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楚国，亲如兄弟：为何湖南人”霸蛮“，湖北人成了“九头鸟”

有人说，湖南人和湖北人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直来直去、说话像吵架、认准了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八成是湖南人。那个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说话拐弯抹角、精明得像算盘成精的，多半是湖北人。

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这是湖南。

明明都是楚国后人，同饮长江水，共枕洞庭波，怎么就成了两个画风？

春秋时期楚国地图

一家人的日子，过了上千年

把时间拨回上古，《尚书·禹贡》把天下分成九州，湖南湖北那时候是一家人，共同的名字叫“荆州”。

后来楚人在湖北发家，打到湖南去。打来打去，反倒打出了一个政治意义上的家——楚国。从此两湖绑在了一起。

往后千百年，汉朝的荆州刺史部、唐朝的江南道，都是以两湖为中心。宋朝虽然分了荆湖南路、荆湖北路，但也就是名义上分分，实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真正让两湖甜甜蜜蜜过日子的，是元朝设立的湖广行省。湖南湖北是核心，还捎带了贵州大部和广西。明朝接着这么干，贵州广西分出去了，“湖广”这个称呼就专门留给湖南湖北。

那是最亲密的时代。省治设在武昌，政治中心一直在湖北，湖南人也认。

表面上是一家人，底下的差异却悄悄冒头了。

明朝湖广布政使司

分家，是因为过不到一块去了

清康熙三年，一道圣旨下来：以洞庭湖为界，湖广行省一分为二。北边是湖北省，省会在武昌；南边是湖南省，省会在长沙。

为什么要分？

说白了，过不到一块去了。湖广省太大，朝廷怕出割据政权。更关键的是，湖南翅膀硬了。明清两代，湖南的书院数量甚至超过了湖北，文化上能和湖北平起平坐。武昌下命令，长沙开始不听了。

连考生都受不了。湖广的学子要去武昌参加科举，洞庭湖横在中间，风浪大、路程远，湖南考生叫苦连天，强烈要求“南北分闱”——各考各的。

分家，水到渠成。

清朝地图

地理才是真正的“亲妈”

分家之后，两地的形象开始各自开花。

湖北在江汉平原，九省通衢，四面八方的人、钱、货都从这里过。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天天跟天南海北的商贾打交道，不会审时度势、不会算账、不会看人下菜碟，根本活不好。久而久之，湖北人练出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精明、灵活、善于变通。

湖南就不一样了。七山二水一分田，到处是丘陵山地，闭塞得很。在这种地方，你不够倔、不够硬、吃不了苦，连饭都可能吃不上。于是湖南人练出了“霸蛮”的劲儿——认准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把墙拆了继续走。

一个四通八达，一个山高路远。一个养出了“机巧”，一个熬出了“倔强”。

无湘不成军

历史又狠狠推了一把

地理打底子，历史来定型。

湖北人的“九头鸟”形象，跟明代张居正脱不了干系。张居正是湖北人，当首辅时重用了九个湖北籍御史。这帮人精明能干、雷厉风行，做事狠辣利落，政敌恨得牙痒痒，骂他们是“九头鸟”——一个头就够难缠了，九个脑袋你受得了吗？

从此，“九头鸟”成了湖北人的标签。有人说这是夸，夸湖北人聪明能干；有人说这是骂，骂湖北人狡猾精明。反正不管夸骂，湖北人认了。

湖南人的“霸蛮”形象，是湘军打出来的。晚清太平天国闹得凶，朝廷的正规军顶不住，曾国藩、左宗棠带着湖南子弟兵冲了上去。湘军什么特点？吃得苦、霸得蛮、不怕死。别人打不过就跑，湘军打不过也要啃下来。

“无湘不成军”的名号传遍天下。“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这种话，也就湖南人喊得出来。

一个被骂出了名，一个被打出了名。形象就这么立住了。

湖北武汉地标九凤台

说到底，都是楚家的孩子

湖南耿直，湖北精明。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但别忘了，他们身上流着同一个祖先的血。楚文化这棵大树上，开出了两朵不同的花——一朵叫“霸蛮”，一朵叫“九头鸟”。

这些年，湖南人靠着霸蛮劲儿，搞出了工程机械、北斗产业，走出了互联网岳麓峰会。湖北人靠着九头鸟的精明，做强了光电子信息、汽车产业，武汉成了中部崛起的龙头。

兄弟俩，一个负责啃硬骨头，一个负责算大账。各有所长，互相成就。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我是我，你是你，但我们还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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