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把剃头刀在荡刀布上蹭了几下,刀锋亮得晃眼。他的手指捏着刀柄,拇指压在刀背上,这个姿势他保持了五十年,从十七岁学到六十七岁,从来没有变过。客人坐在面前,围着一块打了补丁的白布,闭着眼睛,打盹。莫生俊的手很稳,刀锋从客人的额头上滑过去,头发应声而落,露出一片青白色的头皮。
五十年了。从生产队里给人剃头,到在街边支个摊子,再到租了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门面,他手里的剃头刀一直没有放下过。他剃头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用推子,他不用;别人用剪刀,他也用,但他最拿手的是剃刀。推子推出来的头发是齐的、愣的;剃刀剃出来是滑的、顺的,摸上去像绸缎。老主顾们都认可他的手艺,说他剃完的头,半个月不用洗,不痒、不生屑。
来剃头的多是老人。年轻人不来的,年轻人去理发店,有空调、有音乐、有洗头妹,还有按摩。莫生俊的店里什么都没有,一把老式理发椅,一面裂了缝的镜子,一条荡刀布,几把剃刀。夏天用电扇,嗡嗡地响;冬天生炉子,烟熏得人流泪。但老人们就认这个,说这才是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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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生俊知道,老人们不只是来剃头的,也是来找他说话的。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剃头刀在头皮上游走,温热的手掌按在脸上,舒服得很。老人就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子女不孝顺,说自己身体不好,说老伙伴又少了一个。莫生俊“嗯嗯”地应着,手上的活不停。他觉得,剃头不只是剃头,是陪着这些老人走完最后一程。
今天下午,来了一个老主顾,姓王,八十二了。老王坐在椅子上,莫生俊把白布围好,问他:“老样子?”老王嗯了一声。莫生俊开始剃,先从左边鬓角开始,推到耳后,再到后脑勺。老王突然开口了:“莫师傅,下次可能来不了了。”莫生俊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又继续推。“为什么?”“查出来了,胰腺癌,晚期了。”莫生俊没接话,刀在老王头皮上慢慢地走。剃完了,他给老王洗了头,用热毛巾敷了脸,再涂上肥皂,刮了胡子。老王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多少钱?”“不要钱。”“那不行。”老王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走了。
莫生俊把那十块钱收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很多钱,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他不舍得花,他觉得这些钱不是他的,是那些老主顾留给他的念想。他拿起剃刀,在荡刀布上又蹭了几下,刀锋还是亮的。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剃了个头。
他想,也许哪天他也要给别人理最后一次发了。那个给他理的人,会是谁呢?(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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