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耶夫争分夺秒“去俄化”，他比谁都清楚哪个邻国最危险

托卡耶夫用最高意志加速哈萨克斯坦的“去俄化”，他自己和俄罗斯打交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哪个邻国最危险。

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不久前在“祖国保卫者日”庆祝活动上表示，哈萨克斯坦应该在两年内实施武装力量改革，并增强国防潜力。同时哈萨克斯坦必须对武装力量和准军事机构进行深度改革，这是一项战略任务，需要在两年的短期内完成，以应对当下这个动荡与不稳定的时代。

托卡耶夫一方面强调军事改革是深度的，是一项战略任务，另一方面却又要求改革必须在两年内完成，显得非常急。

看似互相矛盾的要求，背后实际上是托卡耶夫难言的苦衷。哪怕他的总统任期不止到2029年，他同样会要求军方尽快完成改革。

首先一个苦衷，就是俄乌冲突彻底改变了中亚国家对安全问题的认知，哈萨克斯坦需要尽快适应新的形势。

俄乌冲突爆发前，中亚国家普遍有一种心理：只要不主动卷入大国冲突，基本就能维持安全。但这场战争证明，地缘政治冲突一旦升级，很多事情不是“小国想躲就能躲”的。

尤其是哈萨克斯坦。它与俄罗斯拥有世界上最长的陆地边界，接近7600公里。北部许多州常驻大量俄语人口，历史上曾属于沙俄帝国与苏联的重要组成部分。

更关键的是，俄乌冲突这几年，俄罗斯围绕“保护俄语居民”“历史领土”的一些叙事，让哈萨克斯坦国内非常敏感。

一些俄罗斯极右翼甚至公开点名哈萨克斯坦，声称其国内存在“反俄情绪”。

托卡耶夫当然不可能公开谈这些事情，但阿斯塔纳的政治精英们不可能没有危机感。所以我们才能看到，正是从2022年开始，哈萨克斯坦开始在多个领域加速推进“去俄化”。

在外交上，托卡耶夫一方面继续维持与莫斯科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加强与中国、美国、欧洲、土耳其之间的联系，避免像过去那样过于依赖俄罗斯一方。

而军事改革，正是这种战略的一部分。哈萨克斯坦这几年通过进口大量非俄系的预警系统、战术通信设备和防空导弹，其目的就是打破在电子战和指挥系统上对俄系装备的依赖。

另外，今年哈萨克斯坦的军费预算明确向无人机倾斜。但哈方没有选择俄罗斯产品，而是计划通过引进中国与土耳其的设计与生产线，谋求实现本土化制造。

第二个苦衷，则是2022年1月的那场骚乱，对托卡耶夫刺激太大了。很多人可能已经忘了，那场骚乱当时差点把哈萨克斯坦整个国家机器掀翻。

最严重的时候，阿拉木图机场被占领，军警系统失灵，武器库遭到冲击，街头的骚乱分子一度拿到了枪。最后逼得托卡耶夫不得不给普京打电话，请求集安组织出兵，帮助自己稳定局势。

虽然骚乱后来平息了，但这件事让托卡耶夫看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面对突发的内部危机时，哈萨克斯坦军队和安全系统的反应速度、协同能力以及忠诚度，其实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后来托卡耶夫对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旧势力进行大规模清洗，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展开的。从政府、议会到军队，许多与纳氏家族有关的高层这几年都落马了。

今年4月刚刚完成的修宪，直接撤销了参议院，拔掉这片旧势力的自留地，哈萨克斯坦国会两院变一院，标志着托卡耶夫政治改革的初步完成。

但在军事改革这块，他还没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任务。

对托卡耶夫而言，军事改革不仅是“防外”，更是“防内”。他要建立一套更加直接听命于总统、更现代化、更高效的武装力量与准军事体系。否则未来一旦再发生类似的政治危机，他未必还能像2022年那样稳住局势。

最后一个苦衷，则是整个中亚局势的不稳定。现在的中亚，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暗流涌动，潜在风险越来越多。

阿富汗问题没有真正解决，露出真面目的塔利班越来越具有挑衅性，巴基斯坦对此深有感受；各种极端主义势力依然存在，藏匿于阿富汗的深山之中；跨境毒品、非法武装、教派激进化问题，也始终困扰中亚五国。

与此同时，中亚五国内部之间也并非完全没有矛盾。水资源、边境争端、民族问题，这些都是可能的爆点。而且随着俄罗斯这个“老大哥”越来越无暇顾及中亚，很多矛盾逐渐快压不住了。

托卡耶夫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立刻爆发战争，而是未来世界秩序越来越混乱后，中亚会成为大国竞争与安全冲突的夹层地带。

而一旦国际局势继续恶化，那么哈萨克斯坦这种横跨欧亚、资源丰富、地缘位置敏感的大国，就很难独善其身。

所以托卡耶夫现在推动军事改革，本质上是在提前做准备。他很清楚，未来十年，中亚可能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安静。

对于一个夹在中国、俄罗斯、伊斯兰世界与西方之间的国家来说，最大的安全感，最终还是来自于自身的实力。

文｜李劲 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