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老弄堂里住着个退休海员，他和妻子吵了一辈子架，从没离过婚

1976年，他从农村回到上海，人又黑又瘦，话不多，娶了同样当过知青的妻子，妻子初中毕业，觉得自己能管住这个男人，那时他没脾气，听她的，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其实他只是还没找到表达自己的机会。

八十年代初，他当上国际海员，跑船挣了钱，也开阔了眼界，偶然遇见以前南洋模范中学的一位女同学，对方早年守寡，两人开始约着看电影，去大光明、国泰这样的影院，买两张票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他没有碰她，只是靠得近一点，后来被妻子和姑姑在电影院门口撞见，当场就吵了起来，他没有辩解，只低头把票根捏皱了。

2002年搬进新小区后，到了2006年他内退在家，楼下超市里有个卖鱼的女人，是个单亲妈妈，大家都叫她“鱼西施”，他就天天往那里跑，专挑她的摊位买鱼，这样一买就是十年，老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有一天直接冲到摊子前质问她，鱼西施没哭也没躲，反而笑着说，你只会管钱，说话像下命令，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得老婆当场站不稳，他站在旁边，没有拉架，也没有帮谁，就默默付了钱，拎着鱼走掉了。

从1996年到2010年，还有一段关系持续着。一个甘肃来的女大学生，母亲去世后，父亲也不管她，独自来上海打工。她把他当成父亲，也当作情人，每天找他，想靠在他腿上，想要亲他。他每次都轻轻推开，说“不行”，但从不骂她，也没赶她走。她哭过闹过，他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直到我结婚那年，她才彻底消失。

这三个人都不是他出轨的对象，她们不是来抢走这个人，而是来填补他所缺少的东西，他需要的是被人理解，是有人愿意安静地陪着他发呆，而不是逼着他表态、算账或认错，他的妻子一辈子都没学会怎么听他说话，只会不断纠正他，而这些女人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他也觉得能松一口气。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女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她们跟自己的丈夫睡在一张床上，心里却总想着他，不是因为身体有多喜欢，而是精神上早就换了人，她们抱怨他老婆占着位置却不做事，这话听起来刺耳，但仔细一想，确实有点道理。

他从未考虑过离婚这件事，家里有孩子要照顾，有责任要承担，他都能扛住，外面那些关系，他给不了正式名分，但愿意付出耐心和尊重，送过电影票，买过鲜鱼，陪人度过夜晚，但从不说未来的事，分开时总会留点小物件，像一本旧书，一张用过的票根，或是一句保重的话，所以多年以后，有人提起他，语气还是温和的。

上海弄堂里人多眼杂，偷情很难藏住，可这个人做到了，他坚持在同一个鱼摊买东西，不加别人微信，连老同学也只约在电影院见面，每次跑船回来，话都很少，就像没出过门一样，他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守住了两条线，一条给家庭，一条给自己。

他今年快到七十岁，走路慢了点，但眼睛还亮亮的，有时候在小区门口碰见以前的鱼西施，两人点点头，都没提过去的事，现在她开了个小饭馆，他偶尔去那儿吃碗面，结账的时候，她多给他一把葱，他收下，也没说谢谢。

我曾经问过他，难道不怕她心里记恨他。

他说,她心里恨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她自己过去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关爱。

我没再问，只是停下动作，看着这个人，心里想着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多说。

他手机里存着一张老照片，是1983年在大光明影院外面拍的，他和那个女同学并肩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照片边角已经发黄，背后写着一行小字，说那天风不大，她没开口，他也没说话，但好像都听见了彼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