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达契亚——近世的罗马尼亚与战争（15）

斯大林格勒

安东尼斯库吞并了"特兰西尼斯特里亚"之后，在罗马尼亚国内开始出现了不满的迹象。国家自由党和国家农民党的领导人们认为吞并德涅斯特河东岸地区没有什么意义，倒是应该把罗马尼亚军队派往特兰西瓦尼亚去监视匈牙利的军队。罗马尼亚人原本认为，在对苏战争的第一阶段中证明了自己是比匈牙利更可靠的盟国之后，德国就会修改第二次维也纳仲裁，把特兰西瓦尼亚还给他们。但是当这个希望落空之后，罗马尼亚人并不掩盖他们的失望情绪：11月8日，在布加勒斯特举行了祝捷游行，当参加游行的罗马尼亚军队穿过一战后修建的那座大凯旋门时，人群当着德军最高统帅部代表威廉·凯特尔元帅的面高喊"还我特兰西瓦尼亚!"

1941年11月28日，在斯大林的反复要求下，英国政府向罗马尼亚，、芬兰和匈牙利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这三个国家在12月5日之前停止对苏联的所有军事行动。12月6日，由于没有从这些国家收到满意的答复，英国对罗、芬、匈三国宣战。这个消息令许多罗马尼亚人感到惊恐，安东尼斯库也毫不掩饰他的失望情绪，他在对国民的广播讲话中，对于罗马尼亚数个世纪以来争取生存的斗争未能受到丘吉尔的充分理解而感到遗憾。12月12日，在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要求下，罗马尼亚履行轴心国成员的义务，对美国宣战了，但是美国直到1942年6月5日，即《英苏条约》签订生效之前，一直没有对罗马尼亚宣战。

敖德萨战役结束之后不久，德军最高统帅部在12月7日宣布对苏战争的第一阶段"顺利结束"。罗军第5、6、7、9、11、13、14和15师在罗马尼亚本国和特兰西尼斯特里亚进行轮休和整编，而第1、2、4、10、18、19和20师参加了当年冬天在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刻赤-费奥多西亚战役，以及随后的塞瓦斯托波尔包围战。

1941年冬天自敖德萨归国的罗马尼亚第一近卫师，摄于布加勒斯特北站。图中可见斯柯达75毫米野战炮

从1941年12月底到1942年6月底，即占领整个克里米亚半岛的"猎鸨"战役和"鲟鱼"战役当中，罗马尼亚军队损失19000人，伤亡惨重，仅第4山地旅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当中就有2600人(即四分之一的兵力)伤亡，其旅长乔治·曼尼利乌准将成为很少几个获得德国骑士十字勋章的罗马尼亚人之一。在德国第十一集团军损失的35559人当中有8454人是罗马尼亚军人(阵亡1597人，受伤6571人，失踪277人)。

另一方面，罗军部队在长达295天的克里米亚战役中一共抓获了95000名苏军俘虏、缴获了467门大炮、758门迫击炮、86门反坦克炮、69门高炮、给苏军造成的伤亡在5万到6万人之间。

克里米亚战役结束后，鉴于本国部队在对苏战争中伤亡惨重的现实，国家自由党领袖康斯坦丁·布勒蒂亚努和国家农民党领导人尤利乌·曼纽联名上书安东尼斯库元帅，恳请他尽快从苏联撤回军队，结束战争。安东尼斯库回答说，如果罗马尼亚现在撤出苏联，会导致德国武装占领并接管罗马尼亚。但是实际上安东尼斯库自己也在急于从苏联抽身，把军队转而用来对付匈牙利人。

此时罗匈两国的关系由于特兰西瓦尼亚问题和巴纳特问题(后一个问题是瓜分南斯拉夫领土不匀而导致的结果)而日趋紧张，罗马尼亚还唆使同样对匈牙利有领土收复要求的斯洛伐克和克罗地亚一起向德国施加压力，其形势一如当年的"小协约国"。由于罗马尼亚国内的反匈牙利浪潮日益高涨和频繁，以致德军最高统帅部不仅在苏联战场上被迫把罗匈两国军队从地理上隔开，甚至还考虑过把特兰西瓦尼亚直接置于德国保护之下。1942年2月和3月，安东尼斯库元帅两次去觐见希特勒、赫尔曼·戈林元帅在其中一次就对他说过，"说到底，你为什么要为特兰西瓦尼亚问题同匈牙利争吵呢?实际上，这个地区的日耳曼人多于罗马尼亚人或匈牙利人。"

希特勒对特兰西瓦尼亚(以及巴纳特地区)有自己的盘算。在1941年7月举行的一次秘密会议上，他就曾经对手下说过，"我们同罗马尼亚的关系现在是好的，但谁知道它将来怎么样。因此必须准备应付各种情况，其中包括疆界问题"。

希特勒并不掩饰在将来有可能把多瑙河流域的德意志人聚居区并入扩大了的德意志帝国的意图，因此无论安东尼斯库做出多么热烈的许诺和保证，也不能使这位德国元首应允"重新考虑"特兰西瓦尼亚问题。希特勒只是含糊地说，"一切问题"都应当等到对苏战争结束之后再去解决。匈牙利首相卡洛伊紧随着安东尼斯库也去见了希特勒。按照他回到布达佩斯后大肆宣扬的说法，希特勒似乎暗示过，等俄国人被解决了之后，匈牙利人立即可以"放手去揍"罗马尼亚人。

1942年罗马尼亚空军轰炸塞瓦斯托波尔的情景

当年4月，罗匈两国之间位于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部分边界宣告关闭，两国之间的人员和通信来往完全中断。7月24日，德国驻赫尔辛基公使布吕歇尔向柏林回报说，芬兰政府获得消息，匈牙利正在准备进攻罗马尼亚，同时罗马尼亚和克罗地亚也在准备进攻匈牙利。在"反布尔什维克圣战"中理论上本应并肩作战的两个盟友之间竟然出现如此公然敌对的状况，着实出奇。

1942年夏天，20多个罗马尼亚师参加了德军的夏季攻势，这场攻势最主要的目的是占领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地区的油田。德国最高统帅部把罗马尼亚军队用在战线最危险的地段上，用他们"堵漏"，或是掩护德军撤退。安东尼斯库元帅无条件地执行希特勒的命令，由于这个缘故，在罗马尼亚的将领和高级军官中也产生了反对派。他们通过驻外武官这条外交渠道与同盟国建立了联系，希望以美英等国保证罗马尼亚的独立与边界为条件发动一场政变，推翻安东尼斯库政权。当时罗马尼亚政府以及自由党和国家党的领导人也分别通过各自的外交渠道同西方建立了同样的联系。

1942年夏天罗军在顿河俘虏的苏军士兵

在同一时期，由于其军队在顿河沿岸遭到苏军的拼死抵抗，因此罗马尼亚的死对头匈牙利人也在积极地与西方盟国取得联系，设法退出战争。与此同时，两国驻瑞士和葡萄牙的外交官还竞相向当地的德国情报机构举报另一方与西方盟国的勾搭。如果说希特勒认为这两个小喽罗委实令人讨厌，其原因确实也不难理解。

1942年夏天，罗马尼亚有9个师在顿河下游至高加索前线作战，包括部署在亚速地区、由科尼利乌·德拉加利纳少将指挥的第6军(第1、2、18步兵师)，以及由彼得·多米特列斯库中将指挥、正在向库班和高加索地区进攻的第三集团军(此时包括第5、6、9骑兵师、第2山地师和德国第298步兵师)、第19步兵师和第3山地师随德国第5军作战，其余的部队在夏末秋初的几个月里处于轮休，维持占领区秩序，或补充兵员的状态。罗第6骑兵师参加了塔曼半岛战役，第5骑兵师在9月6日至11日和德军一同占领了新罗西斯克。在这之后，第三集团军司令部和所属部队开始调往斯大林格勒前线，他们原来的防区由5个意大利师和2个德国师接管。

参加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罗马尼亚部队被重新组成"安东尼斯库元帅"集团军群，包括第三和第四两个集团军。第三集团军司令仍然是多米特列斯库中将，其兵力已经得到大幅加强，包括第4军(第1骑兵师、第13步兵师)、第5军(第5,6步兵师)、第2军(第9、14步兵师)和第1军(第7、11步兵师)、第2、4、5、8摩托化重炮团、第41摩托化重炮营、以及一个装备 Do-17M侦察机的远程侦察中队和一个联络飞行中队；第7骑兵师和第15步兵师作为后备兵力。在当年11月，第三集团军还得到德国第48军的加强(该军包括德22装甲师和罗第1装甲师)，总兵力为152492名罗军和11211名德军。其防区沿着顿河西岸展开，从卢戈夫斯基延伸至苏霍伊-顿涅茨克，其左翼是意大利第八集团军，右翼是德国第六集团军，司令部设于切尔纳谢夫斯卡亚。

彼得·多米特列斯库(1882-1950)，二战期间任罗第三集团军司令，1944年罗马尼亚倒戈后继续任职，指挥对德作战

罗第三集团军的战线长138公里，一个师平均要防守17到22公里宽的地域。罗军在这里一共有48门反坦克炮，每门炮要负责消灭在2.875公里宽的战线里出现的T-34坦克和KV重型坦克，其难度可想而知。除此之外，苏军在西岸还有两处桥头堡，分别位于谢拉菲莫维奇和克列特斯卡亚。多米特列斯库曾经多次要求提供增援兵力以消灭这两处桥头堡，但是没有获得德军的许可。

1942年夏天在顿河前线的彼得·多米特列斯库和第6军军长科尼利乌·德拉加利纳

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的司令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内斯库中将，防守区域位于斯大林格勒市区以南，从旧奥特拉达直至萨尔帕湖。该集团军包括第6军(第1、2、4、18、20步兵师)和第7军(第5、8骑兵师)，司令部设在科托尔尼科夫斯基。这个集团军防守的战线宽度在地图上长约270公里，实际上由于地形的缘故长达300公里，其中第8骑兵师的战线达100公里，第1、4、18步兵师防守的战线长度在27至41公里之间。此外，由于此前的战斗行动，该集团军的大多数师处于非满员状态，第18步兵师的兵力只有满员编制的73%，第5和第8骑兵师分别为57%和64%，其余各师的满员率都低于50%，第1步兵师的兵力甚至只有预定编制的27%。当苏军于1942年11月发动全面反攻时，该集团军的总兵力只有75580人。

罗马尼亚空军的第7战斗机大队和第5轰炸机大队在9月中下旬进驻斯大林格勒附近的野战机场，10月初又调来了第1和第3轰炸机大队、第8战斗机大队、以及第6战斗轰炸机大队。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防线的对面是苏联西南方面军(包括近卫第1集团军、第5坦克集团军、第21集团军)，拥有5888门大炮，728辆坦克和790架飞机：罗第四集团军对面的苏军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51、62、63、57集团军，4931门火炮、445辆坦克)。

1942年11月19日05：30时，正在零下20度的低温和刀子一样的刺骨寒风中昏沉欲睡的罗第三集团军阵地忽然被排山倒海的炮火所笼罩。经过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苏联西南方面军由彼·列·罗马年科中将指挥的坦克第五集团军从谢拉菲莫维奇桥头堡、伊·米·契斯季亚科夫将军指挥的第二十一集团军从克列特斯卡亚桥头堡同时向罗军发动了空前猛烈的进攻。虽然一些罗马尼亚第13师的士兵用地雷、手榴弹和燃烧瓶摧毁了25辆坦克，但是苏联坦克部队仍然以全速通过了罗军阵地，并占领其后方的村庄。第三集团军的右翼很快被击垮，罗军士兵开始狼狈后退或者被俘。

1942年秋天进驻斯大林格勒附近阵地的罗马尼亚部队

位于罗马尼亚部队背后的德军部队试图以猛烈的反冲击阻止苏军的前进，在克列特斯卡亚桥头堡，迅速调来了由罗马尼亚第1装甲师和德国第14、第22装甲师，以及罗骑兵第7师组成的预备队。但是重达52吨的苏军T-34坦克有很厚的装甲，罗军的37毫米和47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弹都无法击穿它，因此罗军增援部队遭到苏军坦克第五集团军下属的坦克第1军和坦克第26军的沉痛打击，迅速被击潰。

在反攻的第一天，苏军在罗第三集团军的正面防线突破并占领了宽16-18公里、纵深15公里的地域，在其右翼，即罗军与德国第六集团军的结合部，占领了另一处10到12公里宽、35到40公里深的地区。被快速前进的苏军坦克部队包在合围袋里的第三集团军的残部组成了"拉斯卡将军"战斗集群，指挥官是第6步兵师师长米哈伊·拉斯卡少将，兵力包括第5、6、13、14和15步兵师的残部，总共约4万人。这个战斗集群奉命"不惜一切代价固守阵地，直到最后一个人"，但是这个战斗群还是在11月24日被苏军击潰了。其战斗人员分为几个纵队，各自向西突围。拉斯卡少将被苏军俘虏，罗马尼亚政府宣布向其授予二级"勇敢的米哈伊"勋章和德国的橡叶骑士十字勋章。

拉斯卡在1945年2月被苏联人释放，指挥罗军参加了对德作战，当年9月成为第四集团军司令，1946至1950年先后出任罗马尼亚国防大臣及武装部队总监，1950年被勒令强制退役，1959年去世。

11月20日，叶廖缅科将军指挥的两个坦克军和9个步兵师突破了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的正面防线，其右翼随后迅速向北旋往斯大林格勒以西的卡拉奇方向，准备在这里与西南方面军的中央兵力会合，切断固守斯大林格勒城的德第六集团军的退路。21日傍晚，罗马尼亚第6军与德29摩托化第步兵师设法在斯大林格勒-科特尔尼科沃铁路一线阻止苏联第51集团军的进攻，但是由于缺少反坦克炮，这道匆忙拼凑出来的防线很快就被苏军击碎了，罗马尼亚第1、2、18步兵师在战斗中的伤亡率高达80%。11月22日夜间，西南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卡拉奇-苏维埃茨基会师，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合拢。被围在包围圈里面的除了整个德国第六集团军外，还有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的一部分，包括6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

此后在1942年末到1943年初的两个多月里，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勉强组成了一道漏洞百出的战线，其兵力包括逃出苏军包围圈的第7、9、11步兵师、第7骑兵师和第1装甲师的残部，总共只剩下83000人，组成了"霍德利特"战斗集群。苏联第三近卫集团军在1942年12月16日发动的"小土星"战役粉碎了意大利第八集团军的战线，"霍德利特"战斗集群又一次面临被包围歼灭的危险，不得不再度向西溃退，撤往切尔尼戈夫方向。

1942年顿河草原的罗马尼亚骑兵和侦察部队

在南边，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和空军部队在12月12日随德军部队一道参加了曼施泰因指挥的解救斯大林格勒德军的行动，德国坦克一度进攻到离斯大林格勒只有50公里的地方。但是苏军在北方发动"小土星"战役之后，由于意大利人全面溃逃，曼施泰因面临被包围的危险，因此南边的进攻势头也停了下来。12月24日，苏军集中了14.9万人和635辆坦克的兵力，在南方发起反攻，罗第四集团军全线溃败。

从1942年11月9日到1943年1月7日，罗马尼亚军队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损失了158854人以及73架飞机。损失的人数相当于16个师的兵力，而参加斯大林格勒的罗军部队总共才18个师(当时罗马尼亚陆军的总兵力为31个师，也就是说在斯大林格勒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到1943年2月2日轴心国部队最终全部投降时，在斯大林格勒城中被苏军俘虏的91000名战俘中有3000名罗马尼亚军人，大多属于第20步兵师和第1骑兵师。

斯大林格勒前线机场的罗马尼亚空军1AR-80战斗机

一位名叫尼古拉·罗曼的年轻军官(当时是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的一名少尉)在他1991年出版的回忆录《父与子：九年战俘生涯》中写道："(1942年冬天，在顿河前线的戈洛夫斯基村)我们这些军人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盲目的愤怒情绪在当时的苏联军人当中很明显，你能感觉得出来。我们听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有许多罗马尼亚人在投降之后还是被苏军士兵杀死。我舅舅维吉尔·图列斯库、第五炮兵团的一名少校，就是被刺刀挑死的......十几岁的苏联兵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士兵危险得多，这些半大孩子经常用冲锋枪扫射战俘，并以此取乐。

"拉斯卡将军和马扎里尼将军，以及他们的参谋军官被立即押上几辆轿车，在当天夜里渡过了顿河。三个月后我们在克拉斯诺戈尔斯克战俘营里又见到了两位将军，在舒兹达尔见到了他们的参谋中校。至于其他的军官，包括我父亲，被赶到一座农场建筑里，苏联兵没收了我们的手表、戒指、钱包、皮夹克和靴子。我父亲的怀表被夺走时，他流下了眼泪。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遗物，是家里的无价之宝......

"第二天，大约四千名战俘被编为一支纵队，徒步向东出发。高级军官比较幸运，他们有卡车可坐......在沿途的村子里什么也没有。苏联当局提前疏散了居民和物资，'撒到了乌拉尔以东'。我想到了那些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推进的德国军队。在他们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没有居民、没有粮食、没有睡觉的房屋，一无所有。只有俄罗斯恐怖的寒冬和漫长无尽的征程.....

"我注意到路边的小沟里有许多土丘一样的东西，从雪下露出了军服--罗马尼亚的军装。那些伤兵和走不动的士兵沿途被苏联警卫就地枪毙了......我们来到一座车站，挪动着冻僵的双腿爬上了火车。军官、士官和士兵被彼此隔离开。出发前苏联人分给我们每四个人一条面包，500克，八天后才得到第二条面包，12小时开一次车门，那些还能动弹的人用自己的饭盒盛满雪，用自己的体温把它融化之后能得到200毫升的水......我们不知道在路上一共待了多少天。等我们到达坦波夫的第一处战俘营时已经是圣尼古拉节了。我父亲给我一小枝杉树枝，对我说：'这是上帝的慈爱给你的礼物'。就是靠这么一点希望，才支撑我活了下去......"

1942年冬天斯大林格勒前线的罗马尼亚空军JRS-79轰炸机(南斯拉夫生产的意大利萨伏亚·马切蒂SM-79)

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麾下第6步兵师司令部的另一名军官瓦伦丁·杜米特鲁在回忆录里说，1942年11月25日，他的部队在向西突围时，在卢萨科夫村解救了60名罗马尼亚战俘。这些可怜的家伙是第14步兵师6团的人，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赤着脚，衣不蔽体，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在前往切尔尼谢夫斯卡亚村的路上堆满了罗马尼亚第1装甲师士兵的尸体，坦克把他们碾得七零八落。许多尸体没有了脑袋，他们是被哥萨克骑兵的马刀砍死的。第1装甲师丢弃的车辆和零件到处都是。第二天苏军用大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向切尔尼谢夫斯卡亚村轰击，第6步兵师最终设法突围，与一个罗马尼亚摩托化步兵师建立了联系，把伤兵搬上了坦克和卡车，撤往罗第五军司令部所在地米留申斯克。这个师随后后撤到卡缅斯克，在那里重新整编，补充兵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