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称帝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往根儿上倒,就是一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戏码。各种史书上分析的原因多了去了,什么局势所迫、君主立宪的思想根深蒂固、列强的暗示怂恿,这些都对,但我觉得,这些就像是搭台子,真正把袁世凯架上去、让他下不来的,他那大儿子袁克定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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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这人,一辈子精于算计,从一个败落子弟一路混成民国大总统,脑子、手腕那都是一等一的。可偏偏这么一个明白人,晚年愣是干了件顶糊涂的事。很多人不理解,您说这共和总统当着,权力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何苦非要穿那身龙袍,惹得举国声讨呢?其实,袁世凯心里也犹豫过,权衡过。他手底下的心腹大将冯国璋进京打探口风,袁世凯推心置腹地跟他掏心窝子,说我们袁家男人没有活过六十岁的,我今年五十有六,当皇帝还能当几年?再说了,大儿子是个瘸子,二儿子是个假名士,三儿子是个土匪,我把江山交给谁去?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把冯国璋感动得热泪盈眶,转头就去跟人打包票,说大总统绝无二心。
可事实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世凯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而袁克定,就是要把他爹这台阶给拆了。袁克定是袁世凯正室所出的嫡长子,一直以来都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自己也觉得这江山迟早得是他的。可问题是,袁世凯要是一直当总统,他这“太子爷”的梦可就悬了。总统是选出来的,轮不到他世袭。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把他爹推到皇帝宝座上去,他爹成了皇帝,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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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就有一件特别有意思、也特别让人唏嘘的事,就是关于德皇威廉二世的“密谈”。以前市面上流传一个故事,说袁克定1913年去德国治腿,德皇威廉二世专门设宴款待,跟他说,“中国非君主不治”,撺掇他回去劝袁世凯称帝,德国肯定全力支持。这个故事传得有鼻子有眼,成了不少人认定帝制受到外部势力怂恿的铁证。可事实呢,这完全是个虚构出来的故事。通过后来学者们查到的德国外交档案发现,袁克定在德国确实想见德皇,但德皇当时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袁克定心高气傲,觉着自己受了冷落,没等到接见就任性地不辞而别,把德国外交部都给惹恼了,哪来的什么密宴密谈?
那这故事是怎么来的呢?这背后就透着袁克定和他那群人的心机了。一战初期,德国在欧洲势如破竹,牛得不行。袁克定和杨度这些人,就借着德国这股“东风”,凭空杜撰了这么一段德皇“圣谕”。你看,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皇帝都说中国得搞君主制,这说服力,比你请一万个请愿团都管用。他们就这么拿着一个精心包装的谎言,在他爹耳边吹风,一点点蚕食掉袁世凯那本就不多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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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那个伪造《顺天时报》的事。袁世凯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必须看日本人办的《顺天时报》,他想了解日本人对他称帝的真实态度,这是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大事。袁克定太了解他爹了,就为了让他爹相信“万民拥戴、列强支持”,这哥们儿一咬牙,自己掏钱办了一份假报纸,专印那些他想让他爹看见的消息,每天偷偷送到袁世凯桌上。一时间,袁世凯眼里是万国来朝,脚下是山呼万岁,彻底活在了一个巨大的信息茧房里。纸终究包不住火,最后事情败露,还是因为袁家三小姐嘴馋,让丫鬟买五香蚕豆,拿回来的包装纸恰好是一张真的《顺天时报》。两下一对比,这才穿了帮。袁世凯发现被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当傻子一样耍了,拎着鞭子把他一顿好打,一边打一边骂他“欺父误国”。
可这时候,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各路神仙鬼怪都等着唱这出大戏,袁世凯自己是主角,想下台,已经由不得他了。说到底,袁克定费尽心机,又是编造强援神话,又是伪造舆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当“太子”的私欲。他就像个技艺高超的推手,把袁世凯登基的欲望推波助澜成了一个无法回头的错误。袁世凯死后,袁克定跪在灵前哭嚎着“我对不起爸爸”,这声哀嚎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对自己那膨胀野心的悔恨。历史的戏台上,往往就是这些个看似不起眼的贪婪,最终酿成了天翻地覆的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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