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第一猛将刘黑闼：为旧主两度横扫河北！古代名将风云录92

窦建德被斩于长安闹市的那一日，河北大地阴雨连绵。

百姓垂泪，旧部悲愤，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布衣仁君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但在漳南的一片荒田之中，一个汉子望着北方长安的方向，伏地痛哭，呕血数升。

他就是刘黑闼，窦建德同乡，也是大夏最锋利的尖刀。

刘黑闼没有仁君的德行，也没有帝王的野心。

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嗜酒好赌，甚至还曾为了生计当过逃兵。

可他骨子里那股悍勇、倔强、忠诚，却在虎牢关那场惨败后，燃成了河北大地最烈的复仇之火。

他没有输给天下，只是输给了道义。

他的一生，只为给窦建德讨一个公道，为河北百姓求一条活路。

一、少年情缘：漳南布衣，贫贱之交，生死相托

刘黑闼（？－623），贝州漳南（今河北故城）人，与窦建德同村同族，自幼一同长大，是真正布衣之交、患难与共的发小。

刘家世代赤贫，无田无宅，父亲早逝，母亲靠纺线勉强糊口。

刘黑闼自小营养不良，身材不高，却筋骨强健，眼露悍光，乡里孩童皆惧其勇。

他不爱耕田，不喜读书，唯独痴迷骑射刀剑，整日与乡间少年游侠为伍，嗜酒、好赌、重诺，

虽穷困潦倒，却从不欺辱老弱，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

因家贫无食，刘黑闼常常饿倒路旁，窦建德见一次救一次，总是把家中仅存的干粮、粟米分给他，寒冬时节送他棉衣，逢年过节接济他的母亲。

窦建德常对他说：“你有勇力，当惜身待时，不可自暴自弃。”

刘黑闼跪而受之，默默记在心里，从此对窦建德死心塌地，以兄事之。

少年时的一句恩情，成了他一生赴死的理由。

早年天下未乱，刘黑闼为求生计，曾做过脚夫、猎户、盐贩，颠沛流离，受尽冷眼。

他先后投奔郝孝德、瓦岗李密、洛阳王世充，却始终觉得这些人猜忌、伪善、薄情，没有一人比得上窦建德的宽厚与真诚。

他常对亲信说：“天下所谓英雄，不过窃国之盗，唯窦公真仁者。”

二、归投大夏：窦建德亲授精锐，号为“爪牙猛将”

武德二年（619），刘黑闼趁王世充不备，单人独骑逃出洛阳，跋涉千里，归奔河北。

窦建德听说黑闼来投，亲自走出城外十里迎接，执其手大笑：“吾弟归来，河北无忧矣！”

当即拜刘黑闼为将军，封汉东郡公，将大夏最精锐的轻骑游军全数交给他统领。

赏赐金帛、良田、府邸，刘黑闼一概不受，全部分给麾下士卒。

刘黑闼治军极严，又极得军心：

士卒受伤，他亲自送药喂饭；

战场所得，分毫不取，尽数分赏；

军令如山，扰民者立斩，有功者重赏。

他率领的骑兵日行三百里，来去如风，善用奇袭、夜袭、断粮道、扰敌阵，每战必先登，身中数箭而不退。

窦建德抚其背叹道：“吾有黑闼，如虎添翼，吾之爪牙，无人可及。”

大夏军中，人人敬畏刘黑闼，却更愿意为他死战。

三、虎牢关血战：拼死护主，血染征袍，突围归乡待时

武德四年（621）五月，虎牢关决战。

窦建德十万大军列阵，李世民率玄甲铁骑直冲中军。

刘黑闼亲率骑兵死战，横挡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三员猛将。

马前无人能敌，长矛断了三根，铠甲被鲜血浸透，依旧死战不退。

当他看见窦建德中槊坠马、被唐军生擒的那一刻，刘黑闼目眦尽裂，仰天长啸，当场昏厥。

醒来时，夏军已全线崩溃，十万之众死伤遍野。

他没有逃，也没有降，而是收拢残兵两百余骑，死冲唐军大阵，想要夺回窦建德。

李世民命玄甲军围之数重，刘黑闼杀得唐军尸横遍地。

最终仅率十七骑拼死突围，向北狂奔，一路不敢停歇，逃回漳南故里。

回到家乡，他解散部众，焚毁铠甲，亲自耕田种菜，闭门不出，装作农夫。

他在等，等一个为旧主复仇的时机。

不久，长安传来消息：窦建德斩于长安市。

刘黑闼关上门户，伏地痛哭，三日不食，呕血不止。

他对着河北方向叩首：“窦公待我如兄，救我于贫贱，今含冤而死，唐吏暴虐，百姓流离，我若不报此仇，天地不容！”

四、举兵复仇：歃血为盟，百日复河北，大夏死而复生

窦建德死后，唐廷官吏入河北，抄没夏官家产，抓捕旧部，严刑逼供，恢复重税，搜刮粮帛，百姓苦不堪言。

昔日窦建德治下“牛羊布野、路不拾遗”的景象，一夜荡然无存。

漳南旧将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等人相聚而泣，卜卦曰：“刘氏当兴。”

众人一同拜见刘黑闼。

刘黑闼披发而出，拔刀斩牲，与诸将歃血为盟：

“今日起兵，不为称帝，不为富贵，只为为窦公复仇，为河北百姓求生路！敢违此誓，死于兵刃之下！”

武德四年七月，刘黑闼在漳南举兵，仅百余人起家。

他一路袭取县城，开仓放粮，释放囚徒，恢复夏法，百姓闻之，荷锄负戟，归之如流。

起兵第十九日，攻克贝州，杀唐刺史戴元祥；

第三十五日，破历亭，杀唐将王行敏；

第六十日，饶阳之战，大破李神通、罗艺联军五万，唐军死伤过半，粮草器械尽归刘黑闼；

第一百日，收复洺州，尽复窦建德旧境，河北州县无不降附。

刘黑闼每到一处，必先拜谒窦建德祠庙，哭告：“黑闼不负公，河北不负公！”百姓见之，无不落泪从军。

当年冬季，刘黑闼定都洺州，称汉东王，改元天造，百官设置、法令礼仪、赋税兵役，一依夏国旧制，大夏政权，死而复生。

五、对决李世民：洺水血战，堰水破阵，悍将北走突厥

李渊震恐，急命李世民、李元吉率军十万北上。

李世民深知刘黑闼骁勇，下令深沟高垒，拒不出战，遣奇兵断其粮道。

刘黑闼数次挑战，唐军坚守不出，夏军粮草日渐枯竭。

武德五年三月，李世民在洺水上游筑堰堵水，遣使约战。

刘黑闼率两万精兵渡洺水决战。

两军自清晨厮杀至黄昏，夏军死战，唐军死伤惨重。

就在此时，李世民下令决堰放水，洺水暴涨，洪流奔涌而下，夏军士卒溺死数千，阵脚大乱。

刘黑闼亲率死士突围，与唐军短兵相接，身边将士尽数战死，他身被三创，力竭不支，仅率二百骑突围北走，投奔突厥颉利可汗。

李世民叹道：“黑闼不死，河北终不安。”

六、借兵复归：再定河北，唐军诸将无人能敌

仅仅四个月后，刘黑闼借突厥精骑数千，再次南下。

河北百姓听说刘黑闼归来，全城开门献城，唐官望风而逃，兵锋所至，无一战可挡。

他再次收复洺州、贝州、冀州、定州，旬日之间，河北再定。

李渊先后派李艺、李元吉、李绩等名将出征，皆被刘黑闼击败，唐军损兵折将，河北震动。

此时的刘黑闼，已是天下第一悍将，无人可挫其锋。

七、李建成出征：魏征定计，以仁攻心，断其根本

李渊无计可施，只得命太子李建成率军出征，谋士魏征献上破敌之策：

“黑闼之强，不在兵甲，而在百姓思夏，怀念窦建德。

唐廷前苛政失民心，今当宽刑薄赋，安抚百姓，释放夏军俘虏，不追究旧部，则黑闼不战自溃。”

李建成依计而行：

废除苛捐杂税，安抚流民；

夏军士卒投降者，一律不杀，遣返归家；

严禁掳掠百姓，违者斩首；

为窦建德正名，承认其为河北仁君。

河北百姓终于安定，不再从军。

刘黑闼兵源断绝，粮草耗尽，人心离散，从百战百胜，变成步步败退。

八、兵败饶阳：被叛所擒，临刑不屈，不负故主

武德六年正月，刘黑闼一路败退至饶州，城中粮尽，士卒疲惫。

饶州刺史诸葛德威，本是夏国旧部，假意开城迎候，设伏擒获刘黑闼，献于唐军。

李建成亲自劝降：“汝已穷途，何不归唐？可保富贵。”

刘黑闼昂首挺立，不跪不拜，厉声斥道：

“我与窦公皆漳南布衣，他救河北百姓于水火，唐无故杀之，又施暴政。我起兵只为报恩复仇，今日兵败，但求一死，何肯屈膝于杀我故主之人！”

临刑前，刘黑闼望向漳南故里，长叹一声：

“窦公，黑闼尽力了，今生不负你，来世再做兄弟。”

遂引颈就戮，神色不变。

死之日，河北百姓多有私祭者，哭声遍野。

九、历史定评：乱世义士，千古悍将

刘黑闼无李密之谋略，无王世充之权术，无窦建德之仁德，却以一介布衣，两度覆河北，屡败大唐名将，只因忠义二字。

他是隋末最后一位铁血义士，

是窦建德最忠诚的影子，

是河北大地最悲壮的孤魂。

史书评：

“黑闼骁勇强悍，重义守信，起于亡卒，终成悍将，虽败于天下，不负于知己。”

漳南年少结情深，

一片丹心许故人。

虎牢败后身如铁，

洺水血中骨似银。

两度兴兵酬旧主，

一腔热血洒荒津。

从来义士多悲剧，

千古河北祭黑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