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在太古里。
我跟一个男同合租了。
他说对女人没兴趣，好在我练过散打，他打不过我，我也就信了。
于是我们像姐妹一样相处——他光膀子晃悠，我换衣服被撞见，他看我小网站还淡定点评。
直到那个晚上，他抱着我像个娘们一样唧唧……
前男友走后，房子突然变得很大。
我的工资卡余额提醒我：要么找个室友，要么选择搬家。
搬家太折腾了，我选了前者，在网上发了帖子，很快就有人联系我想要看房。
到了约定的时间，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一米八左右，穿着宽松卫衣，整体看上去……与其说长得帅不如说娘们唧唧的。
是有房间要出租吗？
对……
我发帖时已经注明了我是个人住，所以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要和女朋友一起住。
我本不想找一对情侣作室友，但想想自己的工资卡余额，还是将就一下吧。
我带他看了看房间，他又自己转了一圈，看了看窗外，试了试水压……
多少钱？
一千五，水电网平摊。
押一付三？
对。
他点了点头，看起来挺满意的样子。
但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看这架势，他好像是自己要住？
那个……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就你自己住吗？
对啊。他回答得很自然。
呃……我有些复杂，我住这间……你住这间……然后指了指两个卧室的方向。
我点到为止，他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那你一个男生，跟一个女孩合租，你不觉得……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戏谑。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往门框上一靠，低头看着我。
我跟你说几件事，你听完再决定。
你说。
第一，我是gay。
我愣了一下。
就是男同性恋。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我发现自己只会说这个字了。
第二，我对女人没兴趣。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反过来也一样。
我没……
第三，这是在成都。
成都的零，比你银行卡的账号都还要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低头看了看他结实的手腕，又看了看他一百三十斤的身板，下意识想说你是不是想撞大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所以，他歪着头看我，还租吗？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没有试探，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叫林灵，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室友……
沈屿住进来前两天，我们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延伸，偶尔交汇，但很快就分开。
那天我难得准时下班，买了菜回来做了两菜一汤。刚把菜端上桌，沈屿就开门进来了。
你做的？
嗯，一起吃吧。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他不会做饭，而前男友走后，我也不想做饭，所以之前都是各自点些外卖凑合。
看着还挺香的。
经常做。
经常给你男朋友做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门口鞋柜里有男人的鞋，应该不是你的特殊爱好吧。
我们就这么一边吃一边聊，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
沈屿，我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gay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决定要不要跟我说这些。
大学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有一个舍友。他长发，爱跳舞，还是个coser。
沈屿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变得很柔和。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位好兄弟。同吃同住，朝夕相处，我喊他老婆，他叫我老公。
男生之间这样好像也挺正常的。
我大一的时候水土不服，发高烧，是他背着我去校医院的。我胃疼的时候，他给我买胃药，还用他的暖水袋给我捂肚子。我跟我妈吵架，躲在被子里不说话，他就爬到我床上，抱着我，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我睡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后来呢？
后来……毕业了，他要出国。临走的那个晚上，他跟我说，『阿屿，你要好好的』。然后就没了。第二天他就飞了，连送都没让我送。
我起身给沈屿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涟漪。
他走之后，我发现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我不想承认，也挣扎过。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坦然的平静。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他。他在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搞清楚，等他走了，搞清楚了也没用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你呢？你男朋友不跟你一起住？他站起来，把话题转向了我，似乎这样才算公平。
分手了！我叹了口气说，他去了深圳的大厂，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也衷心地祝福她……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看你说得还挺轻松，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双鞋？
看破不说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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