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曾国藩打下天京的时候,握着三十万百战雄兵,整个江南半壁都听他调遣,为啥不干脆扯起反旗推翻清朝,自己当皇帝?真的是他一辈子忠君爱国,从来没有过造反的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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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7月19日,曾国荃指挥湘军炸开了天京太平门的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这支跟太平天国死磕了十一年的团练,终于打进了洪秀全的老窝。城破之后,湘军烧杀抢掠三天三夜,把天京城里的金银财宝抢得一干二净,连天王府都被放了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一个多月后,幼天王洪天贵福被抓住凌迟,整个太平天国运动彻底被剿灭。而此时的曾国藩,已经官居两江总督,节制苏皖赣浙四省军务,整个东南地区的督抚、将军,十个有七个是他的门生故吏,湘军嫡系部队三十万,从东南一直打到四川,到处都是曾家的势力,左宗棠的楚军、李鸿章的淮军,追根溯源都是曾国藩一手拉扯出来的班底。说他当时半个天下都握在手里,真不是夸张。
灯烛摇。门帘动。城破后第三天的夜里,三十多个一身戎装的湘军将领,挤在曾国藩的两江总督府后堂,连大气都不敢出。曾国荃攥着衣角,走到曾国藩的书案前,压低声音说,大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清妖气数已尽,请大帅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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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后堂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曾国藩放下手里批公文的狼毫笔,半天没说话,只是端着青花茶碗,慢悠悠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一口一口抿着,只有茶碗碰盖子的轻响,一声接一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三十多号人,个个手里都捏着冷汗,攥着刀柄的手都湿了,就等他说一句话。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曾国藩站起身,走到书案边的宣纸上,挥笔写了一行字,放下笔转身就进了内室,连头都没回。一群人凑上去看,只看见十四个大字: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曾国荃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都散了吧,这事没了。一场改朝换代的密谋,就这么没声没息的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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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是曾国藩不想当皇帝吗?真的是他受了儒家忠君思想的束缚,打死都不愿意做反贼吗?这事要掰开了说,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你看看他手里的牌,看着三十万大军挺吓人,其实早就烂透了。曾国荃的吉字营,从建军开始就是靠抢钱抢粮攒出来的锐气,打进天京之后,上到将领下到小兵,个个都抢了好几箱金银珠宝,早就想着回老家买地娶媳妇当财主了,谁还愿意跟着曾国藩饿着肚子北伐,去跟清朝的满蒙骑兵拼命?真要打起仗来,恐怕一声令下,跑一半都是少的。此外,你说左宗棠李鸿章都是他的人,可那都是早年的事了,等到太平天国快灭的时候,朝廷早就把两个人拉过去了,左宗棠当了闽浙总督,官位不比曾国藩低,早就跟曾国藩面和心不和,真要是曾国藩造反,左宗棠第一个就能通电全国讨逆,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李鸿章更鬼,他早就看出朝廷要收曾国藩的权,巴不得曾国藩赶紧倒台,他好接了湘军的盘子,怎么可能跟着曾国藩一起玩命?
而此时慈禧那边,早就把后路都铺好了,就等曾国藩露头呢。早在天京破城之前,慈禧就已经调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屯在安徽滁州,正好卡在湘军北上的路上,又让湖广总督官文带着大军守在武昌,掐死了湘军的后路,长江下游镇江还屯着冯子材的一万多绿营,相当于四面八方都把曾国藩包在了江南,只要他敢反,立刻就能把他困死在长江以南。不过慈禧玩的最狠的还不是这个,她早就用高官厚禄把湘军的内部给分化了,只要湘军出一个打了胜仗的将领,朝廷立刻就给封疆大吏,没几年功夫,曾国藩手下的十几个将领都成了跟他平级的地方大员,个个都有自己的前程,谁还愿意跟着他担灭九族的风险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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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算下来,曾国藩其实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实力,就算他有心,也干不成这事。不过还有一层原因,很少有人提,曾国藩自己心里清楚,真要是打起来,天下再乱一次,最后得利的只能是洋人。1864年的时候,列强已经把中国瓜分的差不多了,俄国刚刚在西北抢了我们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英国已经把长江流域划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真要是曾国藩跟清朝打个你死我活,全国打成一锅粥,洋人正好趁机出兵,瓜分整个中国,到时候他曾国藩就是万世唾骂的千古罪人,这个锅,他背不起。
所以曾国藩打完天京,第一时间就做了两个决定,第一,立刻裁撤湘军,一下子裁掉了九万嫡系,只留了两万人守城,第二,逼着自己弟弟曾国荃称病回老家休养,把兵权彻底交了出去,摆明了告诉慈禧,我没有野心,你放心。慈禧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只要曾国藩敢有一点异动,立刻就动手,结果一看曾国藩这么识相,也就顺势给了他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算是给了汉臣从来没有过的最高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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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说曾国藩太怂,明明有机会改朝换代,偏偏做了清朝的走狗,也有人说曾国藩聪明,知道激流勇退,保住了身家性命,给曾家换了几十年的安稳富贵,你说他到底做的对不对?如果换了你是曾国藩,你会选择放手一搏,还是会像他一样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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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1980字
参考资料:[1]《曾国藩日记》,中华书局1986年版
[2]《清史稿·卷一百九十五·列传一百九十二·曾国藩》
[3]罗尔纲《太平天国史》,中华书局199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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