名),三十四岁,金发扎成马尾,穿着宽松的工装裤,指甲涂着暗红色甲油。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二十多个蛇袋和长短不一的捕蛇钩。桌子上放着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她搂着两个孩子,笑得很灿烂。

“你想听我的故事?”她一边把黑咖啡推到我面前,一边坐进椅子,“行。不过,我先提醒你,有些事你可能不信。但每一件都是真的。”

她解开马尾,又扎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我入行的第一年。我还没来得及给公司取名字,电话就响了。”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搭在脑后。那枚银色的结婚戒指在她手指上闪了一下。



01. 这哪是抓蛇,这是从死神手里抢孩子

“第一次接到婴儿房的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

莎拉说,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特别平静。“她说,你好,我卧室里有条蛇。我以为是寻常求助。但她说,不是卧室,是婴儿房。是我孩子的婴儿床。我的孩子刚满三个月。”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冷静,莎拉,你他妈必须冷静。”

莎拉赶到的时候,母亲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她的丈夫出差了。她自己一个人,没有惊动邻居,没有报警。“她很了不起,”莎拉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理智。”

她走进房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婴儿床上的蚊帐放下来了一半。“我慢慢掀开被子。那条红腹黑蛇就蜷在床脚的位置,刚刚受过惊,身体绷得很紧。”莎拉说她当时握捕蛇钩的手在抖,“我的拇指紧紧压着钩杆,指节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别吓到它,别让它往婴儿方向跑。”

红腹黑蛇,剧毒。它的毒液能破坏肌肉细胞,引起剧痛和组织坏死,严重时也会导致凝血功能异常。成年蛇的攻击速度可以快到你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但我那会儿顾不上想这些。我只是告诉自己,你是专业人士,你训练过。你的命没有那个孩子的命值钱。”

她花了整整七分钟才把那条蛇安全控制住。七分钟。对一个母亲来说,可能是这辈子最长的七分钟。

“我把蛇放进蛇袋的时候,那女人哭了。她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莎拉停顿了一下,“她说,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还能让孩子睡那张床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就说,他会的。你也会的。

那天晚上回到车里,莎拉坐了很久。她看着后座上的蛇袋,那条蛇还在里面慢慢蠕动。“我知道这不是它的错。它只是进来找个暖和的地方。但它差点杀死一个孩子。”

“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会干这个了。”

从那天起,莎拉开始认真记录每一次涉及儿童的捕蛇任务。她告诉我,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从婴儿房和儿童卧室里清理出来的毒蛇超过了二十条。包括东部棕蛇——全世界第二毒的陆生蛇类——、红腹黑蛇、虎蛇和铜头蛇。其中有几条蛇是直接蜷在孩子身体旁边的。

“蛇找的是热量,”她解释说,“婴儿的体温比成年人高,新陈代谢也更快。对一条冷血动物来说,一个熟睡的婴儿就是一块会呼吸的暖气片。”

她合上了笔记本,看着我:“你想知道那些蛇里,有多少次是孩子独自在房间里的吗?”

我点了点头。

“超过一半。”

她举起咖啡杯,又放下了。“我走进那些房间的时候,有些孩子还在睡觉。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死亡边缘滚了一圈。他们的父母,站在走廊里,看着我走进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送一个人去刑场。”

“这哪是抓蛇,”她轻声说,“这是从死神手里抢孩子。”



02. 如果是一条东部棕蛇,你可能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嫌多

“我们接到的电话里,最可怕的是东部棕蛇。”

莎拉从墙上取下一张照片。照片里,一条深褐色的蛇正在一只鸡笼旁边徘徊。“这个,”她说,“是我们这一行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东部棕蛇,每年致死的数量在澳洲所有蛇类中排第一。它的毒液有多猛?不到三毫克的剂量就足以杀死一个成年人。“如果一个成年人被咬在手指上,如果不及时注射抗蛇毒血清,最快可能在半小时内死亡。但如果是一个孩子,可能更快。”

“你等不到救护车。你等不到抗蛇毒血清。你什么都等不到。”

莎拉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那是去年二月,阿德莱德郊区的一户人家打电话来。打电话的是个爸爸,声音在抖。他说他四岁的女儿在玩具箱旁边发现了一条“绳子”,他去看才知道是一条东部棕蛇的幼蛇。

“他跟我说,我女儿用手摸了它。她说它很凉。她想把它当宠物。”

莎拉赶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正站在客厅中央,瞪着大眼睛看她。小女孩的妈妈蹲在旁边,脸白得像纸。“蛇已经被我丈夫关在浴室里了,”那个女人说,“他用手套抓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差点被咬。”

“我进去把蛇收了。然后我坐到那家人跟前,给他们讲了半小时的蛇类安全知识。我必须让他们明白——今天这件事,运气成分太大了。”

那个爸爸后来给莎拉发了一条消息。他说自从那天之后,他女儿每天都问她,“那个阿姨什么时候再来?她好酷。”

“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哭了,”莎拉说,“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我后怕。”

她顿了顿。“如果那条蛇不是幼蛇。如果我晚到了五分钟。如果我还没到的时候,孩子又跑回了玩具箱旁边……”

她没把这句话说完。

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东部棕蛇对儿童的咬伤致死率约为百分之十到二十。孩子身体小,毒液扩散速度快。一旦被咬,倒计时的起点就不是“你被咬了”,而是“蛇咬了”。

“你以为你怕蛇,”莎拉看着我说,“但你知道吗?真正让我怕的,不是蛇。是人。”

“我们遇到过那种打电话来骂我们的。骂我们收钱。骂我们来得慢。有一次,一个男人在电话里威胁我说,如果我再不来,他就自己动手把蛇砍死。”

“你猜最后怎么着?他真的砍了。他拿铁锹把一条无辜的地毯蟒剁成了两截。然后打电话来跟我说——‘好了,不用来了。’”

“那天晚上我在车里哭了。不是因为那条蛇。是因为我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对一个生命这么残忍。”



03. 一个女人干这行,男人说“你行吗”,蛇说“我试试”

莎拉说,她入行之前,阿德莱德地区的女性捕蛇人屈指可数。

“你走进一个院子,男主人会看着你说,‘你?你是捕蛇人?你确定?’”她学着那种质疑的语气,然后笑了,“有一次一个男人还问我,‘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帮你?’”

“我当时手里正捏着一条东部棕蛇的脖子。我说,‘你觉得呢?’”

在澳洲,要拿到捕蛇许可证,必须年满十八岁,持有急救证书和公共责任保险,并有处理爬行动物的实际经验。莎拉说她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跟着一个老捕蛇人到处跑,才攒够经验。

“最难的不是技术。最难的是心理。每一次伸手,每一次把手伸进黑暗的角落,你都不知道那一秒钟会不会变成你生命中的最后几秒。”

她给我看了她小臂上的一道疤痕。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这是前年一条虎蛇留下的。当时我大意了,手套没戴好。”她拉下袖子,“去年十二月,我遇到一条东部棕蛇,它咬了我的手套,牙尖戳进去,差两毫米就碰到皮肤。两毫米。”

“你说过你很专业,”我插了一句。

“我是很专业。但蛇不讲道理。”她笑了,“好在只咬了手套。那次之后我换了更厚的手套。”

她告诉我,在那个瞬间,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死了”。是“我儿子怎么办”。

“我有个四岁的儿子,”她说,“我每次出门工作之前,都会亲他一下。我跟他说,‘妈妈去帮别人把不听话的小动物送回家。’他以为我只是个帮动物搬家的阿姨。”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从来没想过让他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莎拉说,这一行最残酷的地方在于,你越是熟练,就越清楚自己离死亡有多近。“刚入行的时候,我胆子最大。什么都敢干。现在我干了七年,反而越来越谨慎。因为我知道,那些你以为‘不可能出事’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个不小心,一个不留神,一次走神,你就完了。”

我问她,害怕吗。

她想了想。

“害怕。每天都害怕。但害怕让我活着。一个不怕蛇的捕蛇人,是一个死的捕蛇人。”



04. 最难的不是蛇,是人

“你知道吗,我觉得工作中最难的,不是蛇,是人。”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另一位女捕蛇人说的,我后来在新州遇到的汤姆森。四十二岁,2023年开始捕蛇。她跟我说了类似的故事:有人质疑她的能力,有人当面骂她,有人威胁要杀蛇。

“那个人说,‘你不来我就自己动手。’我赶过去的时候,那条蛇已经被打死了。一条无辜的东部棕蛇。”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人们恨蛇。恨到想杀了它们。但他们不知道,蛇根本没有恶意。它没有外耳,听不见你尖叫。它没有眼皮,闭不上眼睛。它只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用了和你不同的方式。”

蛇实际上是通过感知震动来察觉周围环境变化的。它们在进化过程中舍弃了很多人类习以为常的东西。它们从来不想伤害谁。它们只是想活下去。

汤姆森说自己一直坚持做捕蛇,直到后来转行做野生动物教育。“我总觉得我对这个社区有责任。我就像一个守护者。”

莎拉也提到了类似的感觉。

“有时候你走进一个房子,全家人都在尖叫。孩子哭,大人喊,狗在叫。整个世界一团糟。然后你把蛇收了。十五分钟之后,一切恢复平静。”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你是一个消防员,只不过你灭的不是火,是恐惧。”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是怕蛇还是不怕蛇?”我问莎拉。

“怕,”她说,“但我尊重它们。我比那些说不怕的人更尊重它们。因为我知道它们有多危险。我把这份危险扛在自己肩上,而不是丢给那些无辜的人。”

“这大概就是我干这行的理由。”



05. 有些蛇你必须抓,有些人你救不了

夏季是蛇类活动的高峰期。莎拉说,最忙的时候,一天能接到二十多个电话。“从洗衣机的滚筒里救出幼蛇,从汽车引擎盖下面拖出成年的东部棕蛇,从冰箱压缩机后盖的散热器旁掏出红腹黑蛇——对,你没听错,它们喜欢那里,因为暖和。”

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一条蛇蜷在洗衣机滚筒里。“这个女人打开盖子准备洗衣服,结果摸到了蛇。”

莎拉说她最崩溃的一次,是一个女人打电话来说她家的猫被蛇咬了。“她说她的猫在院子里玩,突然倒下了。我去的时候,猫已经快不行了。我找到了那条蛇——一条东部棕蛇——把它收了。”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抱着猫哭。她说那是她女儿的猫。她女儿三年前去世了,这是女儿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莎拉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能做什么?我能抓蛇。但我救不了那只猫。我也救不了那个女人的心。”

莎拉告诉我,很多被蛇咬伤的宠物当时并没有招惹蛇。“蛇只是觉得它们挡了路,或者进入了它的领地。动物没有人类那种‘恶意’,但它们的本能比恶意更致命。”

“城市在扩大,蛇的栖息地在缩小。它们没有地方可去。它们只是在找活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有时候我觉得,我既在保护人,也在保护蛇。但最后哪一边都不觉得我是自己人。”

我看着她。她站了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条捕蛇钩,在手里转了一圈。

“但这行有一个好处。你永远不用担心失业。”

她笑了。笑得很累。



06.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电话会把你的心脏提到哪里

我跟着莎拉出了一次任务。

阿德莱德南区,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出现了一条东部棕蛇。我们到的时候,房子的女主人站在门口,指着后院的一个角落。“它在木柴堆里,”她说,声音在发抖,“我老公让我别靠近,但我刚才看见它的头了。”

莎拉让我站在十米开外。她自己走过去。她戴上了厚厚的手套,手里握着捕蛇钩。她蹲下来,往木柴堆下面看了一眼。然后她慢慢把手伸了进去。

那一刻,我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她保持了那个姿势大概半分钟,然后猛地往回一收——钩子上的蛇剧烈扭动着,身体弯成了S形。东部棕蛇。成年。

“好了,”她说,把它塞进蛇袋,“搞定。”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我后背全是汗。

回程的车上,我问她,“你刚才怕不怕?”

“怕,”她说,“但我在工作。”

她又说:“你知道吗,在澳洲,你必须有一个许可证才能捕蛇。你得通过培训,得有急救证书,得有实际操作经验。但那些东西只能教你怎么抓蛇,教不了你怎么面对恐惧。”

“恐惧是练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她告诉我,她的第一次独立捕蛇是在一个下雨天。一条东部棕蛇爬进了人家客厅。她去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屋顶上站着。

“我当时手抖得厉害。我差点没抓住那条蛇。差一点。”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抖过。不是因为我不怕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抖,蛇就感觉到了。它感觉到了,就会紧张。它紧张了,就会攻击。它攻击了,就会有人死。”

“所以我不能抖。”

“这就是我的职业。”



07. 一条蛇的命值多少钱?我告诉你,值我儿子的一个晚安吻

莎拉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Every snake has a story”。每条蛇都有一个故事。

“我以前不觉得,”她说,“后来我发现,确实是这样。”

那条盘在婴儿床里的红腹黑蛇,后来被她放生到阿德莱德山的一处溪谷里。“它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它一定还记得那个温暖的床。”

那条差点咬到她的东部棕蛇,被她放生到了远离居民区的灌木丛里。“它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它在说‘谢谢’。”

“我是不是有点神经病?”她笑着问我。

我说,不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儿子在外面遇到一条蛇,我希望那个捕蛇人对他温柔一点。我不希望那个捕蛇人打它、杀它。我希望他像我一样,把它装进袋子,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放生。”

“因为那条蛇也有家。它也有孩子。它也想回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忍住,红了眼眶。



08. 如果你问我,这行最动人的是什么?是那些打给我们的电话背后,活生生的人

莎拉说,她接过的电话成千上万。但有一个电话,她永远不会忘记。

打电话的是个老爷爷。他说他的妻子在院子里,被一条蛇咬了。“他说,她不知道是什么蛇。她只说脚踝疼。”

“我当时在电话里教他做压力固定法。我跟他说,不要动,不要跑,不要试图吸出毒液。那些都没用。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打急救电话,然后等。”

“他说,‘急救打了。但急救车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莎拉停了一下。

“我跟他说,‘那就等。在这二十分钟里,你不要让你的妻子动。你告诉她,她没事的。你告诉她,捕蛇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问了我一句——‘她会不会死?’”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那天后来,莎拉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条蛇已经被邻居打死了。一条东部棕蛇。“我妻子的脚已经肿了,”老爷爷说,“但她还清醒着。她说她看见那条蛇的时候就想着,‘不能让它跑到屋子里面去。孩子们在屋里。’”

她倒下的方向正好堵住了门口,蛇无法进屋。

“她为了孩子,牺牲了自己。”

那个老太太后来送进了医院,打了抗蛇毒血清。活下来了。

“我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我说,‘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是你的勇敢救了你自己。’”

“她说,‘不,是你救了我。你让我在等急救车的时候没有放弃。’”

莎拉看着我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做这份工作,是有意义的。”



09. 有些东西比毒蛇更毒,比死亡更冷

“有一次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孕妇。她的丈夫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家。”

“她怀孕七个月。”

“她说她在卧室的衣柜下面看到了一条蛇的尾巴。她不敢动。她怕蛇。但她更怕孩子出事儿。”

“我跟她说,‘别动,别靠近,我马上到。’”

“我到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我说,‘你要干什么?’她说,‘它如果往婴儿房去,我就跟它拼了。’”

“我差点哭出来。”

“婴儿房里放着一张还没组装好的婴儿床。她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孩子出生了。”

“那条蛇是一条东部棕蛇。幼蛇。它可能只是路过。但它选错了路。”

莎拉把蛇收了之后,那个女人抱着她哭了。“她说,‘我想当妈妈。我不想死在蛇的嘴里。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没妈。’”

“我说,‘你不会的。你不会的。’”

那天晚上,莎拉回了家,抱着自己四岁的儿子,哭了。

“我儿子问我,‘妈妈你为什么哭?’我说,‘妈妈今天帮了一个阿姨。她很快就要当妈妈了。’”

“他说,‘那她开心吗?’”

“我说,‘开心。她很开心。’”

她看着我。

“我有时候想,我干的这些事情,不是为了钱。不是因为刺激。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做这件事。有人需要我。”

“而我恰好可以。”



10.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做了选择的女人

离开之前,我最后问了莎拉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是英雄吗?”

她想了很久。

“不是,”她说,“英雄是不会害怕的人。我每天都害怕。我怕蛇。我怕死。我怕我儿子没有妈妈。”

“但我还是去了。”

“这就是我和英雄的区别。英雄不害怕。我害怕,但我还是去了。”

她站起来,送我出门。太阳正在下山,阿德莱德丘陵的暮色很美。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儿子长大了,他也想干这一行,我会跟他说什么?”

“说什么?”

“我会跟他说,‘别干。’”她笑了,“但我又会跟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干,那就好好干。别让人看不起你。别让蛇伤了你。别让恐惧战胜了你。’”

“然后我还会跟他说,‘妈妈为你骄傲。’”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害怕蛇、害怕死、害怕儿子没妈的女人,却每天走进别人最恐惧的地方,做别人最不敢做的事。”

“这就是捕蛇人。”

“这就是我。”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我挥了挥手。金发在晚风里飘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她的手机又响了。

“稍等,”她说,“我得去接个电话。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有条虎蛇。他们有个两岁的孩子。”

“别担心,”她对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到。”

然后,她挂掉电话,踩下油门,消失在了暮色里。

车子转过弯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

她那只拿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上的暗红色,像极了红腹黑蛇腹部的鳞片。

烈焰红唇,冷血杀手。

不。

她不是冷血杀手。

她只是那个,每天都在替我们面对恐惧的人。

仅此而已。

仅此,已是全部。

(人物名字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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