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里有一对老兄弟,三十六年前肩并肩搬空调起家,把"苏宁"两个字写进了中国商业史。可时间转到2026年的春天,弟弟张近东名下那曾经数以千亿计的财富已被司法处置一空,只剩一个还债的名分;哥哥张桂平却依旧在长江边上稳稳当当地做着自己的地产生意。同一对手足,同一段起点,走到今天竟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今年三月底,苏宁电器集团等38家公司全口径2387.12亿元债务重组方案已全部执行完毕。这个数字摆出来,沉甸甸的——相当于一座中等城市一年的财政收入,如今全压在了一个63岁老人的肩上。
不只是公司股权。张近东及其配偶名下房产、金融资产、名人收藏品……通过司法拍卖或协议转让处置完毕,所得全额偿债。能变现的,一样都没留下。坊间传他眼下窝在南京一处六十多平的旧楼里,没电梯,爬楼回家。从江苏首富到这般光景,前后不过五六年光阴。
翻看这位首富的家底,数字曾经漂亮得很。2011年前后,苏宁电器年营收突破千亿,线下门店超1700家,那时谁要在A股提起苏宁,都得竖个大拇指。可繁华底下藏着隐患,转折点其实早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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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张近东心里发慌的,是2012年京东刘强东那场"815大战"。家电零售这个铁饭碗,被互联网砸得叮当响。他不甘心被时代甩下,选择了一条最猛的路——拿钱砸出新版图。
这一砸就是十年。2012年开始,苏宁加速布局,收购红孩子、PPTV、满座网、天天快递、家乐福等公司,连意大利的国际米兰俱乐部都被他买回了家。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合计花出去的钱接近千亿。
可这些买卖的回报率惨不忍睹。母婴电商没做成阿里的对手,视频网站没敌过爱优腾,快递业务也没跑过四通一达。烧钱的窟窿越来越大,只能靠借新还旧补上。
底层的资金压力是怎么累积的?数据有迹可循。2016年至2020年,苏宁通过银行授信、公司债券、非标融资等方式,累计新增融资超1800亿元。换句话说,这家公司是在借钱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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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弦绷断的,是恒大那一笔。2020年9月,苏宁作为最大战略投资者,向恒大出资高达200亿元。恒大暴雷未能如期上市,这笔巨额投资打了水漂。两百亿一夜之间从账上消失,后面发生的事就是多米诺骨牌——苏宁易购股价跳水、债券违约、银行抽贷,样样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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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5年初,法院的大门终于打开。当年1月26日,南京中院正式裁定苏宁电器、苏宁控股、苏宁置业三家核心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又过了将近一年,2026年1月4日晚间,苏宁易购的一纸公告,为持续近一年的"苏宁系"债务重整案划上阶段性句点。南京中院已裁定苏宁电器等38家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实质合并重整程序。
债权人为啥同意走重整这条路?账算给您看就明白了。38家苏宁系公司经审计的账面资产总额为968.39亿元,资产评估市场价值总额636.91亿元,资产评估清算价值总额更是缩水至410.05亿元。要是真的清算拍卖,普通债主一百块钱里只能拿回三块多,谁也不愿意接受。
留住企业一口气,慢慢经营慢慢还,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代价就是大股东把自己抵进去。张近东没选破产了事,签字接下了这副担子,这一点,行内人多少给他留几分体面。
1999年那场和气分家以后,张桂平做了一个跟弟弟完全相反的决定——不出江苏,死磕地产。南京江北的威尼斯水城、天润城,本地老人都熟,房子盖得扎实,口碑攒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从不信"借钱才能做大"那一套。哪怕是地产业最疯的那几年,同行们抢地王、上杠杆,他都按兵不动。这份谨慎,如今从苏宁环球的账上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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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期的财报显示,2025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9.34亿元,同比下降28.67%,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37亿元,同比下降45.51%。公司保持良性、健康的财务状况,资产负债率仅为2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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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其实是双面的。营收和利润都在掉,这反映了整个房地产寒冬,谁也躲不掉。但负债率只有不到三成——这在2026年的地产圈里,几乎是绝迹的存在。多少昔日比张桂平响亮十倍的同行,如今要么躺在重整名单上,要么早就被退市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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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三十六年走下来,差距摆在眼前。一个赌时代风口,把家底全压了上去,赢的时候光彩照人,输的时候片瓦不留;一个守自己的本分,赚得不快也不响,但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
老辈人讲做生意,讲究"留三分余地"。张近东的失误,不在于看错了零售大势,他对线上化的判断没错,问题是他想用十年时间走完别人三十年的路,结果路没走完,腿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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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平的赢,也不是赢在多聪明。他错过了无数次"做大做强"的机会,放弃了向全国扩张的诱惑,但同时也避开了万丈深渊。这种慢,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清醒。
如今南京街头,"苏宁"两个字仍在,新苏宁集团的重组还在向前推进,张近东挂着名分继续替过去的决定还债。江北那边,张桂平的盘子继续运转,不温不火,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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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兄弟,从一间二百平米的小铺面出发,走到了完全不同的归宿。给后来人留下的,不只是一段商业兴衰的谈资,更是一个朴素的道理:在这个变得越来越快的世道里,跑得最快的不一定笑到最后,走得稳的反倒能多看几年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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