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站在放大机前,红灯下,一张黑白相纸在显影液里慢慢显出影像。是一张合影,十五年前拍的。前排坐着一排老人,后排站着一排中年人、孩子,每个人都在笑,笑得自然、真实。那是莫生俊拍的照片,也是他洗的最后一张照片。
莫生俊的照相馆开了四十五年。从最早的海鸥牌双反相机,到后来的单反,再到现在的数码,他的设备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有一个习惯没变——他还在用胶片拍照。数码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太锐了、太冷了,他觉得没有人情味。胶片颗粒粗一点、色彩柔一点,拍出来的人像是活的、有温度的。老顾客们懂他,拍全家福、拍老人像,都来找他。“莫师傅拍出来的照片,像我们。”
四十五年里,莫生俊给无数人拍过照。给新生婴儿拍满月照,给新娘子拍婚纱照,给考上大学的拍毕业照,给退休的老人拍纪念照,也给走了的人拍遗像。每一张照片他都很认真,因为他知道,照片是留给以后看的。以后的某一天,人不在了,照片还在。他拍下的不是一张脸,是一个人的一生。
去年,一位白发老太太来拍照。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坐在背景布前面,有些拘谨。莫生俊跟她聊天,问她贵姓,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老太太说八十了,老伴走了十年了,自己一个人住。莫生俊一边聊一边调焦距,等她放松了,自然地笑了,按下了快门。照片洗出来,老太太看了很满意:“这张我要留着当遗像。”“您别这么说,您身体这么好,还能活二十年。”“我的事我知道,我先准备好,不给孩子们添麻烦。”莫生俊又给她加印了几张,装在相框里,老太太抱着相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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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一个小伙子来取照片。照片是他爷爷的遗像。爷爷上周去世了,九十二岁。莫生俊记得那位老人,三年前来拍过照,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莫师傅,拍好一点,这是我留给孙子的。”莫生俊拍得很好,老人很满意。现在老人不在了,孙子来取照片。莫生俊把照片递给小伙子,小伙子看了看,眼眶红了。“莫师傅,我爷爷走的时候说,谢谢你。”莫生俊摆了摆手,没说话。小伙子走了以后,他把冲洗设备一件一件地收起来。
数码化了,没有人洗照片了。手机一打开,几千张照片在相册里,但有几张被洗出来了?莫生俊想不明白,拍了照为什么不洗出来?不洗出来,以后拿什么给孙子看?他在手机屏幕上滑一滑?那不是照片,那是电子信号。
他把最后的几盒相纸封好,放进柜子里。也许以后不会再打开了。他站在暗房里,关掉了红灯,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然后推开门,走了出来。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
他想,那些他拍过的照片,挂在别人家的客厅里、卧室里、相框里、墙上。它们还在,他就还在。(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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