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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回来,发现丈夫有了外遇,我平静离婚,朋友:你前夫投资失败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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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手指捻着那根深蓝色带暗纹的领带,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傅景年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衬衫领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哦,这个啊。公司年会抽奖中的,看着还行,就戴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没回头看沈清辞一眼,手指熟练地打了个温莎结。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指。



那根领带的质感,比她去年咬牙用两个月奖金买的那个名牌,还要好上一些。

暗纹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调的丝光。

这不是年会奖品会有的档次。

“我帮你收起来?”她问,声音依旧温和。

“不用,就放那儿吧,明天可能还戴。”傅景年终于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个很淡的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了吧?妈晚上过来吃饭,我让她买了你爱吃的虾。”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想揽沈清辞的肩膀。

沈清辞微微侧身,弯腰去拿墙角的行李箱。

“是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

她拖着箱子往卧室走,傅景年的手落了空,在空中僵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卧室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单平整,窗帘拉着,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按高矮排列整齐。

但空气里,飘着一丝很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不是她用的任何一款。

沈清辞站在卧室中央,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带给傅景年的礼物——一块精心挑选的手表,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搁着一支陌生的、樱桃色的口红。

盖子没拧紧。

沈清辞盯着那支口红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拧紧,放回了原处。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

傅景年的西装外套挂得有些凌乱,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整理。

指尖触到一件灰色羊绒外套的衣领时,停住了。

一根栗色的、微卷的长发,静静地搭在深灰色的衣领上。

沈清辞的头发是黑色的,笔直,及肩。

她捻起那根头发,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松手,看着它飘落在地板上。

“清辞?还没洗好吗?妈快到了。”

傅景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来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领带,香水,口红,头发。

一样一样,像冰冷的珠子,串成了一条让她无法回避的线。

三个月。

她只是离开了三个月,去完成那个渴望已久的国际设计师进修项目。

走之前,傅景年抱着她,说会想她,让她放心去追梦。

她还记得他当时眼里的光,和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现在看来,那光和吻,都廉价得可笑。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沈清辞才关掉水龙头。

她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血色回来一些。

然后换上家居服,走了出去。

傅景年的母亲,她的婆婆周玉娟,已经来了。

正在厨房里,把带来的熟食装盘。

“妈。”沈清辞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您歇着。”

周玉娟抬眼打量了她一圈,眉头微微皱着。

“又瘦了。国外吃的不好吧?”

“还好,就是不太习惯。”沈清辞把虾倒进瓷碟里。

“女人家,老往外跑什么。”周玉娟擦了擦手,语气不轻不重,“结了婚,心思就得放在家里。景年工作那么忙,你这一走三个月,家里冷锅冷灶的,像什么话。”

沈清辞没接话,把另一盒卤牛肉也倒出来。

“这次回来,就别折腾了。”周玉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趁年轻,赶紧生个孩子。景年都三十了,他那些同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刚回来,工作上的事也才起步……”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周玉娟的声调高了些,“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能有景年挣得多?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把家操持好。你看你,出去一趟,家都不像家了。”

“妈,说什么呢。”傅景年走进厨房,打断了周玉娟的话,脸上带着笑,“清辞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接过沈清辞手里的盘子,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清辞立刻缩回了手。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玉娟不停地给傅景年夹菜,念叨着他工作辛苦,要注意身体。

偶尔抬眼看看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满。

“清辞啊,这次出去,花了多少钱?”周玉娟忽然问。

“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大概十几万吧。”沈清辞低头剥着虾。

“十几万!”周玉娟的声音拔高了,“你三个月的功夫,就花了十几万?景年挣点钱容易吗?你就这么糟蹋?”

“妈,学费是我自己出的。”沈清辞抬起眼,看着周玉娟,“用的是我自己的积蓄,和接私活攒的钱。”

“你的钱?你的钱不是这个家的钱?”周玉娟放下筷子,“夫妻之间,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你那点私活,不稳定,能有景年的工资靠谱?我看你就是心野了,不想好好过日子。”

“妈!”傅景年皱眉,声音沉了些,“吃饭吧,别说这些了。”

“我说错了吗?”周玉娟眼圈有点红,“我还不是为你们好?你看看别人家媳妇,哪个不是把老公孩子放在第一位?就你,娶了个祖宗回来,成天想着往外飞!”

沈清辞觉得喉咙发紧,嘴里的虾仁突然没了味道。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站起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餐桌。

“坐下。”

傅景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

沈清辞回头看他。

傅景年没看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妈难得过来,陪你吃顿饭,你就这个态度?”

“我有点累,想休息。”沈清辞坚持。

“累什么累?坐飞机能有多累?”周玉娟接过话头,语气更冲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看见我这个老太婆!我告诉你沈清辞,这个家,还轮不到你甩脸子!”

空气凝固了。

沈清辞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最后,她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只是再也没有动筷子。

一顿饭在沉闷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中吃完。

周玉娟吃完饭,又拉着傅景年说了好一会儿话,中心思想无非是催生,抱怨沈清辞不顾家,让傅景年多管管媳妇。

傅景年一边应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沈清辞去洗碗。

沈清辞默默地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盯着水池里的泡沫,脑子里一片空白。

外面传来周玉娟起身要走的声音,傅景年送她到门口,母子俩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是关门声。

傅景年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财经新闻的声音填满了房间。

沈清辞洗好碗,擦干手,走出来。

她没有去客厅,直接往卧室走。

“清辞。”傅景年叫住她。

沈清辞停下脚步,没回头。

“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傅景年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她年纪大了,思想老派,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

沈清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说。

“这次出去,收获大吗?”傅景年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

“很大。”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认识了很多顶尖的设计师,拿到了几个项目的合作意向。有一个独立设计的机会,如果做成,我的工作室就能……”

“工作室?”傅景年打断她,眉头皱起来,“你还要弄那个工作室?清辞,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回来,就找个稳定的工作,或者……干脆在家休息,准备要孩子。”

沈清辞愣住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我上次电话里不是跟你提过吗?”傅景年放下遥控器,看着她,“你也同意了。”

“我同意的是考虑,不是决定。”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傅景年,那是我的梦想,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梦想能当饭吃吗?”傅景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那个工作室,折腾了两年,接过几个像样的单子?赚的钱够付房租吗?清辞,现实一点,我们都不年轻了,该为未来打算了。”

“我就是在为未来打算!”沈清辞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的设计被认可了,我有能力做好,为什么不能试试?”

“因为我不允许!”傅景年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不需要我的老婆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一群不认识的人谈什么项目!我要的是一个能顾家的妻子,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倒杯水,在我妈来的时候能做好一桌子菜,在我想要孩子的时候,随时准备好!”

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沈清辞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清辞,这三个月,我一个人在家,我受够了。我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而不是需要一个整天做着不切实际梦想的设计师,你明白吗?”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鼓励的眼睛,现在只有不耐、责备,和一种让她心寒的冷漠。

“所以,我的梦想,就是不切实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对我们这个家来说,是。”傅景年别开视线,语气软了些,却更伤人,“清辞,听话。那个什么独立项目,推了吧。我托人给你找了个文员的工作,朝九晚五,稳定,也轻松,有时间照顾家里。”

照顾家里。

沈清辞忽然想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件她没见过的衬衫,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

“傅景年。”她慢慢开口,“我出国这三个月,你一个人,真的过得很不好吗?”

傅景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然,家里冷冷清清的……”

“那根领带,”沈清辞打断他,“真的是年会中的奖吗?”

傅景年的表情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年会的奖品,质量还挺好的。”

她说完,不再看傅景年骤变的脸色,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沈清辞缓缓滑坐在地上。

客厅里传来傅景年烦躁的踱步声,还有压抑的、低低的咒骂。

但她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苏念薇”的名字上。

那是她最好的闺蜜。

她想打过去,想哭,想倾诉,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呢?

说我可能被背叛了?

说我的婚姻像个笑话?

说那个曾经说支持我追梦的人,现在要我放弃一切,做个“顾家”的妻子?

沈清辞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推开了。

傅景年站在门口,没进来,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

“清辞,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沈清辞没动,也没睁眼。

“刚才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傅景年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想碰她的脸。

沈清辞偏头躲开了。

傅景年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搓了搓膝盖。

“妈今天说的话是难听,但你也知道,她就那样,心是好的。至于工作的事……我们再商量,好吗?”

“商量什么?”沈清辞睁开眼,看着他,“商量我怎么放弃我的项目,去当你安排好的文员?还是商量我什么时候辞职,专心备孕?”

傅景年的脸色变了变。

“清辞,你一定要这么尖锐吗?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为我们俩的未来考虑!”

“我们的未来?”沈清辞笑了,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傅景年,你的未来规划里,真的有我吗?还是说,你的未来,只需要一个听话的、顾家的、能生孩子的妻子,至于那个人是不是沈清辞,其实没那么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傅景年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被戳破的恼怒,“沈清辞,我告诉你,我傅景年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三年,我亏待过你吗?你要进修,我同意了,你要做工作室,我拿钱支持了!现在我就是希望你多放点心思在家里,有错吗?”

“你拿钱支持?”沈清辞也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工作室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自己攒的!你拿的那五万块,后来我接了个单子,第一时间就还给你了!傅景年,需要我把账单找出来,一笔一笔算清楚吗?”

傅景年被她眼里的冷意刺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紧接着,外面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巨响。

他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那块她精心挑选的手表,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旁边,那支樱桃色的口红,像一个刺眼的嘲讽。

沈清辞伸出手,拿起那支口红,拧开。

鲜艳的、饱满的红色,像血,也像某种宣告。

她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口红拧了回去,放回原处。

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傅景年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

她点开微信,找到傅景年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她告诉他航班信息,他只回了一个“嗯”。

再往上翻,是她刚到国外时,他每天还会问几句“吃了吗”“累不累”,后来就越来越简短,直到只剩下“嗯”、“好”、“知道了”。

沈清辞的手指往上滑动,滑到三个月前,她出发那天。

傅景年送她到机场,抱了抱她,说:“到了给我电话。”

她当时回头,看到他站在安检口外,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笑。

那时候她以为,那笑是温暖和支持。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一种……如释重负。

她关掉微信,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悬停。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如何调查伴侣是否出轨。”

页面跳转,出现密密麻麻的链接。

沈清辞一条条点开,看得很仔细,像在研究某个重要的设计图纸。

看完了,她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放到一边。

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直到眼眶酸涩,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没入鬓角,冰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客厅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是浴室的水声。

傅景年回来了。

他没有进卧室,洗完澡后,直接去了书房。

沈清辞听到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拧开。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门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沈清辞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走到书房门口。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傅景年还没睡。

沈清辞直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

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推开。

但她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

最后,她还是松开了手,转身,回到了卧室。

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傅景年没有回卧室。

沈清辞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坐起身,发现旁边的枕头平平整整,没有睡过的痕迹。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傅景年已经去上班了。

餐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用盘子扣着,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记得吃早饭。”

是傅景年的字迹。

沈清辞走过去,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两秒,然后对折,再对折,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豆浆和油条,她碰都没碰。

洗漱,换衣服,化妆,用粉底仔细遮住眼下的青黑。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拿起包,出门。

没有去工作室,而是先去了银行。

打印了最近一年的银行卡流水,她和傅景年的联名账户,以及各自独立的账户。

然后去了营业厅,以手机丢失为由,补办了一张傅景年副卡的sim卡。

这张副卡是很久以前办的,绑定了很多傅景年的消费账号,他早就换了主卡,这张卡一直闲置,但号码还在沈清辞名下。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很快办好了。

沈清辞把新卡插进一部旧手机,开机。

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大多是广告和验证码。

但很快,几条银行消费提醒跳了出来。

时间在一个月前,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西餐厅,消费金额:1888元。

同一晚,另一条消费记录,某五星级酒店,金额:1680元。

沈清辞盯着那两条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下翻。

两周前,某奢侈品珠宝店,消费金额:5200元。

一周前,又是那家西餐厅,消费金额:1999元。

三天前,某高端商场女装店,消费金额:3680元。

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某品牌香水专柜,消费金额:1280元。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短信,打开微信。

用傅景年的手机号尝试登录。

密码错误。

她试了几个傅景年常用的密码,都不对。

最后,她输入了他们结婚纪念日。

登录成功。

微信界面跳出来,消息列表是空白的,显然被清空了。

沈清辞点开通讯录,慢慢往下翻。

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白月薇。

头像是某个网红咖啡店的打卡照,一个女孩的侧影,栗色微卷的长发。

沈清辞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

“某人送的礼物,直男的审美终于在线了一次~【爱心】【爱心】”

配图,是一张手腕的特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精致的手链,背景是某品牌香水的包装袋。

沈清辞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串手链。

和她昨晚在傅景年外套口袋里摸到的、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小票上,写的款式一模一样。

价格:5200元。

沈清辞继续往下翻。

三天前,一张对镜自拍,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

文案:“新裙子,喜欢~”

沈清辞点开图片,放大。

裙子的品牌标签,和消费记录里那家女装店吻合。

价格:3680元。

再往前,一周前,是那家西餐厅的餐点照片,两份牛排,两杯红酒,角落里,露出一只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沈清辞对那只表太熟悉了。

是她去年送给傅景年的生日礼物。

文案:“纪念日快乐~”

纪念日。

沈清辞关掉图片,退出朋友圈。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坐在营业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

原来,她这三个月在异国他乡熬夜画图、拼命学习的时候,她的丈夫,正在用他们的共同财产,和另一个女人,过着浪漫的纪念日。

给她买昂贵的裙子,珠宝,香水。

带她去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去的餐厅。

住他们曾经说好要纪念日去住的酒店。

沈清辞忽然觉得反胃。

她捂住嘴,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小姐,你没事吧?”营业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关切地问。

沈清辞摇摇头,胡乱擦了把脸,站起身。

“没事,谢谢。”

她快步走出营业厅,走到街角,扶着墙,大口喘气。

心脏的位置疼得发麻,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拧着,碾着。

她掏出手机,点开傅景年的微信头像。

手指在对话框上悬停,颤抖。

她想打字,想问他,想骂他,想把那些消费记录和朋友圈截图甩到他脸上。

但最终,她一个字都没发。

只是退出了微信,关掉了手机。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腿酸了,脚疼了,才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很好,有老人在散步,孩子在嬉闹。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那么正常。

只有她的世界,在短短一天内,天翻地覆。

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念薇。

沈清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辞?你怎么了?声音这么哑,感冒了?”苏念薇关切地问。

“没事,刚睡醒。”沈清辞努力让声音正常些,“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看到你朋友圈定位,还不知道呢!晚上有空没?老地方,请你吃饭,接风洗尘!”苏念薇的声音活力满满。

沈清辞鼻子一酸。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别迟到啊!我带了好消息给你!”苏念薇欢快地挂了电话。

沈清辞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用力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

沈清辞,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对自己说。

坐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沈清辞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拿出手机,重新开机。

没有傅景年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

倒是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沈小姐您好,我是‘筑梦’设计大赛组委会的,关于您入围的独立设计项目,有些细节需要和您沟通,请问您方便接电话吗?”

沈清辞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方便。请打这个电话。”

附上了自己的号码。

几乎在她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本地的固定电话。

沈清辞接起来。

“您好,是沈清辞沈小姐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我是。”

“沈小姐您好,恭喜您入围‘筑梦’设计大赛最终轮!我们看了您的作品和方案,非常出色。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想正式邀请您参与‘云顶’艺术中心的室内设计项目,作为您的独立设计作品呈现。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云顶艺术中心。

沈清辞知道那个项目,市里的重点工程,投资巨大,关注度极高。

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她的工作室,她的名字,将在业界一炮而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感兴趣。”沈清辞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冷静,“需要我做什么?”

“太好了!具体的要求和合同,我们会发到您的邮箱。如果您这边没问题,我们希望尽快启动,时间比较紧。”

“没问题,我会尽快看合同。”

“好的,那期待与您合作,沈小姐。”

电话挂断了。

沈清辞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自己的人生跌入了谷底,一片黑暗。

现在,一束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照了进来。

尽管这束光,无法驱散心底的寒冷。

但它至少告诉她,她还有路可走。

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中。

看合同,查资料,画草图,见客户。

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到家都是深夜。

傅景年也忙,经常比她回来得还晚,或者干脆不回来。

两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平行的时空,几乎打不上照面。

偶尔在客厅遇见,也是相对无言,气氛冰冷到窒息。

傅景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次看到沈清辞冷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天晚上,沈清辞难得在十点前回了家。

她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继续修改设计方案。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傅景年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他喝了酒。

沈清辞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

傅景年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酒气,领带歪斜,脸色泛红。

他盯着沈清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嗯。”沈清辞没回头。

傅景年走进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们谈谈,清辞。”

“谈什么?”沈清辞依旧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谈我们。”傅景年伸手,盖住了她的手,“别忙了,看着我。”

沈清辞抽回手,转过椅子,面对着他。

“好,谈吧。”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傅景年有些心慌。

“清辞,我知道,我前段时间态度不好,我道歉。”傅景年搓了搓脸,语气带着懊恼,“我工作压力大,我妈又老催,我……我有点烦。但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真的。”

沈清辞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个工作的事,你如果实在不想去,就算了。”傅景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刻意表现出的深情,“你想做那个项目,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沈清辞微微挑眉。

“条件呢?”

傅景年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你突然转变态度,总要有原因吧。”沈清辞语气平淡,“是妈又说什么了,还是你自己觉得,让我去做项目,比让我待在家里,对你更有利?”

傅景年的脸色变了。

“沈清辞,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就是想明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拦着,这也不行?”

“行。”沈清辞点点头,“那我谢谢你。”

说完,她转回椅子,继续对着电脑。

傅景年被晾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沈清辞挺直的背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沈清辞。”他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用靠我了?”

沈清辞敲键盘的手指停下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谁。”她慢慢转回身,看着傅景年,“结婚这三年,家里的大部分开销,是我在承担。你的车贷,是我用接私活的钱还的。你爸妈生病住院,是我跑前跑后。傅景年,到底是谁靠谁,你要不要算算清楚?”

傅景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现在跟我算这个?”他气得胸口起伏,“是,你是出了点钱,出了点力,那又怎么样?这个家,主要靠的是谁?是我!是我在挣钱养家!你那点钱,够干什么?”

“所以,你养家,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出轨?”

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房间里所有伪装的平静。

傅景年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沈清辞也站起身,与他对视,“傅景年,那根领带,那支口红,你外套上那根头发,还有你手机里那些没删干净的消费记录……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傅景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是恼羞成怒。

“你查我?”

“不然呢?”沈清辞扯了扯嘴角,“等着你主动告诉我,你在外面有了别人?等着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还让我感恩戴德地伺候你,给你生孩子?”

“沈清辞!”傅景年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沈清辞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是普通同事?是压力大需要倾诉?还是逢场作戏?”

傅景年被她眼里的冰冷刺得一缩,手下意识松了松。

“她……她就是一个同事,刚来公司不久,什么都不懂,我就是……就是看她可怜,帮帮她……”

“帮她帮到酒店床上去了?”沈清辞甩开他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甩到他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是清晰的消费记录截图,酒店订单,餐厅预订信息。

时间,地点,金额,一目了然。

傅景年低头看着那些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在抖。

“这重要吗?”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傅景年,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放弃事业,我考虑了。你妈刁难我,我忍了。你要我顾家,我尽力了。可你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

“你在我出国拼命的时候,用我们的钱,和别的女人约会,给她买礼物,带她去我们说过要去的地方。傅景年,你有心吗?”

傅景年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纸,又抬头看看沈清辞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他想解释,想挽回,想说那只是一时糊涂。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是,我是和她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傅景年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沈清辞,你扪心自问,你这三年,给过我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公司加班到半夜,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我想要个孩子,你推三阻四!我妈想抱孙子,你嫌她烦!是,你是能干,你厉害,你清高,可你像个妻子吗?你像个女人吗?”

他一步步逼近,手指几乎戳到沈清辞脸上。

“白月薇她至少知道心疼我!她知道我累,会给我炖汤!她知道我压力大,会陪我聊天!她知道我妈想抱孙子,她说她愿意生!你呢?你除了你那些破设计,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吗?”

沈清辞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听着那些一字一句砸过来的指责。

忽然觉得,很可笑。

也,很可悲。

她曾经爱过的,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原来在心里,是这么看她的。

“说完了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傅景年喘着粗气,瞪着她。

“说完了,就出去。”沈清辞指着门口,“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出去!”傅景年吼道。

“好,那我走。”

沈清辞转身,拉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装衣服。

动作很快,很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傅景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件件把衣服扔进行李箱,忽然慌了。

“清辞,你干什么?”他冲过去,按住行李箱的盖子。

“放手。”沈清辞没看他。

“我不放!你这是要干什么?离家出走吗?沈清辞,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沈清辞终于抬眼看他,眼里是冰冷的,彻底的失望,“傅景年,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吧。”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傅景年耳边。

他愣住了,随即暴怒。

“离婚?你想都别想!沈清辞,我告诉你,这辈子,你生是我傅家的人,死是我傅家的鬼!想离婚,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

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然后用力抽出行李箱,拉上拉链,拖着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傅景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清辞疼得皱起眉,却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放心。”沈清辞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回来了。”

她甩开傅景年的手,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打开大门。

“沈清辞!”傅景年在身后怒吼。

沈清辞脚步没停,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傅景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也隔绝了那间她曾经以为是“家”的房子。

电梯下行。

沈清辞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仰着头,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打湿了衣领。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

她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拉起行李箱,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外面夜风很凉。

她拖着箱子,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傅景年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挂断。

他又打。

她再挂断。

第三次,她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清辞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那是苏念薇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沈清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傅景年愤怒的脸,那些伤人的话,地上散落的消费记录,还有那支樱桃色的口红。

她忽然想起,傅景年追她的时候,说过最喜欢她独立、有梦想的样子。

他说,他就是爱她眼里有光,爱她为了喜欢的事情拼尽全力的劲头。

他说,他会永远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原来,永远只有这么短。

短到,不过三年。

短到,敌不过另一个女人的一碗汤,几句嘘寒问暖。

沈清辞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

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念薇。

“薇薇,收留我几天。”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定位发我,我现在下楼接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我。”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把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她点开邮箱,找到“筑梦”设计大赛组委会发来的合同草案。

下载,打开,快速浏览。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最后的签约日期上。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那是她大学时的一位学长,现在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律师。

她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

“喂,你好。”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学长,是我,沈清辞。”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离婚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好,你说。”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

沈清辞握着手机,目光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像破碎的星光,也像,重新点燃的火种。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沈清辞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一抬头,就看到苏念薇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匆匆从楼道里跑出来。

“清辞!”

苏念薇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很用力。

沈清辞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慢慢软化下来。

她把脸埋在苏念薇的肩膀上,闻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终于,小声地,压抑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苏念薇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了,“那个王八蛋,我迟早收拾他!”

沈清辞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三年婚姻,无数个日夜的付出和期待,就在今晚,被彻底碾碎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疼,除了冷,除了铺天盖地的难过。

她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轻松。

好像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也好。

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苏念薇搂着她,把她带进了楼道。

电梯上行,苏念薇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先住下,别的以后再说。”

沈清辞点头,哑声说:“谢谢。”

“谢什么,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苏念薇用钥匙打开门,把沈清辞推进屋,“客房给你收拾好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沈清辞洗了澡,换上苏念薇准备的干净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她睁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位学长律师发来的消息。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证据保存好,尤其是财产方面的。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我事务所详谈吗?”

沈清辞回复:“方便,谢谢学长。”

“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见。”

沈清辞放下手机,闭上眼。

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但,那又怎样。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眼泪又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套。

但这一次,她没有放任自己哭太久。

她用力抹掉眼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沈清辞,不准哭。

不准为不值得的人哭。

不准为已经死去的东西哭。

你要往前走。

一直走,不要回头。

窗外,夜色深沉,但远处,已经隐隐有了一丝亮光。

天,就快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沈清辞脸上。

她睁开眼,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沈清辞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念薇探进头来,看到她已经醒了,这才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念薇把水递给她,在她床边坐下。

“还好。”沈清辞接过水,抿了一口,嗓子干得发疼。

“还好什么还好,眼睛肿得像核桃。”苏念薇叹了口气,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又停住了,“早饭在桌上,吃一点吧。”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苏念薇的语气不容商量,“吃饱了,才有力气处理那些破事。”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洗漱完,走到餐厅。

桌上摆着煎蛋、吐司和牛奶,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沈清辞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吃。

味同嚼蜡。

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苏念薇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沈清辞放下杯子。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苏念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傅景年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沈清辞没说话,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把昨晚拍的消费记录和朋友圈截图,一张张翻给苏念薇看。

苏念薇看着那些图片,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个王八蛋……”她咬牙切齿,“你们结婚才三年!他怎么能这样!”

“三年,已经很长了。”沈清辞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你打算怎么办?”苏念薇握住她的手,“离婚吗?”

“离。”沈清辞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那……财产呢?房子车子,还有你们那些共同的东西,怎么分?”苏念薇皱起眉,“傅景年那个人,我太了解了,表面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心眼小得很,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沈清辞点点头,“所以我约了学长,十点去他事务所谈。”

“学长?你是说……宋砚?”

“嗯。”

苏念薇的表情稍微松了一些。

“宋砚学长做事一向靠谱,有他帮你,应该没问题。”她顿了顿,又问,“那工作呢?你那个项目……”

“照常做。”沈清辞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聚,“而且,要做好。”

苏念薇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清辞。”她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记住,男人没了可以再找,事业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吃完饭,沈清辞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化了淡妆,遮住眼底的憔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

“我送你去。”苏念薇拿起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念薇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路上,沈清辞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苏念薇几次想开口安慰,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打开了车载音乐。

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缓和了车内凝滞的气氛。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沈清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清辞。”苏念薇叫住她。

沈清辞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苏念薇看着她,眼神认真,“你不是一个人。”

沈清辞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

“快去,别迟到了。”

沈清辞下车,走进写字楼。

宋砚的事务所在十二楼,她来过几次,轻车熟路。

前台小姐认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沈小姐,宋律师在办公室等您。”

“谢谢。”

沈清辞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宋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她进来,起身示意她坐。

“学长。”

“坐。”宋砚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电话里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确定要离?”

“确定。”沈清辞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宋砚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那我先跟你梳理一下情况。你们目前的主要共同财产,是婚后买的那套房,还有一辆车,对吧?”

“对,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他家出了一半,我家出了一半,贷款是我俩一起还的。车子是我婚前买的,但婚后一起还了贷款。”

“嗯。”宋砚在纸上记了几笔,“关于对方出轨的证据,你收集得怎么样?”

沈清辞把手机里的照片和截图,通过电脑导出来,打印了一份,递给宋砚。

宋砚一页页翻看,表情平静。

“这些消费记录,酒店订单,还有朋友圈截图,可以作为初步证据。如果能拿到更直接的聊天记录或者照片,会更好。”

“聊天记录他删了,照片……我没有。”沈清辞顿了顿,“但昨晚,我跟他摊牌了,他承认了。”

宋砚抬起头。

“他亲口承认,外面有人了?”

“是。”

“有录音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摇摇头。

“当时没想到。”

“没关系。”宋砚在纸上又记了一笔,“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支撑你的主张。接下来,我们需要明确你的诉求。财产分割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房子,我要一半。车子,我可以不要。其他的,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宋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很清晰。不过,按照通常的情况,有过错方在分割财产时,可能会少分。但这些需要看具体的……嗯,规矩。”他巧妙地带过了那个不能提的词。

“我明白。”沈清辞点点头,“学长,这件事,我不想拖太久。越快越好。”

“我理解。”宋砚合上文件夹,“这样,我先以你的名义,给他发一封……嗯,协商函。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他同意协议,那最好。如果不同意,我们再走下一步。”

“好,听你的。”

“另外,我建议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回那个家了。”宋砚看着她,语气温和但坚定,“一方面是为了你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你的个人物品,可以找时间,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去取回来。”

“好。”沈清辞点头,“那我暂时住在我朋友那里。”

“可以。”宋砚站起身,伸出手,“清辞,别担心,会处理好的。”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你,学长。”

“客气了。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从宋砚的事务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沈清辞站在写字楼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机,点开邮箱,找到“筑梦”大赛组委会发来的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在电子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沈清辞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沈清辞沈小姐吗?”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传来。

“我是。”

“沈小姐您好,我是云顶艺术中心项目组的助理,我姓林。关于您提交的设计方案,我们这边有一些细节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不知道您下午方便吗?”

沈清辞看了一眼时间。

“方便。几点?在哪里?”

“下午两点,云顶艺术中心项目办公室,地址我稍后发到您手机。”

“好的,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沈清辞握紧手机。

机会来了。

她必须抓住。

下午一点五十,沈清辞提前到达云顶艺术中心项目办公室。

那是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视野开阔。

前台小姐带她到会议室等候。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旁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应该是助理。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抱着笔记本电脑。

“沈小姐,你好,我是云顶艺术中心的项目负责人,姓秦。”中年男人伸出手,笑容温和。

“秦总,您好。”沈清辞起身,与他握手。

“坐,别客气。”秦总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沈小姐的设计方案,我们内部讨论过,非常欣赏。尤其是你对空间光影的运用,还有对本土文化元素的现代化诠释,很有想法。”

“谢谢。”沈清辞微微欠身。

“不过,我们也有一些顾虑。”秦总话锋一转,“沈小姐的工作室,规模似乎不大,之前也没有独立操盘过这种体量的项目。我们想知道,你如何保证项目的顺利推进和质量把控?”

这个问题,沈清辞早有准备。

她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份摊开在会议桌上。

“秦总,这是我的团队核心成员履历,他们都有大型项目的参与经验。这是我的时间推进表和详细预算。关于质量把控,我计划引入第三方监理,并且每个关键节点,都会向项目组做专项汇报。”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

秦总听着,不时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

“另外,关于设计理念,我还有几点补充。”沈清辞调出电脑上的效果图,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云顶艺术中心,定位是城市文化地标。我理解的‘地标’,不仅仅是物理高度,更是精神高度。所以,我的设计核心,是‘连接’——连接传统与现代,连接艺术与大众,连接这座城市的历史与未来。”

她一边说,一边切换着图片,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回荡。

秦总和其他两人,都听得很专注。

“……所以,在这里,我设计了一个开放的阶梯广场,市民可以自由进入,参与公共艺术活动。在这里,我保留了一面老墙,用现代光影技术,让历史‘活’起来。在这里……”

沈清辞讲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秦总带头鼓起了掌。

“精彩。”他站起身,再次向沈清辞伸出手,“沈小姐,你的专业和热情,说服了我。欢迎加入云顶项目。”

沈清辞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谢谢秦总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合作愉快。”秦总笑道,“具体合同,林助理会跟你对接。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一定。”

走出写字楼,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阳光依旧明媚,沈清辞却觉得有些恍惚。

短短一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

婚姻破碎,但也抓住了事业的转折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傅景年。

用的是新号码。

沈清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几秒,挂断。

他再打。

她再挂断。

第三次,她直接把这个新号码也拉黑了。

但很快,一条短信挤了进来,还是那个号码。

“清辞,我们谈谈。昨晚是我不好,我喝多了,说的都是气话。给我个机会,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沈清辞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喝多了?

气话?

那之前那些消费记录,那些朋友圈,那根头发,那支口红,又算什么?

她没回复,删掉了短信。

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又一条短信进来。

这次,是傅景年的母亲,周玉娟。

“清辞,你在哪儿?马上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辞想了想,回复:“阿姨,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立刻回来!”周玉娟的短信很快追了过来,“景年都跟我说了,不就是吵架吗?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一个当媳妇的,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像什么样子?赶紧回来,给景年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清辞看着这条短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道歉?

她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

是因为没有忍气吞声,假装不知道丈夫出轨?

还是因为没有乖乖听话,放弃事业,回家生孩子?

她没再回复,把周玉娟的号码也拉黑了。

世界,再次清静。

但这份清静,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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