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4年,吴王刘濞在广陵起兵,自称“东帝”,联合了楚、赵等六国,总兵力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杀向大汉帝国的都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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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汉朝开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内部叛乱,虽然仅用了三个月,这场叛乱就被平定了,但是过程中的惊险,远不止于此,越往深处想,越让人后背发凉。
祸根是刘邦自己埋下的
刘邦建立汉朝后,觉得秦朝太快灭亡是因为“孤家寡人”,没有兄弟叔伯帮忙。于是他搞了一套“郡国并行制”,中央朝廷直接管理十五个郡(郡县制),剩下的土地则分给刘家子弟当诸侯王(分封制)。
刚开始还好,天下刚安定,这些诸侯王都挺老实的。可过了几十年,这些诸侯王翅膀就硬了。
尤其是吴王刘濞,他是刘邦二哥的儿子,被封在吴地(今江苏南部),那里有铜山可以铸钱,靠海可以煮盐,他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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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他儿子当年在长安跟还是太子的刘启(后来的汉景帝)下棋,发生了争执,结果刘启抄起棋盘就把人给砸死了。刘濞从此称病不朝,暗中积蓄力量三十多年,恨得牙痒痒。
中央与王国的矛盾越来越大,诸侯王“入朝不敬,僭越天子”,中央政令在王国几乎行不通。
汉文帝在位时,贾谊就哭着说“天下之势,方病大瘇!”,意思就是,朝廷像一个长了毒瘤的病人,再不割掉就得死。但是汉文帝心软,一直忍着没有行动。
到了汉景帝刘启上台,一个叫晁错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晁错:削也反,不削也反,不如早削
晁错是汉景帝的老师,也是御史大夫,他上了一道《削藩策》,说了一段狠话: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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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过来就是:你削他,他要反;你不削他,他也要反。早削,他准备不足,祸害小;晚削,他羽翼丰满,祸害大。这段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直接说到了根子上。
汉景帝听了,就开始动手了,他先拿楚王、赵王、胶西王开刀,各削了几个县。刘濞一看,下一个肯定是我,干脆提前反了,他联络了楚、赵、胶西、胶东、菑川、济南,一共七个王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
刘濞发布檄文说,“我今年六十二岁,亲自挂帅。凡我吴国,十四岁到六十二岁的男子,全部从军!”,再加上其它六个亡国的军队,号称三十万大军,杀气腾腾往西打,目标直至长安。
景帝慌了:杀晁错,叛军却不停
消息传到长安,朝堂一下子炸了锅,那些早就对晁错不满的大臣纷纷说,“都是晁错惹的祸!杀了晁错,七国自然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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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景帝脑子一热,竟然信了,他骗晁错上朝议事。晁错穿着朝服兴冲冲地出门,结果被拉上刑车,拉到东市,当场腰斩了。晁错至死都不知道,要杀他的不是吴王,而是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
汉景帝以为杀了晁错,叛军就会退,结果刘濞大笑“我已为东帝,尚何谁拜?”,继续挥兵西进。
汉景帝这才后悔,但人已经杀了,只能赶紧派兵平叛。
周亚夫:我就不救,饿死你
汉文帝临终前曾对汉景帝说过,“如果国家有难,周亚夫可以用”,汉景帝一直没忘记,立刻任命周亚夫为太尉,统兵去平叛。
周亚夫的战略很简单,不跟吴楚联军硬拼,叛军从东方来,西进必须经过梁国(今商丘一带)。梁王刘武是汉景帝的亲弟弟,死守城池,叛军猛攻梁国,梁王一天发好几封求救信给周亚夫。周亚夫回了一句“坚持住,我自有安排”,就是不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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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气得要死,但只能硬扛。而周亚夫则带兵绕到叛军后方,占领了昌邑,而后深沟高垒,再也不动,他派轻骑兵切断了叛军的粮道。吴楚联军久攻梁国不下,自己粮食又快吃完了,只好掉头来找周亚夫决战。
周亚夫还是不出战,叛军饿着肚子,急了,夜袭汉营。周亚夫早有准备,一阵乱箭射回去。叛军打不动,又没粮,一夜之间崩溃。周亚夫趁势追击,大破吴楚联军。
刘濞带着几千残兵逃到东越,被东越人诱杀,人头送到了长安。楚王刘戊自杀,其他几个王也死的死、降的降。从起兵到平定,仅仅用了三个月。
战后:诸侯王彻底成了摆设
七国之乱平定后,汉景帝下手毫不留情,除了楚国另立新王,其余六国封号全部废除。他收回了诸侯王的官吏任免权、军队指挥权、财政权。从此,诸侯王“唯得衣食租税”,也就是当个富家翁,只能收收租子,再也不能插手政治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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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埋下的这个雷,折腾了五十多年,终于在汉景帝手里拆除了。后来汉武帝在此基础上搞“推恩令”,把大国分小,彻底解决了诸侯王问题。
后世的朝代但凡搞分封的,西晋“八王之乱”就是前车之鉴,反证了汉景帝、周亚夫这场平叛有多么重要。
如果七国赢了会怎样?
七国之乱是汉朝从“半封建半郡县”走向“纯粹中央集权”的关键转折,汉景帝和周亚夫用三个月的时间,为后世两千年的大一统国家扫清了一个重大隐患。
如果刘濞赢了,中国很可能会提前进入分裂割据的局面,统一的观念会大打折扣。这次平叛的成功,让“大一统”三个字深深烙进了中国人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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