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起太原
一九九八年秋天,太原的天灰蒙蒙的。
火车站旁边的鑫源大酒店门口,摆了两排花篮,红绸子挂得满当当的。
王瑞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挂着笑。
这酒店他投了一百多万,装修了半年,今天终于开业了。
“王总,恭喜恭喜啊!”
“哎呀,同喜同喜,里面请!”
来的人不少,有太原本地的生意伙伴,也有从北京、石家庄赶过来的朋友。
王瑞是河北人,早年在四九城做服装生意,后来攒了点钱,跑到太原开了这家酒店。
三层楼,六十多个房间,带餐厅和歌厅,算是中等规模。
![]()
中午十二点,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十来分钟,烟雾呛得人直咳嗽。
剪彩的时候,王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特意穿了身新西装,打了条红领带,图个吉利。
仪式刚结束,王瑞正要招呼客人进餐厅吃饭,门口来了三辆面包车。
车门哗啦拉开,下来二十多号人。
为首的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剃了个板寸,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得有手指头那么粗。
这人叫刘三,太原北城一带的老混子。
“王老板,开业大吉啊!”
刘三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王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堆着笑脸迎上去。
“刘哥来了,快里面请!”
“不急。”
刘三摆摆手,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王老板,你这酒店开业,咋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
“这……刘哥,我这刚来太原,还不懂规矩。”
王瑞赶紧赔笑。
“不懂规矩?”
刘三眯着眼睛。
“那我就教你懂懂规矩。”
他身后一个小弟走过来,递过一张纸。
王瑞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张“保护费”的单子。
每个月五万。
“刘哥,这……这也太多了吧?”
王瑞苦着脸。
“我这酒店刚开业,还不知道生意咋样呢。”
“多?”
刘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王老板,你知道这火车站一带,谁说了算吗?”
“我刘三在这混了二十年,从摆地摊到现在,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这酒店,想安安稳稳开下去,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明摆着。
王瑞脑门冒汗了。
他听说过刘三的名号,知道这人不好惹。
可一个月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这谁受得了?
“刘哥,你看能不能少点?”
“两万行不行?”
王瑞试探着问。
“两万?”
刘三笑了,笑得很冷。
“你打发要饭的呢?”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再来。”
“到时候,就不是五万的事儿了。”
说完,带着人上车走了。
王瑞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晚上九点多,酒店里的客人都散了。
王瑞在办公室,一根接一根抽烟。
桌上电话响了。
“喂?”
“瑞哥,开业顺利吗?”
电话那头是加代的声音。
王瑞一听这声音,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和加代认识十多年了,早年在四九城,加代帮过他不少忙。
“代哥……”
王瑞声音有点哽咽。
“咋了?”
加代听出不对劲。
“出啥事了?”
王瑞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加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太原等我,我明天过去。”
“代哥,这事儿……”
“别说了,等我。”
挂了电话,王瑞心里踏实了点。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刘三毕竟是地头蛇,加代再厉害,也是在北京深圳混得好,到了太原,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他拿起电话,想再打过去让加代别来。
可拨了一半,又放下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加代到了太原。
他没带多少人,就江林和马三跟着。
三个人开了辆黑色奥迪,从北京一路开过来。
“代哥!”
王瑞在酒店门口等着,看见加代下车,赶紧迎上去。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
“走,进去说。”
办公室里,王瑞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刘三这个人,在太原北城挺有名的。”
“早些年就是个混混,后来搞拆迁,挣了点钱,手下养了三十多号人。”
“他跟本地衙门一个经理的外甥关系不错,所以挺狂的。”
加代听着,没说话。
江林在旁边开口:
“代哥,这事儿我觉得得慎重。”
“太原不是咱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加代点点头。
“先看看情况。”
他问王瑞:
“除了要钱,他还说啥了?”
“就说……不给钱就别想开下去。”
王瑞苦笑。
“代哥,实在不行,我给他点钱算了。”
“五万太多了,给个两三万,就当破财消灾。”
加代摆摆手。
“不是钱的事儿。”
“这种人,你今天给他三万,明天他就敢要十万。”
“喂不饱的。”
马三在旁边插话:
“代哥,要不我找几个人,把他办了得了。”
“瞎整啥?”
江林瞪他一眼。
“这是太原,不是深圳,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办谁啊?”
马三不说话了。
加代想了想。
“王瑞,你找个中间人,约刘三出来吃个饭。”
“我跟他聊聊。”
“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王瑞找了太原本地一个做建材生意的朋友,叫老赵。
老赵跟刘三认识,但不算熟。
电话打过去,刘三倒是挺痛快。
“行啊,有人请吃饭,我肯定去。”
“不过得我说地方。”
老赵问加代意见。
加代说:“行,随他。”
饭局约在第二天晚上,刘三定的地方,叫“聚贤楼”,在北城一带挺有名的饭店。
加代只带了江林和王瑞去。
马三留在酒店。
路上,江林提醒:
“代哥,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刘三脾气挺暴的,说话不好听,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
加代看着窗外。
“能好好说话最好。”
“要是不能……”
他没说完。
江林明白意思。
聚贤楼三楼包厢。
刘三先到了,带了七八个小弟。
他自己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
门开了,加代三人走进来。
老赵赶紧站起来介绍:
“刘哥,这位是北京来的代哥。”
“代哥,这是刘哥。”
刘三抬眼看了看加代,没起身。
“坐吧。”
态度很冷淡。
加代也不在意,在对面坐下。
江林和王瑞坐在两边。
“刘哥,久仰大名。”
加代先开口。
刘三皮笑肉不笑。
“你就是加代啊?”
“听说过,在北京深圳挺有名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这儿是太原。”
“太原有太原的规矩。”
“懂吗?”
加代点点头。
“我懂。”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刘哥商量商量。”
“王瑞是我兄弟,他的酒店刚开业,不容易。”
“刘哥能不能高抬贵手,少收点?”
刘三笑了。
“少收点?”
“行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个月三万,不能再少了。”
王瑞脸色变了。
加代没说话。
刘三接着说:
“不过,除了这钱,还有个事儿。”
“啥事儿?”
加代问。
“听说你加代在道上挺有面子的。”
刘三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样,你以后在太原的生意,我帮你看着。”
“挣了钱,咱俩三七分。”
“你三,我七。”
江林一听,眉头皱起来了。
这哪儿是商量,这是明抢啊。
加代笑了笑。
“刘哥,我在太原没生意。”
“以后也不打算在这儿做。”
“今天来,就是为王瑞这事儿。”
“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瑞给你拿五万,就当交个朋友。”
“以后每个月一万,算是心意。”
“你觉得咋样?”
刘三脸色沉下来了。
“加代,你他妈跟我讨价还价呢?”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使劲儿拧了拧。
“我告诉你,在太原,我说了算。”
“你要是识相,就按我的规矩来。”
“要是不识相……”
他站起来,指着加代的鼻子。
“你他妈在北京深圳是个人物,在太原你就是个屁!”
“听明白了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江林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加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三。
“刘哥,话别说这么绝。”
“江湖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加代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给我面子,是知道给谁面子。”
刘三笑了,笑得很大声。
“哎哟喂,你还跟我讲起道理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弟说:
“听见没?人家给咱们上课呢。”
小弟们哄笑起来。
刘三转回来,凑到加代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加代,我最后说一遍。”
“要么按我的规矩来。”
“要么,我让你兄弟的酒店开不下去。”
“你选。”
加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刘哥,三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江林和王瑞赶紧跟上。
刘三在身后喊:
“加代,你他妈吓唬谁呢?”
“老子在太原混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加代没回头。
走出饭店,夜风一吹,王瑞打了个哆嗦。
“代哥,这下咋整啊?”
“刘三看样子是不会让步了。”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江林。”
“在呢,哥。”
“你从深圳调几个人过来。”
“要能打的。”
江林一愣。
“哥,真要动手?”
“先准备着。”
加代吐出一口烟。
“三天。”
“看看这三天,他能折腾出啥花样。”
江林点头。
“明白了。”
王瑞在旁边急了。
“代哥,要不算了吧。”
“实在不行,我给他钱。”
“你别为了我……”
“别说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
“你是我兄弟。”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在哪儿都一样。”
说完,他拉开车门。
“回酒店。”
车子发动,驶入太原的夜色里。
另一边,聚贤楼包厢。
刘三重新坐下,又点了根烟。
一个小弟凑过来。
“三哥,这个加代好像挺硬的。”
“硬?”
刘三嗤笑。
“再硬,到了太原也得给我趴着。”
“你看着吧,三天后,他得跪着来求我。”
他想了想。
“明天,带人去王瑞的酒店。”
“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知道,在太原,谁说了算。”
小弟点头。
“明白。”
刘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嘴角挂着冷笑。
他在这片混了二十年,从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爬到今天。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从北京来的,就想在他地盘上指手画脚?
做梦。
鑫源大酒店。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流。
江林走进来。
“哥,安排好了。”
“深圳那边,丁健带十个人,明天晚上到。”
“北京那边,李正光也派了七八个兄弟,后天上午能到。”
加代点点头。
“太原本地呢?”
“老赵介绍了几个人,都是硬茬子,说以前跟刘三有过节。”
“能用吗?”
“老赵说信得过。”
加代转过身。
“江林。”
“哎。”
“你说,刘三为啥这么狂?”
江林想了想。
“他在这儿混得时间长,有根基。”
“还有衙门的关系。”
“觉得咱们是外地来的,不敢跟他硬碰硬。”
加代笑了。
“是啊。”
“他觉得咱们不敢。”
“所以,咱们得让他知道。”
“有些人,不管在哪儿,都不能惹。”
江林看着加代,忽然觉得,刘三这次,可能要栽跟头了。
跟了加代这么多年,他知道加代的脾气。
平时温温和和的,真惹急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哥,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等。”
加代走到沙发前坐下。
“等三天。”
“看看刘三能玩出什么花样。”
“要是他识相,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不识相……”
他没往下说。
江林明白。
窗外,太原的夜晚很深。
远处有霓虹灯闪烁,把天空映得发红。
这个城市,对于加代来说,是陌生的。
但对于江湖来说,哪儿都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矩。
而规矩,有时候,得靠拳头来定。
第二章:初次交锋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太阳刚出来。
鑫源大酒店的大堂里,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玻璃门擦得锃亮,地板拖得一尘不染。
王瑞在前台交代事情,脸上挂着黑眼圈。
昨晚上他基本没睡,翻来覆去地想这事儿。
“王总,有人找。”
一个服务员跑过来。
王瑞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门口停了四辆面包车,下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刘三手下的一个头目,叫小虎,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胳膊上纹着条龙。
“虎哥,这么早啊?”
王瑞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小虎没搭理他,走进大堂,左右看了看。
“装修得不错啊。”
“还行还行……”
“可惜了。”
小虎摇摇头。
“王老板,我们三哥让我来传个话。”
“啥话?”
“昨天的条件,改改了。”
小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前台上。
王瑞拿起来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保护费从一个月五万,涨到了八万。
“虎哥,这……这咋还涨了呢?”
“三哥说了,昨天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小虎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八万,一分不能少。”
“现在就拿钱。”
“不然……”
他吐出一口烟。
“你这酒店,今天别想营业了。”
王瑞脑门冒汗了。
“虎哥,我现在手头没这么多现金……”
“那简单。”
小虎挥挥手。
“弟兄们,帮王老板清场。”
话音一落,身后那十几号人就动了。
有人去撵客人,有人开始砸东西。
“哎,你们干啥呢!”
一个服务员想拦,被一把推倒在地。
前台的电话机被拽下来,摔在地上,啪嚓一声。
花瓶碎了。
椅子倒了。
大堂里乱成一团。
王瑞急了。
“虎哥!虎哥!有话好说!”
“我给我给!我这就去取钱!”
小虎笑了。
“早这样不就得了?”
他摆摆手,手下人停下来。
“给你一个小时。”
“八万现金。”
“少一分,你这店就别开了。”
王瑞赶紧往楼上跑,去办公室拿存折。
加代在楼上,正和江林说话。
门被撞开了。
王瑞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代哥……代哥……完了……”
“咋了?”
加代站起来。
“刘三的人来了,要八万,现在就要……”
“不给就砸店……”
加代脸色沉下来了。
他走到窗前,往下一看。
大堂里一片狼藉,十几个混混在那晃悠。
“人呢?”
“在楼下等着呢。”
王瑞都快哭了。
“代哥,我给钱吧,我认了……”
“你别管了。”
加代转身往外走。
江林赶紧跟上。
“哥,别冲动。”
“我知道。”
加代脚步没停。
楼下大堂。
小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翘着二郎腿。
看见加代下来,他抬了抬眼皮。
“哟,这不是代哥吗?”
加代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三哥啊。”
小虎笑了。
“咋的?有意见?”
加代没说话,转身走到前台,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老赵,我是加代。”
“麻烦你告诉刘三一声,他的人在我这儿。”
“让他自己来领。”
说完就挂了。
小虎一愣,站起来。
“加代,你他妈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
加代转过身。
“让你老大来。”
“你,不够格跟我说话。”
小虎脸涨红了。
“我C你妈,给你脸了是吧?”
他一挥手。
“给我砸!”
手下人刚要动,加代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冷。
“谁敢动一下,我今天让他躺着出去。”
话音一落,江林往前一步,挡在加代面前。
手里多了根甩棍,啪地甩开。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了。
小虎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加代会这么硬。
“咋的?想动手?”
小虎冷笑。
“加代,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是太原!”
“我们三哥一句话,能让你走不出太原!”
加代笑了。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你让他来。”
“我等着。”
电话打到刘三那儿。
刘三正在歌厅里搂着小姐唱歌。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三哥,是我,老赵。”
“啥事儿?”
“那个……加代让我给您传个话。”
“说啥?”
“说您派去的人,不够格跟他谈。”
“让您亲自去。”
刘三愣了,然后笑了。
“哎哟我去,这加代还挺狂啊?”
“行,我这就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咋样。”
挂了电话,刘三推开怀里的小姐。
“走,去鑫源。”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停在酒店门口。
刘三带着二十多号人下来了。
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钢管、镐把,啥都有。
走进大堂,刘三扫了一眼。
加代坐在沙发上,正喝茶。
江林站在旁边。
王瑞躲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
“三哥……”
小虎迎上去。
刘三摆摆手,走到加代对面坐下。
“加代,你挺牛逼啊?”
“敢扣我的人?”
加代放下茶杯。
“刘哥,你的人砸我兄弟的店。”
“这事儿,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
刘三笑了。
“我的人砸店,那是因为你兄弟不给钱。”
“给了钱,不就没事儿了?”
“八万,现在拿出来,我马上走人。”
加代摇摇头。
“昨天我说了,三天时间。”
“这才第二天。”
“刘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面子?”
刘三突然一拍桌子。
“加代,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
“我告诉你,在太原,我就是天!”
“让你拿钱就拿钱,哪那么多废话?”
他站起来,指着加代的鼻子。
“今天这八万,你必须给!”
“不给,我就砸了这店!”
“不信你试试!”
加代慢慢抬起头。
看着刘三。
看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刘哥,火气别这么大。”
“坐下,咱俩好好说。”
刘三没坐。
“加代,我最后问一遍。”
“给,还是不给?”
加代没说话。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慢慢抽了一口。
烟雾吐出来。
“刘哥,我也最后说一遍。”
“三天。”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现在,带着你的人,走。”
刘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片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加代,你他妈找死!”
他一挥手。
“给我上!”
身后那二十多号人刚要动。
江林往前一步。
手里多了个东西。
黑乎乎的。
是真理。
枪口对着刘三。
“谁敢动?”
江林声音很冷。
刘三的手下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混江湖,但平时也就是拿钢管镐把打架。
真家伙,很少见。
刘三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加代敢动真理。
“加代……你……你敢……”
“刘哥。”
加代站起来。
走到刘三面前。
“我今天来太原,是来讲道理的。”
“不是来打架的。”
“但你要是非打不可……”
他顿了顿。
“我奉陪。”
刘三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看着江林手里的真理,又看看加代。
脑子里飞快地转。
打,还是不打?
打,对方有真理,真干起来,肯定吃亏。
不打,面子往哪儿搁?
正犹豫着,外面传来警笛声。
两辆阿sir的车停在门口。
几个阿sir走进来。
“干啥呢?聚众闹事啊?”
为首的是个中年阿sir,姓陈,是这一片的片儿警。
刘三一看,眼睛亮了。
“陈哥!你可来了!”
“他们拿真理威胁我!”
陈阿sir看向加代。
“怎么回事?”
加代还没说话,刘三抢先说:
“陈哥,他们是北京来的黑社会!”
“在我地盘上闹事,还拿真理威胁我!”
陈阿sir皱了皱眉。
“把家伙交出来。”
江林看向加代。
加代点点头。
江林把真理递过去。
陈阿sir接过来,看了看。
“谁的?”
“我的。”
加代开口。
“有持枪证吗?”
“有。”
加代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陈阿sir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证件是真的。
而且级别不低。
他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刘三。
心里明白了。
这是神仙打架。
“行了,都散了。”
陈阿sir把真理还给江林。
“别在这儿闹事。”
“有啥矛盾,好好说。”
刘三急了。
“陈哥!他们……”
“行了!”
陈阿sir打断他。
“刘三,你啥人我不知道?”
“赶紧走,别给我添麻烦。”
刘三咬着牙,狠狠瞪了加代一眼。
“行,加代,你牛逼。”
“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走了。
阿sir也走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
王瑞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腿都软了。
“代哥……吓死我了……”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儿了。”
江林走过来。
“哥,刘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加代点了根烟。
“他这种人,吃了亏,肯定得找回来。”
“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想了想。
“丁健他们什么时候到?”
“今天晚上。”
“好。”
加代看着门外。
“等人都到了,咱们再去找刘三。”
“这一次,得把事情彻底解决了。”
刘三回到自己的歌厅,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我C他 妈 的加代!”
“敢他妈拿真理指着我!”
“老子不弄死他,以后还怎么在太原混?”
小虎在旁边说:
“三哥,要不找薛经理?”
薛经理,就是刘三在衙门的靠山。
是他表舅。
刘三想了想,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舅,是我,老三。”
“咋了?”
“有人在我地盘上闹事,还拿真理威胁我。”
“啥人?”
“北京来的,叫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加代?”
“舅,你认识?”
“听说过。”
薛经理声音严肃起来。
“老三,这个人不好惹。”
“他在北京深圳都有关系,背景很深。”
“你没事儿惹他干啥?”
刘三急了。
“不是我要惹他,是他惹我!”
“他兄弟在我地盘上开酒店,不给我面子!”
“舅,你得帮我啊!”
薛经理叹了口气。
“老三,不是我不帮你。”
“这个人,我惹不起。”
“你也别惹了。”
“这事儿,能过去就过去吧。”
刘三愣住了。
“舅,你……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
薛经理说。
“加代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赶紧给他道个歉,把事儿了了。”
“不然,倒霉的是你自己。”
说完,挂了电话。
刘三拿着电话,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表舅在衙门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哥……咋说的?”
小虎问。
刘三把电话摔在地上。
“操!”
他气得在屋里转圈。
“妈的,我就不信了!”
“在太原,我还治不了一个外地来的?”
小虎小心翼翼地说:
“三哥,要不……咱们先忍忍?”
“忍?”
刘三瞪着他。
“我刘三什么时候忍过?”
“他加代再牛逼,到了太原也是条虫!”
“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咋样!”
他想了想。
“小虎,你去把兄弟们都叫来。”
“今天晚上,咱们去把王瑞的酒店砸了。”
“我看加代能怎么着!”
小虎犹豫了。
“三哥,刚才薛经理不是说……”
“别他妈提他!”
刘三吼道。
“老子自己解决!”
晚上十点。
太原的街道上,车少了,人也少了。
鑫源大酒店门口,停了五辆面包车。
刘三亲自带队,带了四十多号人。
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钢管、镐把、砍刀。
“给我砸!”
刘三一声令下。
一群人冲进酒店。
大堂里,只有两个服务员在前台,吓得直哆嗦。
“刘……刘哥……”
“滚!”
刘三一脚踹翻椅子。
“给我砸!”
四十多号人,开始疯狂打砸。
前台砸了。
玻璃门砸了。
餐厅的桌椅板凳全掀了。
包间的门被踹开,里面的东西全扔出来。
王瑞在楼上听见动静,跑下来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刘三!我C你妈!”
他红着眼冲上去。
被刘三一巴掌扇倒在地。
“王瑞,这就是不给钱的下场!”
刘三踩着他胸口。
“告诉你那个加代,今天砸店,明天砸人!”
“让他识相点,赶紧滚出太原!”
王瑞嘴里流着血,眼睛死死瞪着刘三。
“刘三……你不 得 好 死……”
“我死不死不知道。”
刘三冷笑。
“但你,今天肯定得死。”
他抬起脚,狠狠踹向王瑞的腿。
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
王瑞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刘三还不解气,又踹了几脚。
“走!”
他带着人离开。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大堂一片狼藉,跟被抢劫了一样。
他笑了。
“加代,我看你还怎么狂。”
半个小时后。
加代和江林回到酒店。
他们是去火车站接丁健的,刚到那儿,就接到酒店服务员的电话。
赶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来了。
王瑞被抬上担架,左腿缠着绷带,还在流血。
“代哥……”
王瑞看见加代,眼泪下来了。
“我的腿……断了……”
加代脸色铁青。
他走到担架前,握住王瑞的手。
“兄弟,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
王瑞摇摇头。
“代哥……不怪你……”
“这事儿……算了吧……”
“我不想连累你了……”
加代没说话。
看着救护车开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林走过来。
“哥,丁健他们到了。”
“在外面等着呢。”
加代转过身。
酒店门口,停了六辆车。
丁健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后面跟着十几个兄弟。
个个都是精壮汉子,眼神凌厉。
“代哥!”
丁健走过来。
加代看着他,点点头。
“来了。”
“来了。”
丁健看看酒店里的情况。
“谁干的?”
“刘三。”
加代声音很冷。
“今天晚上,带四十多人,砸了店,打断了王瑞的腿。”
丁健眼神一寒。
“哥,咋整?”
加代没马上回答。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抽了半根,才开口。
“江林。”
“在。”
“让你查的,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江林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刘三,真名刘建军,四十二岁,太原北城人。”
“手下有三十八个人,常驻的。”
“产业有三处:一家歌厅,叫‘金色年华’,在建设路;一个建材市场的摊位;还有三个拆迁队。”
“平时主要靠收保护费和拆迁挣钱。”
“他表舅是太原市分公司的一个经理,姓薛,今年五十三岁,分管治安。”
加代点点头。
“丁健。”
“哎。”
“你带人,去把刘三的产业扫一遍。”
“歌厅砸了,建材市场摊位砸了,拆迁队的车全砸了。”
“但别伤人。”
“我要让他知道,动了我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丁健点头。
“明白。”
“江林。”
“在。”
“你去联系太原本地的兄弟,再凑二十个人。”
“今天晚上,我要让刘三在太原,无路可走。”
“是。”
加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三天时间,我给过他机会。”
“他不珍惜。”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看着远处太原的夜景。
这座城市,他本来不想惹事。
但现在,事儿惹上门了。
那就得解决。
用江湖的方式。
晚上十一点半。
建设路,金色年华歌厅。
里面灯红酒绿,音乐震天。
刘三正在包厢里喝酒,怀里搂着两个小姐。
“三哥,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
一个小弟拍马屁。
“那个王瑞,腿都断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刘三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明天,咱们再去。”
“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看他那个加代,能把我咋样。”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咋回事?”
刘三皱眉。
包厢门被撞开了。
一个小弟冲进来,脸色煞白。
“三哥!不好了!”
“有人砸场子!”
刘三一愣。
“谁?”
“不知道,来了二十多个人,见东西就砸!”
刘三站起来,推开怀里的小姐。
“我C他妈,谁这么大胆子?”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冲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
玻璃碎了,墙上的画掉下来了,沙发被掀翻了。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正在打砸。
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精悍。
正是丁健。
“你们他妈是谁?”
刘三吼道。
丁健转过身,看着他。
“你就是刘三?”
“是我!”
“那就没错了。”
丁健一挥手。
“给我砸!”
“住手!”
刘三急了。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我管你是谁的地盘。”
丁健冷笑。
“今天,我们代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动了我们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这,只是开始。”
说完,转身就走。
二十多人也跟着撤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刘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加代……我C你妈!”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虎!带人去王瑞的医院!”
“把他给我弄死!”
电话那头,小虎声音颤抖。
“三哥……咱们的建材市场摊位……也被砸了……”
“啥?”
刘三愣住了。
“还有……拆迁队的三辆车……全被砸了……”
刘三拿着电话,手开始抖了。
他突然意识到,加代不是在吓唬他。
他是来真的。
而且,速度这么快。
“三哥……现在咋办?”
小虎问。
刘三咬了咬牙。
“把所有兄弟都叫来。”
“今天晚上,跟加代拼了!”
“我还不信了,在太原,他能翻了天!”
凌晨一点。
太原的街道上,几乎没人了。
鑫源大酒店门口,停了十辆车。
加代站在门口,身边站着江林、丁健,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远处,车灯亮起。
七八辆车开过来,停在对面。
刘三带着五十多号人下车。
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双方隔着二十米,对峙着。
夜风很冷。
吹得人头发飘起来。
刘三走到前面,看着加代。
“加代,你他妈够狠啊。”
加代没说话。
刘三接着说:
“砸我的场子,砸我的车。”
“行,你牛逼。”
“但今天,这事儿没完。”
加代往前走了一步。
“刘三,我给过你机会。”
“三次。”
“第一次,在饭桌上,我给你面子,让你少要点。”
“你不给。”
“第二次,在我兄弟的酒店,我让你走,别闹事。”
“你不走。”
“第三次,我给你三天时间。”
“你不等。”
他顿了顿。
“现在,我兄弟腿断了,店砸了。”
“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刘三笑了。
“解决?”
“我解决你妈!”
他一挥手。
“给我上!”
五十多号人冲过来。
加代这边,三十多人,没退。
丁健第一个冲出去。
江林紧跟着。
混战开始。
钢管碰撞的声音,怒骂声,惨叫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刘三。
刘三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混战的人群,对视着。
眼睛里,都是杀气。
第三章:变本加厉
凌晨一点的太原街头,打斗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丁健身手确实狠,一个人撂倒了七八个,手里钢管抡得呼呼生风。
江林也不含糊,专挑领头的打,两下就把小虎的胳膊打折了。
刘三这边人多,但都是本地混混,平时欺负老实人还行,真碰上这些从深圳、北京过来的硬茬子,很快就顶不住了。
不到二十分钟,地上躺了二十多个。
剩下的不敢上了,往后退。
刘三脸都气歪了。
“都他妈给我上!谁退我弄死谁!”
可这话不管用。
面子重要,命更重要。
加代这边的人,下手太黑了。
专往关节上打,打上就得躺。
“刘三。”
加代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楚。
“今天到此为止。”
“带着你的人,滚。”
刘三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加代,你牛逼。”
“但这事儿没完。”
“明天,明天我让你走不出太原!”
说完,转身就走。
小弟们扶起躺地上的,跟着撤了。
鑫源大酒店门口,一片狼藉。
玻璃全碎了,墙上全是脚印。
江林走过来,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流着血。
“哥,没事吧?”
“没事。”
加代看了看兄弟们。
有七八个受了伤,但都不重。
“丁健。”
“哎。”
“带受伤的兄弟去医院。”
“钱从我这儿出。”
丁健点头。
“明白。”
加代转身走进酒店。
大堂里更惨,桌椅板凳全砸烂了,前台都塌了。
王瑞在医院,酒店基本算停业了。
江林跟进来。
“哥,咱们接下来咋办?”
“刘三不会善罢甘休的。”
加代点了根烟。
“我知道。”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想了想。
“江林,你明天去办几件事。”
“第一,打听清楚刘三在衙门的那个表舅,到底多大能量。”
“第二,找个好律师,准备打官司。”
“第三,让深圳那边,再调一笔钱过来。”
江林一愣。
“哥,真要干到底?”
加代看着他。
“王瑞的腿断了。”
“店砸了。”
“你说,这事儿能算了吗?”
江林沉默了。
“去办吧。”
“是。”
第二天早上八点。
太原市第二医院。
王瑞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脸色惨白。
加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水果。
“瑞子,感觉咋样?”
“代哥……”
王瑞看见加代,眼睛红了。
“腿……医生说……可能得瘸……”
加代脸色沉了一下。
“别瞎说。”
“我联系了北京301的专家,明天就过来。”
“肯定能治好。”
王瑞摇摇头。
“代哥,算了。”
“真的,算了。”
“刘三在太原根深蒂固,咱们斗不过他的。”
“你把店卖了吧,回北京。”
“别因为我,把你搭进去。”
加代在床边坐下。
看着王瑞。
“瑞子,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
“十……十一年了。”
“十一年。”
加代点点头。
“十一年前,我在北京西单摆摊,被人欺负,是你帮我挡了一刀。”
“那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
“你记得当时我说啥吗?”
王瑞眼圈红了。
“你说……你说……”
“我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加代握住他的手。
“兄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在哪儿都一样。”
“刘三打断了你的腿,这事儿,没完。”
王瑞眼泪掉下来了。
“代哥……我……”
“别说了。”
加代拍拍他的手。
“好好养伤。”
“剩下的事儿,我来办。”
说完,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瑞子,记住。”
“我加代的兄弟,没人能欺负。”
上午十点。
太原市分公司,薛经理办公室。
刘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舅,你得帮我。”
薛经理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他看着刘三,叹了口气。
“老三,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别惹那个加代。”
“你不听。”
“现在好了,场子被砸了,人也打了。”
“你让我怎么帮你?”
刘三急了。
“舅!他一个外地来的,在太原这么嚣张!”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你帮我把他抓了!”
“就说他聚众斗殴,持枪威胁!”
薛经理摇摇头。
“老三,你太天真了。”
“加代的持枪证是真的,级别很高。”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上面有关系。”
“这种人,你让我怎么抓?”
刘三瞪着眼睛。
“那咋办?”
“就让他这么欺负我?”
薛经理想了想。
“老三,听我一句劝。”
“去给人家道个歉,赔点钱。”
“把事儿了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刘三一拍桌子站起来。
“让我给他道歉?”
“不可能!”
“我在太原混了二十年,还没给谁低过头!”
薛经理也火了。
“那你想怎么样?”
“跟他死磕?”
“你拿什么跟人家磕?”
“人家有钱,有人,有背景!”
“你有什么?”
“你就有几个混混,有个破歌厅!”
刘三被噎住了。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舅……”
“行了,别说了。”
薛经理摆摆手。
“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三咬着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说:
“舅,你不帮我,我自己解决。”
“但你要记住。”
“我要是进去了,你也跑不了。”
说完,摔门而去。
薛经理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刘三说的什么意思。
这些年,刘三给他送了不少钱。
真要查起来,他也得倒霉。
可加代那边,更不好惹。
两头为难。
刘三回到歌厅。
昨天晚上被砸了,今天上午刚找人收拾。
地上还有玻璃碴子。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小虎胳膊打着绷带,走过来。
“三哥,薛经理怎么说?”
“别提他!”
刘三瞪了他一眼。
“妈的,关键时候指望不上。”
“那咱们咋办?”
“咋办?”
刘三冷笑。
“加代不是牛逼吗?”
“我就看看,他能牛逼到啥时候。”
他想了想。
“小虎,你去办几件事。”
“第一,把咱们所有的兄弟都叫来。”
“有多少算多少,钱不是问题。”
“第二,去黑市,搞几 把真理。”
“要好的。”
“第三,打听清楚加代住在哪个酒店。”
“今天晚上,我要让他见血。”
小虎犹豫了。
“三哥,真要动真理?”
“废话!”
刘三吼道。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还不动真理?”
“快去!”
小虎点点头,出去了。
刘三坐在沙发上,狠狠抽着烟。
眼睛通红。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股火,得用血来灭。
下午两点。
加代住的宾馆里。
江林回来了。
“哥,打听清楚了。”
“刘三的表舅,薛经理,今年五十三岁,在分公司干了二十多年。”
“分管治安和消防。”
“口碑还行,没啥大毛病。”
“但他老婆前年得了癌症,花了不少钱。”
“刘三这些年没少给他送。”
加代点点头。
“能用钱解决吗?”
“我托人问了。”
江林说。
“人家说,薛经理现在两头为难。”
“既不想得罪咱们,又怕刘三把他拖下水。”
“态度很暧昧。”
加代想了想。
“那就别找他了。”
“找上面的人。”
江林一愣。
“哥,你意思是……”
“给勇哥打个电话。”
加代说。
“让他在北京打个招呼。”
“太原这边,别给刘三撑腰。”
江林点头。
“明白了。”
“丁健那边呢?”
“丁健带人去建材市场了。”
“刘三的摊位,已经没人敢租了。”
“拆迁队的车,全砸了。”
“现在刘三手底下,就剩那个歌厅了。”
加代摇摇头。
“不够。”
“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你再去办件事。”
“啥事儿?”
“找几个记者。”
加代说。
“把刘三这些年干的坏事,都捅出去。”
“强拆、收保护费、打人。”
“证据要确凿。”
“往省里捅。”
江林眼睛一亮。
“明白了!”
“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加代点头。
“既然要干,就干到底。”
“别给他翻身的机会。”
下午四点。
刘三的歌厅里,来了五十多号人。
都是他这些年养的混混。
有本地的,也有从周边县里叫来的。
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钢管、砍刀、镐把。
还有三把真理,是用黑布包着的。
“兄弟们!”
刘三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儿。”
“有个北京来的,叫加代。”
“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砸了咱们的场子,打了咱们的人。”
“你们说,这事儿能忍吗?”
“不能!”
底下喊起来。
“对,不能忍!”
刘三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收拾他!”
“让他知道,太原是谁的地盘!”
“事成之后,每人五千!”
“受伤的,医药费我全包!”
“死了的,我给家里二十万!”
底下人眼睛都亮了。
五千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三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对!干 他 娘 的!”
刘三笑了。
笑得很狰狞。
“好!”
“晚上十点,在这儿集合。”
“现在,都去准备准备。”
晚上七点。
加代在宾馆里,接到一个电话。
是王瑞打来的。
“代哥,你别管我了。”
“我刚才接到刘三的电话。”
“他说……他说今天晚上要弄死你。”
“你赶紧走,回北京。”
加代笑了。
“瑞子,你好好养伤。”
“别的事儿,别操心。”
“代哥!刘三疯了!”
“他真敢杀人的!”
“我知道。”
加代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等着他。”
“你……”
“行了,挂了。”
加代挂了电话。
江林在旁边,脸色严肃。
“哥,刘三真要动狠的?”
“看这架势,是。”
加代点了根烟。
“丁健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江林说。
“三十个人,都在楼下。”
“家伙也都发了。”
“真理呢?”
“四把。”
“够不够?”
“够了。”
江林顿了顿。
“哥,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加代摇摇头。
“等。”
“等啥?”
“等他来。”
加代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太原的夜晚,又要开始了。
晚上九点半。
刘三的歌厅里。
五十多号人,都到齐了。
个个喝了酒,脸红脖子粗。
刘三站在前面,手里拎着把砍刀。
“兄弟们!”
“出发!”
“干 死加代!”
“干 死他!”
一群人涌出门,上了七八辆车。
浩浩荡荡,开向加代住的宾馆。
宾馆里。
加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江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哥,来了。”
加代睁开眼。
“多少人?”
“七八辆车,得有四五十个。”
“够下本钱的。”
加代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车灯刺眼。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家伙。
刘三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砍刀。
“加代!滚出来!”
他冲着楼上喊。
加代转身,往外走。
江林赶紧跟上。
“哥,小心。”
“没事。”
楼下。
刘三看着加代走出来,笑了。
“加代,你还真敢出来。”
加代看着他。
“刘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滚,还来得及。”
刘三哈哈大笑。
“给我机会?”
“加代,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看看我身后多少人?”
“你看看我手里拿的啥?”
他举起砍刀。
“今天,你死定了。”
加代摇摇头。
“刘三,你真以为,人多就能赢?”
“不然呢?”
刘三冷笑。
“你还能翻了天?”
加代没说话。
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突然,周围亮起无数车灯。
从四面八方,开过来十几辆车。
把刘三他们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下来六七十个人。
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丁健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根钢管。
“刘三,等你很久了。”
刘三愣住了。
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加代早有准备。
而且人比他还多。
“你……你……”
“我什么?”
加代往前走了一步。
“刘三,我说过。”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现在,晚了。”
刘三咬着牙。
“加代,你别得意!”
“我手里有真理!”
“真打起来,谁死还不一定呢!”
加代笑了。
“那你试试。”
刘三眼红了。
“弟兄们!给我上!”
“干 死他们!”
可这一次,没人动。
底下那些混混,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腿都软了。
“上啊!”
刘三吼道。
“谁不上,我弄死谁!”
还是没人动。
小虎凑过来,小声说:
“三哥……打不过……”
“咱们撤吧……”
“撤?”
刘三瞪着他。
“往哪儿撤?”
“今天不弄死加代,以后太原就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他举起砍刀。
“谁退,我砍谁!”
底下人面面相觑。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
四五辆阿sir的车,开了过来。
停下。
下来十几个阿sir。
为首的是个中年阿sir,姓李,是分公司的副经理。
“干啥呢?”
“聚众斗殴?”
李经理走过来,看着双方。
“谁是加代?”
“我是。”
加代开口。
李经理看了看他。
“你就是加代?”
“北京来的?”
“对。”
“行。”
李经理点点头。
“都散了。”
“别在这儿闹事。”
刘三急了。
“李经理!他们是黑社会!”
“砸我的场子,打我的人!”
“你得抓他们!”
李经理看了他一眼。
“刘三,你啥人我不知道?”
“这些年,你干的坏事还少吗?”
“我……”
刘三被噎住了。
“行了,都散了。”
李经理摆摆手。
“再不散,全抓回去!”
加代这边的人,先撤了。
丁健带人上了车,开走了。
刘三这边,也不敢留,灰溜溜地散了。
刘三站在原地,看着加代。
眼睛里的恨意,快冒出来了。
加代走过去,看着他。
“刘三,今天有阿sir在,我不动你。”
“但这事儿,没完。”
“你打断我兄弟的腿,这笔账,我得跟你算。”
刘三咬着牙。
“加代,你别太狂。”
“太原,还不是你的地盘。”
加代笑了。
“是不是我的地盘,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完,转身走了。
刘三站在原地,手紧紧握着砍刀。
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回到歌厅。
刘三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妈的!妈的!”
“都他妈是废物!”
“五十多个人,被人家吓住了!”
小虎在旁边,不敢说话。
等刘三砸累了,才小心翼翼地说:
“三哥……咱们现在……咋办?”
刘三喘着粗气。
眼睛通红。
“咋办?”
“我他妈也不知道咋办!”
“阿sir都向着他们!”
“我表舅也不管我!”
“我还能咋办?”
小虎想了想。
“三哥,要不……咱们跑吧?”
“跑?”
刘三瞪着他。
“往哪儿跑?”
“我在太原混了二十年!”
“房子、车子、产业,全在这儿!”
“你让我跑?”
小虎不说话了。
刘三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狠狠抽着。
抽到一半,突然笑了。
笑得很瘆人。
“加代,你不让我活。”
“那你也别想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黑子。”
“是我,刘三。”
“帮我办件事儿。”
“钱,不是问题。”
“对,要干净的。”
“外地来的,不懂规矩。”
“好,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刘三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
深得看不见底。
第四章:集结亮剑
第二天上午,太原的天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
加代在宾馆房间里,接了个电话。
是北京打来的。
“代哥,是我。”
电话那头是江林的声音,有点急促。
“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出事了。”
江林压低了声音。
“我刚得到消息,刘三从外地叫了人。”
“专业的。”
“不是本地混混,是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加代眉头皱了皱。
“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来了两辆车,六七个人。”
“带着家伙。”
“真理?”
“应该是。”
加代沉默了几秒钟。
“你咋知道的?”
“老赵告诉我的。”
江林说。
“老赵在太原本地有关系,他一个朋友跟刘三手底下的人喝酒,那人喝多了说漏嘴了。”
“说是刘三花了大价钱,找的东北那边过来的。”
“个个身上都背着事儿。”
加代点点头。
“知道了。”
“哥,你得小心。”
江林语气很严肃。
“这帮人,下手黑。”
“要不你先撤出来?”
“回北京避避风头。”
加代笑了。
“撤?”
“我撤了,王瑞咋办?”
“他的腿还断着呢。”
江林急了。
“哥!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知道。”
加代语气平静。
“你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联系太原分公司的人。”
“找说得上话的。”
“第二,让深圳那边,再调一笔钱过来。”
“第三,告诉丁健,让他把兄弟们集中起来。”
“今天晚上,我要去会会刘三。”
“哥!”
“别说了,去办吧。”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跟平时没啥两样。
可他知道,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刘三这种人,被逼急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但他加代,也不是吓大的。
这些年,从四九城到深圳,从东北到广州。
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人都见过。
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
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兄弟,比任何人都多。
因为他的靠山,比任何人都硬。
因为他的脑子,比任何人都清醒。
刘三以为,在太原就能一手遮天?
太天真了。
中午十二点。
太原市分公司,李经理办公室。
加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李经理,今天冒昧打扰。”
“客气了。”
李经理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加代,眼神里有些复杂。
“加代,我知道你。”
“在北京深圳,都有名号。”
“可太原这边,情况比较复杂。”
“刘三这个人,虽然是个混混,但毕竟在这儿混了二十年。”
“根深蒂固。”
加代点点头。
“我明白。”
“所以今天来,就是想跟您打个招呼。”
“刘三的事情,我要处理。”
“可能会闹出点动静。”
李经理皱眉。
“加代,你别乱来。”
“太原不是北京,也不是深圳。”
“在这儿,得守规矩。”
加代笑了。
“规矩?”
“刘三打断我兄弟腿的时候,守规矩了吗?”
“他带五十多人砸店的时候,守规矩了吗?”
“他现在从外地叫人来,想弄死我的时候,守规矩了吗?”
李经理被问住了。
叹了口气。
“加代,我知道你有理。”
“可有些事情,不是有理就能办的。”
“刘三背后,也有人。”
“我知道。”
加代说。
“他表舅,薛经理。”
“但我想,薛经理应该不会为了一个混混,得罪太多人。”
李经理一愣。
看着加代。
“你啥意思?”
加代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刘三这些年干的坏事的证据。”
“强拆,导致三户人家老人死了。”
“收保护费,逼得两家饭店老板跳楼。”
“打残的人,不下十个。”
“还有,他给薛经理送钱的记录。”
李经理脸色变了。
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有办法。”
加代说。
“李经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的。”
“是来告诉你的。”
“刘三,我肯定要办。”
“谁来都不好使。”
“至于薛经理……”
他顿了顿。
“如果他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办。”
李经理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
“加代,这事儿,我管不了。”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别闹出人命。”
“太原,毕竟是省城。”
加代站起来。
“李经理放心。”
“我有分寸。”
说完,转身走了。
李经理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信封。
额头冒汗了。
他知道,太原要变天了。
下午两点。
刘三的歌厅里。
来了七个陌生人。
个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
眼神很冷。
刘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黑子,你们可算来了。”
为首的叫黑子,三十五六岁,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看起来就很瘆人。
“三哥,钱呢?”
黑子开口,声音沙哑。
刘三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子上。
“十万,先付一半。”
“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黑子拿起纸袋,打开看了看。
点点头。
“人在哪儿?”
“在宾馆。”
刘三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叫加代。”
“北京来的。”
“身边有三十多个人,不好对付。”
黑子笑了。
笑得很冷。
“三哥,我们兄弟七个,在东北干了十年。”
“啥场面没见过?”
“三十多人?”
“小意思。”
刘三点头。
“那就好。”
“今天晚上动手。”
“干净点。”
黑子收起纸条。
“放心。”
“保证让他消失。”
下午四点。
加代住的宾馆楼下,停了三辆车。
丁健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兄弟。
个个手里拎着包,里面是家伙。
进了宾馆,上到三楼。
加代在房间里等着。
“哥,人都到了。”
丁健说。
加代看了看这些兄弟。
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能打,也忠心。
“辛苦了。”
“哥,说这些干啥。”
丁健说。
“刘三那边,有动静了。”
“咋说?”
“他从东北叫了七个人。”
“专业的。”
“已经到太原了。”
加代点点头。
“知道人在哪儿吗?”
“暂时不清楚。”
丁健说。
“但老赵那边有消息,说刘三今天晚上要动手。”
“地点就在这儿。”
加代笑了。
“那正好。”
“省得我去找他了。”
他想了想。
“丁健,你带十个兄弟,守在楼下。”
“江林,你带十个兄弟,守在楼道里。”
“剩下的,跟我在这儿。”
“今天晚上,咱们就看看,刘三能玩出什么花样。”
丁健皱眉。
“哥,太危险了。”
“要不你先撤?”
“撤啥?”
加代看着他。
“我撤了,兄弟们咋办?”
“行了,按我说的办。”
“是。”
晚上七点。
天彻底黑了。
还下起了小雨。
街道上人少了。
刘三的歌厅里,黑子七个人在吃饭。
桌上摆着酒菜,但没人喝酒。
“晚上十点动手。”
黑子说。
“速战速决。”
“进去之后,直接找加代。”
“找到就办事儿。”
“办完就走。”
“别留活口。”
“明白。”
六个人点头。
吃完饭,黑子拿出包,打开。
里面是七把真理。
崭新,油光锃亮。
“家伙都检查一下。”
“子弹上膛。”
“保险打开。”
七个人开始检查武器。
动作熟练。
一看就是老手。
晚上九点半。
加代的宾馆楼下。
丁健坐在车里,盯着外面。
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
街道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突然,两辆车开过来。
停在宾馆对面。
车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丁健拿起对讲机。
“注意,来了。”
“两辆车,应该就是那七个。”
对讲机里传来江林的声音。
“收到。”
“楼下交给你了。”
“楼道里交给我。”
丁健放下对讲机,拿起电话。
拨给加代。
“哥,人来了。”
“好,按计划行事。”
车上。
黑子看着宾馆。
“就是这儿。”
“三楼,308房间。”
“记住了。”
“进去之后,别废话。”
“直接上。”
“明白。”
车门打开。
七个人下车,手里都拎着包。
快步走向宾馆。
丁健在车里看着,拿起对讲机。
“进去了。”
“七个。”
“收到。”
江林在楼道里,看着电梯。
电梯从一楼上来。
停在三楼。
门打开。
黑子七个人走出来。
江林站在楼道口,看着他们。
“几位,找谁?”
黑子一愣。
看着江林。
“你谁啊?”
“我是这儿值班的。”
江林笑了笑。
“这么晚了,有啥事儿吗?”
黑子脸色冷下来。
“让开。”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
江林说。
“晚上十点之后,不能随便进。”
“除非有登记。”
黑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突然笑了。
“行。”
“那你登记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从包里掏出真理。
对准江林。
“现在,能让开了吗?”
江林看着他,没动。
“怎么?不怕死?”
黑子说。
江林笑了。
“怕。”
“但有些事儿,怕也得做。”
话音一落。
楼道两侧的门突然打开。
冲出来十几个人。
手里都拿着家伙。
把黑子七个人围在中间。
黑子脸色变了。
“你们……”
“刘三没告诉你们吗?”
加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从308房间走出来。
看着黑子。
“想杀我,得先问问我兄弟们同不同意。”
黑子咬咬牙。
“加代,算你狠。”
“但今天,你得死。”
他举起真理,对准加代。
刚想扣扳机。
突然,砰的一声。
黑子手腕中弹。
真理掉在地上。
丁健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也拿着真理。
“别动。”
“谁动,谁死。”
黑子剩下的六个人,都不敢动了。
他们虽然狠,但也没见过这阵仗。
对方人比他们多,家伙比他们好。
而且,看起来都是老手。
“放下家伙。”
加代说。
“放下,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不放,今天全都得躺在这儿。”
黑子捂着手腕,冷汗直冒。
他看着加代,又看看周围。
知道今天栽了。
“放……放下……”
六个人把真理扔在地上。
江林带人上前,把家伙都收了。
把七个人按在地上。
“加代……你有种……”
黑子咬着牙说。
“但刘三不会放过你的……”
加代走到他面前,蹲下。
“刘三?”
“过了今天晚上,太原就没有刘三这个人了。”
黑子一愣。
“你……你想干啥?”
“不干啥。”
加代站起来。
“丁健,把这七个人绑了。”
“送到分公司去。”
“就说,持枪杀人未遂。”
“是。”
丁健带人把七个人拖走。
黑子还在喊。
“加代!你不 得 好 死!”
加代没理他。
转身回房间。
晚上十一点。
刘三在歌厅里等着。
坐立不安。
“怎么还没消息?”
他问小虎。
“三哥……应该快了……”
小虎也紧张。
突然,电话响了。
刘三赶紧接起来。
“喂?黑子?”
“刘三。”
电话那头是加代的声音。
刘三脸色瞬间白了。
“加……加代……”
“你的人,被我抓了。”
加代说。
“现在在分公司。”
“你猜,他们会说啥?”
刘三手开始抖。
“加代……你……你想咋样?”
“很简单。”
加代说。
“来鑫源大酒店。”
“咱们把事儿了了。”
“你要是不来……”
他顿了顿。
“明天,全太原都会知道,你买凶杀人。”
“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挂了电话。
刘三拿着电话,半天没反应过来。
“三哥……咋了?”
小虎问。
刘三狠狠把电话摔在地上。
“操!”
鑫源大酒店。
大堂已经被简单收拾过了。
虽然还是破破烂烂,但起码能站人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
身边站着江林、丁健,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外面,停了十几辆车。
把整个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凌晨十二点。
一辆车开过来。
刘三下来了。
身边只带了小虎和两个小弟。
他走进酒店。
看着加代。
脸色很难看。
“加代,我来了。”
“说吧,你想咋样?”
加代看着他。
“刘三,你打断我兄弟的腿。”
“砸了他的店。”
“还买凶杀我。”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刘三咬着牙。
“我给你钱。”
“你说个数。”
“我赔。”
加代摇摇头。
“钱?”
“我不要钱。”
“我要你的一条腿。”
刘三脸色一变。
“加代!你别太过分!”
“过分?”
加代笑了。
“你打断我兄弟腿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带五十多人砸店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从东北叫人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刘三不说话了。
“刘三,我给你两条路。”
加代说。
“第一条,你自断一条腿。”
“然后滚出太原。”
“这辈子别回来。”
“第二条,我帮你断。”
“但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刘三脸色惨白。
他看着加代身后的那些人。
个个眼神凶狠。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我……我……”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一咬牙。
“我选第一条。”
加代点头。
“行。”
“丁健,给他一根钢管。”
丁健扔过去一根钢管。
刘三捡起来。
手在抖。
他看着自己的左腿。
又看看加代。
“加代……我……”
“别废话。”
加代冷冷地说。
“动手。”
刘三闭上眼睛。
举起钢管。
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腿。
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
刘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三哥!”
小虎赶紧扶住他。
刘三咬着牙,看着加代。
“现在……可以了吗?”
加代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刘三,记住今天。”
“以后,别惹不该惹的人。”
“滚吧。”
小虎和两个小弟赶紧扶着刘三,一瘸一拐地走了。
出了酒店,上车。
消失在夜色里。
酒店里。
加代坐下来。
点了根烟。
江林走过来。
“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
加代说。
“真把他弄死?”
“那倒不是……”
“行了。”
加代摆摆手。
“打断他一条腿,够了。”
“王瑞的仇,报了。”
“以后,太原这边,没人敢惹咱们了。”
江林点头。
“明白了。”
“哥,那咱们接下来……”
“回北京。”
加代说。
“太原的事儿,了了。”
“王瑞的腿,我安排北京专家治。”
“酒店,重新装修。”
“钱,我出。”
江林笑了。
“哥,你总是这样。”
“兄弟的事儿,比自己的事儿还上心。”
加代看着他。
“不然呢?”
“兄弟是干啥的?”
江林不说话了。
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加代。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愿意跟着加代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
太原下起了大雨。
刘三的歌厅,关门了。
建材市场的摊位,撤了。
拆迁队,解散了。
他本人,带着小虎和几个心腹,离开了太原。
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但太原的江湖,都知道了一件事儿。
一个叫加代的北京人。
在太原,把地头蛇刘三,给办了。
而且,办得很彻底。
从此以后,太原的江湖规矩,又多了一条。
别惹加代的兄弟。
因为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很大的代价。
第五章:规矩解决
三个月后。
太原的冬天来了。
街道上积了雪,白茫茫一片。
鑫源大酒店重新开业了。
装修得比之前更气派,门口的招牌换成了金色,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王瑞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迎客。
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走路了。
脸上挂着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王总,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里面请!”
来的人很多。
比上次开业还多。
太原本地的生意人,听说王瑞是加代的兄弟,都来捧场。
连衙门的人都来了几个。
李经理也来了,还带了两个手下。
“王老板,恭喜啊。”
“李经理,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王瑞赶紧上前握手。
“应该的。”
李经理笑着说。
“以后在太原,有啥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嘞好嘞!”
王瑞心里明白。
这是看在加代的面子上。
中午十二点,开业宴席开始。
大厅里摆了二十多桌,坐得满满的。
王瑞拄着拐杖,一桌一桌敬酒。
走到中间那桌,停下。
这一桌,坐的都是加代从北京深圳带来的兄弟。
江林、丁健、郭帅、孟军……
还有几个太原本地的朋友,老赵也在。
加代坐在主位,正跟江林说话。
“代哥。”
王瑞走过来,眼眶有点红。
“谢谢。”
加代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兄弟之间,不说谢。”
“坐。”
王瑞坐下,端起酒杯。
“这杯酒,我敬各位兄弟。”
“没有你们,我这酒店开不起来。”
“这腿,也好不了。”
“我干了!”
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也都举杯。
干了。
酒过三巡。
老赵站起来。
“代哥,我敬你一杯。”
“在太原,能把刘三办了,你是第一个。”
加代笑笑。
“不是我厉害。”
“是刘三不懂规矩。”
“江湖上混,讲究个规矩。”
“他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老赵点头。
“对对对。”
“以后在太原,代哥你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我老赵一定尽力。”
加代举杯。
“谢了。”
下午两点,宴席散了。
客人陆陆续续离开。
加代把王瑞叫到办公室。
“瑞子,坐。”
王瑞坐下。
“腿咋样了?”
“好多了。”
王瑞说。
“北京来的专家说,再养两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就是阴天下雨,有点疼。”
“正常。”
加代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
“你这才三个月,急不得。”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放在桌子上。
“这钱,你拿着。”
王瑞一看,愣住了。
“代哥,这是……”
“酒店重新装修的钱。”
加代说。
“还有你这三个月的损失。”
“我不能让你白挨打。”
王瑞赶紧推回去。
“代哥,这我不能要!”
“酒店是你帮我重新开起来的。”
“专家也是你请的。”
“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加代把存折塞到他手里。
“兄弟之间,别说欠不欠的。”
“当年你帮我挡那一刀,我说过啥?”
“我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兄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王瑞眼圈红了。
“代哥……”
“行了,大老爷们儿,别哭哭啼啼的。”
加代笑笑。
“好好把酒店经营好。”
“在太原,现在没人敢惹你了。”
“但你也记住。”
“和气生财。”
“别学刘三,仗势欺人。”
王瑞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傍晚,加代准备回北京。
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
江林在安排车。
丁健在检查行李。
加代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太原的街道。
雪还在下。
老赵走过来。
“代哥,这就走了?”
“嗯,北京那边还有事儿。”
“不多住几天?”
“不了。”
加代说。
“太原这边,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应。”
“王瑞是我兄弟,他性子软,容易吃亏。”
“你放心。”
老赵拍着胸脯。
“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加代点头。
“谢了。”
“代哥客气了。”
老赵犹豫了一下。
“那个……刘三……”
“咋了?”
“他离开太原后,去了石家庄。”
老赵说。
“听说在那边,又混起来了。”
“还放话说,早晚要回来报仇。”
加代笑了。
“让他来吧。”
“我等着。”
晚上七点。
加代一行人离开太原。
五辆车,开上高速。
加代坐在第一辆车里,闭着眼睛休息。
江林开车。
“哥,累了就睡会儿。”
“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北京。”
“嗯。”
加代应了一声。
但没睡。
脑子里想着事儿。
刘三这个人,虽然被打断了腿,赶出了太原。
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早晚还得找事儿。
得防着点。
“江林。”
“哎。”
“回去之后,你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王瑞。”
“明白。”
江林说。
“哥,你说刘三真敢回来?”
“说不准。”
加代睁开眼。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那种人,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咱们……”
“没事。”
加代摆摆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是老实点,这事儿就过去了。”
“要是不老实……”
他没往下说。
但江林明白意思。
车在高速上疾驰。
窗外是漆黑的夜。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半个月后。
北京。
加代在自己的会所里喝茶。
江林匆匆走进来。
“哥,出事了。”
“咋了?”
“刘三回来了。”
加代放下茶杯。
“回太原了?”
“不是。”
江林说。
“他去了深圳。”
“深圳?”
加代皱眉。
“他去深圳干啥?”
“具体不清楚。”
江林说。
“但听说,他去找了姜维早。”
加代脸色沉下来了。
姜维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深圳的老混子,跟他有过节。
当年在深圳,加代抢了他不少生意。
两人结过梁子。
后来加代去了北京,姜维早在深圳也没混起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姜维早在深圳,还是有点势力的。
“刘三去找姜维早……”
加代想了想。
“看来是想借姜维早的手,对付我。”
“应该是。”
江林说。
“哥,咱们得防着点。”
“姜维早这个人,心狠手辣。”
“而且跟咱们有过节。”
“现在刘三去找他,肯定是想联手。”
加代点点头。
“知道了。”
“你安排一下。”
“深圳那边的生意,最近多注意点。”
“让兄弟们小心。”
“是。”
江林出去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刘三啊刘三。
给你条活路,你不走。
非要往死路上奔。
那就别怪我了。
又过了半个月。
深圳那边传来消息。
刘三在姜维早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名义上是做贸易,实际上是放高利贷,收保护费。
而且,专门盯着加代在深圳的生意。
有几家加代投资的饭店,被刘三带人骚扰过。
虽然没出大事,但挺恶心人的。
江林把情况汇报给加代。
“哥,要不我带人去一趟深圳?”
“把刘三办了。”
加代摇摇头。
“不用。”
“刘三现在有姜维早罩着。”
“咱们在深圳动手,容易吃亏。”
“那咋办?”
“等。”
加代说。
“等他跳出来。”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一个月后。
深圳。
刘三的贸易公司开业。
姜维早亲自到场捧场。
还带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
刘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迎客。
腿还没好利索,但气色不错。
“三哥,恭喜啊!”
“同喜同喜!”
刘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个月,他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
有姜维早罩着,没人敢惹他。
生意也做得顺。
放出去的高利贷,收回来不少钱。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宴席上,姜维早端着酒杯,走到刘三面前。
“老三,来,我敬你一杯。”
“早哥,您太客气了!”
刘三赶紧站起来。
“我能有今天,全靠早哥帮忙!”
姜维早笑笑。
“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啥。”
两人碰杯,干了。
坐下后,姜维早压低声音。
“老三,加代那边,你打算咋办?”
刘三脸色一沉。
“早哥,这事儿没完。”
“我在太原吃的亏,得找回来。”
“你想咋找?”
“我在深圳站稳脚跟了。”
刘三说。
“下一步,我就回太原。”
“把加代那兄弟的酒店,再砸一次。”
“我看他能把我咋样。”
姜维早摇摇头。
“老三,你太着急了。”
“加代不是一般人。”
“你得慢慢来。”
“我知道。”
刘三说。
“所以我才来找早哥您。”
“有您帮我,我还怕他加代?”
姜维早笑了。
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
“那我就帮你一把。”
“不过……”
他顿了顿。
“得等机会。”
“啥机会?”
“加代最近在深圳,有个大项目。”
姜维早说。
“我打听清楚了,是个房地产项目。”
“投了不少钱。”
“你要是能把这事儿搅黄了……”
刘三眼睛一亮。
“早哥,您说,咋搅?”
姜维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三越听,眼睛越亮。
“好!就这么办!”
北京。
加代接到深圳那边的电话。
是负责房地产项目的经理打来的。
“代哥,出事了。”
“咋了?”
“咱们那个项目,审批卡住了。”
“卡住了?”
加代皱眉。
“为啥?”
“说是消防不合格。”
“消防?”
加代觉得不对劲。
这个项目,他亲自盯的。
消防这块,绝对没问题。
“谁卡的?”
“市分公司一个姓赵的经理。”
“赵经理?”
加代想了想。
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打听一下,这个赵经理,跟姜维早有没有关系。”
“好。”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椅子上。
心里大概有数了。
肯定是姜维早在搞鬼。
而且,很可能跟刘三有关。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哥,查清楚了。”
“深圳分公司那个赵经理,是姜维早的表弟。”
“果然。”
加代冷笑。
“刘三跟姜维早联手了。”
“哥,咱们咋办?”
“你去一趟深圳。”
加代说。
“见见这个赵经理。”
“该送礼送礼,该打点打点。”
“咱们的项目,不能停。”
“明白。”
三天后。
江林从深圳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哥,事儿没办成。”
“咋了?”
“那个赵经理,油盐不进。”
江林说。
“我托了好几个人,送的钱,他都退回来了。”
“说咱们的项目,消防确实有问题。”
“必须整改。”
“整改到啥时候?”
“没说。”
江林苦笑。
“我估计,他就是故意卡咱们。”
“给姜维早和刘三出气。”
加代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哥,要不找找关系?”
江林说。
“深圳那边,咱们也有人。”
“找找上面的人,压一压?”
“不用。”
加代摆摆手。
“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
“但得换个玩法。”
“啥玩法?”
加代笑了笑。
“刘三不是在深圳开了个贸易公司吗?”
“放高利贷,收保护费。”
“你去查查,他有没有啥把柄。”
江林眼睛一亮。
“明白了!”
又过了半个月。
深圳那边传来消息。
刘三的贸易公司,被人举报了。
举报信直接送到了省里。
说他们非法放贷,暴力催收,还涉黑。
省里很重视,成立了专案组。
下来调查。
刘三慌了。
赶紧找姜维早。
“早哥,这可咋办?”
姜维早也头疼。
“老三,你做事儿也太不小心了。”
“放贷就放贷,非得用暴力?”
“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我咋帮你?”
“早哥,您可得救我啊!”
刘三快哭了。
“我在太原已经栽了一次了。”
“要是在深圳再栽了,我就真完了!”
姜维早叹了口气。
“行吧,我试试。”
他托了好几个人,花了不少钱。
总算把这事儿压下去了。
专案组撤了。
刘三松了口气。
觉得又躲过一劫。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个月后。
刘三的贸易公司,又出事了。
这次是税务问题。
被人举报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税务局下来查账。
一查一个准。
罚了一百多万。
刘三气得要死。
他知道,肯定是加代在搞鬼。
可没证据。
又过了一个月。
公司员工集体辞职。
说是刘三拖欠工资。
劳动局介入。
又罚了一笔。
刘三的公司,眼看着就要黄了。
他去找姜维早。
“早哥,加代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姜维早也烦。
他帮刘三,是为了对付加代。
可现在,加代没对付成,自己惹了一身骚。
“老三,要不你先回太原避避风头?”
“回太原?”
刘三摇头。
“我在太原已经混不下去了。”
“回去也是死。”
“那你想咋办?”
“跟加代拼了!”
刘三红着眼睛说。
“反正也是死,不如拉他垫背!”
姜维早皱眉。
“老三,你别冲动。”
“加代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
刘三吼道。
“可我没办法了!”
“公司要黄了,钱也没了。”
“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早哥,您最后帮我一次。”
“只要能把加代弄死,我啥都愿意干!”
姜维早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点点头。
“行。”
“我帮你最后一次。”
北京。
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深圳那边的兄弟打来的。
“代哥,刘三和姜维早有动静了。”
“啥动静?”
“他们从香港请了几个人。”
“好像是职业杀手。”
“目标应该是您。”
加代笑了。
“终于坐不住了。”
“哥,您得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加代把江林叫来。
“深圳那边传来消息。”
“刘三和姜维早,请了杀手。”
“要来北京杀我。”
江林脸色一变。
“哥,我这就调人过来!”
“二十四小时保护您!”
“不用。”
加代摆摆手。
“你去找几个人。”
“要身手好的。”
“暗中跟着刘三和姜维早。”
“他们请杀手,肯定得见面。”
“抓到证据,咱们就能动手了。”
江林点头。
“明白了!”
三天后。
深圳。
刘三和姜维早,在一家茶楼里,见了三个香港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叫阿鬼。
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看起来很凶。
“早哥,三哥。”
阿鬼开口,带着香港口音。
“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目标在北京。”
“难度有点大。”
“但既然接了,我们就会做。”
姜维早点头。
“钱不是问题。”
“只要事成,再加一倍。”
阿鬼笑了。
“早哥爽快。”
“那我们明天就动身。”
“好。”
姜维早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阿鬼。
“这是加代的照片。”
“还有他在北京的住址和常去的地方。”
阿鬼接过来看了看。
“行。”
“一个星期内,给你们消息。”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他们刚走。
茶楼隔壁的包厢里,江林放下耳机。
拿起手机。
“哥,他们谈完了。”
“三个人,香港来的。”
“明天动身去北京。”
电话那头,加代笑了。
“好。”
“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晚上。
北京机场。
阿鬼三人下了飞机。
刚出航站楼,就被拦住了。
拦他们的是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阿鬼先生?”
为首的男人问。
阿鬼一愣。
“你们是……”
“我们是加代先生的人。”
男人笑笑。
“加代先生想请三位喝杯茶。”
阿鬼脸色变了。
手往怀里摸。
“别动。”
男人身后,几个人同时掏出家伙。
对准阿鬼三人。
阿鬼的手僵住了。
“聪明点。”
男人说。
“跟我们走。”
“或者,在这儿躺下。”
阿鬼看了看周围。
机场门口,人来人往。
但他们已经被围住了。
跑不掉。
“我们跟你们走。”
半小时后。
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阿鬼三人被绑在椅子上。
加代坐在对面,抽着烟。
“阿鬼先生,久仰大名。”
阿鬼看着他。
“你就是加代?”
“是我。”
加代笑笑。
“听说你们要来杀我?”
阿鬼不说话了。
“不说话也行。”
加代站起来。
走到阿鬼面前。
“刘三和姜维早,给了你们多少钱?”
阿鬼还是不说话。
加代也不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放在阿鬼面前。
“这是一百万。”
“告诉我,他们在哪儿见的你。”
“见面说了啥。”
“这笔钱,就是你的。”
阿鬼看着支票,眼神动了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加代说。
“但你要知道,你现在在我手里。”
“我要杀你,很容易。”
“但我不想杀你。”
“我只想对付刘三和姜维早。”
阿鬼沉默了很久。
最后,开口了。
“在深圳,聚贤茶楼。”
“昨天下午三点。”
“姜维早给了我们你的照片和地址。”
“说事成之后,再加一倍钱。”
加代点点头。
“很好。”
他把支票塞到阿鬼口袋里。
“钱,你拿着。”
“人,你们可以走了。”
“但记住,别再接刘三和姜维早的活儿。”
“否则,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客气了。”
阿鬼点头。
“明白。”
送走阿鬼三人。
江林走过来。
“哥,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
加代说。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
“没必要为难他们。”
“那刘三和姜维早……”
“该收网了。”
加代看着远处。
夜色很深。
深得像墨。
三天后。
深圳。
刘三和姜维早被抓了。
罪名是买凶杀人。
证据确凿。
阿鬼三人做了污点证人,提供了录音和照片。
警察还在刘三的公司里,搜出了大量非法放贷的证据。
以及跟姜维早的转账记录。
这下,谁也保不住他们了。
法庭上。
刘三脸色惨白,拄着拐杖。
姜维早低着头,一言不发。
法官宣判。
刘三,有期徒刑十五年。
姜维早,有期徒刑十二年。
两人当庭表示上诉。
但证据确凿,上诉也没用。
一个月后。
加代去监狱看了刘三。
隔着玻璃,两人对坐着。
刘三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
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加代,你赢了。”
“我从来没想赢。”
加代说。
“是你逼我的。”
刘三苦笑。
“是啊,是我逼你的。”
“我要是早点收手,也不至于这样。”
加代看着他。
“刘三,咱们本来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是你非要惹我。”
“现在这样,你怪不了别人。”
刘三点头。
“我明白。”
“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为啥不杀我?”
刘三问。
“以你的能力,杀我很容易。”
“为啥要让我活着?”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但不是非得死。”
刘三笑了。
笑得很难看。
“加代,你是个讲究人。”
“我服了。”
加代站起来。
“好好改造吧。”
“出来之后,找个正经活儿干。”
“别再混了。”
说完,转身走了。
刘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突然哭了。
哭得很伤心。
又过了一个月。
太原。
鑫源大酒店。
生意越来越好了。
王瑞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拄拐杖。
加代从北京过来看他。
两人在办公室喝茶。
“代哥,刘三判了。”
“十五年。”
王瑞说。
“姜维早,十二年。”
“嗯。”
加代点点头。
“你听说了?”
“听说了。”
加代喝了口茶。
“瑞子,记住哥一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但有人不给脸,咱也不能惯着。”
王瑞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加代笑笑。
“行了,我该走了。”
“北京那边还有事儿。”
王瑞送他到门口。
“代哥,有空常来。”
“一定。”
加代上车。
车子发动。
驶出太原。
驶向北京。
驶向更远的地方。
车里。
加代闭上眼睛。
江林开车。
“哥,累了就睡会儿。”
“嗯。”
加代应了一声。
但没睡。
他在想。
江湖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
打打杀杀,恩恩怨怨。
有时候累了。
但没办法。
既然走了,就得走下去。
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就像这江湖。
表面光鲜。
底下,是血和泪。
但他不后悔。
因为身边有兄弟。
有兄弟在,路就能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