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万亿“围城”：拿到系统重要性银行“门票”

证券时报记者 马传茂

做大资产规模为何对部分银行至关重要？市场竞争力、成本分摊效应、风险抵御能力，是公认的核心原因。

在证券时报记者近日的采访中，多位业内人士指出了更深层的驱动逻辑：规模不只是银行经营发展的结果，更是制度框架安排下的核心变量。从牌照准入门槛到市场隐性担保机制，相关制度设计深刻塑造了银行主动做大规模的底层动因。

角逐进入

系统重要性银行名单

能否进入系统重要性银行名单，在业内向来被视作一道关键发展分水岭。

“个别银行最近两年的大扩张，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挤进这座‘围城’。”有业内人士分析，入选名单意味着更高的附加资本要求和更严的监管标准，但随之而来的是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双重收益。

显性收益体现在牌照与业务资质优势。无论是理财子公司、金融租赁、消费金融牌照，还是债券主承销等业务资格，大多依托母行资产规模实力。业内人士直言，银行若体量不足，很难拿下这类业务的准入通道。

隐性收益则来自品牌光环效应。入选系统重要性银行，相当于获得某种程度的“背书”，有助于提升信用评级、压降融资成本。不少银行入围后还加大品牌宣传力度，进一步助力揽储等业务拓展。

不过，规模并非进入“围城”的充分条件。按照《系统重要性银行评估办法》，认定体系涵盖规模、关联度、可替代性、复杂性四个维度，规模权重仅占25%。

以城商行为例，已跨过万亿规模门槛的机构中，目前进入名单的为宁波银行、江苏银行、北京银行、南京银行、上海银行等5家，而杭州银行、重庆银行等9家万亿级城商行尚未入选。

入选银行

面临更严资本管理约束

进入系统重要性银行名单意味着更加严格的监管，这一点在资本管理上体现得最为直接。

系统重要性银行需计提附加资本，这意味着银行入选之后，每一步扩张都要承担更高的资本消耗。在息差持续收窄、盈利增速放缓的行业环境下，银行资本补充压力随之不断加大。

部分已跨过万亿规模大关的城商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长期低于9%，距离监管红线的缓冲空间极小。这意味着，如果无法通过利润留存或外部融资快速补充资本，规模增长的节奏将被迫放缓。

资产质量是另一重约束。有城商行高管指出，快速扩张期投放的信贷资产，风险暴露存在滞后性，通常需要两到三年才会在报表上逐步体现。对于近年来密集跨过万亿规模门槛的城商行，真正的资产质量压力测试可能才刚刚开始。

“我们过往吃过最大的亏，走过最大的弯路，就是不够‘稳’。”一位城商行董事长在内部会议上强调，要真正从历史中得到教训。

亦有万亿级城商行高管在评价同业扩张时提供了一个审慎的观察框架：“他们原来的风格比较审慎，稍微扩一扩也能承受，这座城市的经济体量也能支撑一家城商行的扩张。”

后来者

扩张窗口期正在收窄？

此前，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明确提出“防止无序扩张”，中小金融机构的主基调是“减量提质”和“立足当地开展特色化经营”。这对仍在冲刺的后来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市场人士观点不同。

一种观点认为，窗口正在收窄。已经跑通的头部机构占据了先发优势，后来者不仅面对更严的监管环境，还要在更加拥挤的赛道上争夺有限的区域资源。

“那些经济腹地一般的城商行，追赶式扩张意味着更高的负债成本和更弱的资产定价权。”前述城商行高管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曾刚认为，面对当前的行业周期，真正具备长远眼光的中小银行，必须将经营重心从追求规模的“大”，切实转向资产负债结构的“优”。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资产规模分化本身才是常态。有业内研究人士表示，同为万亿级城商行，估值已经从高位到低位出现显著分化——市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区分谁的增长有区域经济底盘支撑，谁的增长依赖加杠杆。事实上，安全溢价从来不是无条件发放的通行证，它取决于银行能否证明规模扩张与风险管理能力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