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话说王嵩、安可宗搬迁到塔下祠堂里读书,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安可宗家的小厮来报信,说他父亲受了风寒病倒了。
安可宗与王嵩交代一番后,便直奔家里。王嵩也想回家看看母亲,可又怕这塔下地方冷清,万一铺盖物件有什么闪失,只得耐着性子住下。
一天午后,王嵩闲来无事,便往南边沿河散步。走着走着,忽见一个双扇门里,站着个妇人,年纪大概二十多岁,有七八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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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神态妖娆,见王嵩走过,反而把整个身子露出来,一双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还做出许多挑逗的样子。
王嵩已尝过男女之事,况且许久没近过女色,不知不觉间在门口来回走动。正要靠近那女子,门后面跑出个丫头来,叫道:“三娘,吃点心去了。”
那妇人朝王嵩丢了个眼色,慢慢转身进去了。王嵩听她的口音,不像临清本地话,也没太放在心上,自己回祠堂去了。
从此,王嵩每天都出去散步,到了双扇门,就摇摇摆摆地来回走动,卖弄一番风情。那妇人也时常站在门口,或是咳嗽,或是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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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王嵩带着小厮夭桃,一起采买生活物资。那女人追上夭桃,拉到一旁,细问了王嵩的底细和住处。又取出一块银子,递给夭桃道:“小哥儿,这三钱银子送你买果子吃。劳你对相公说,我是王三娘,丈夫叫王理,因为些官司躲到这里。见你相公风流标致,我丈夫回南方打听消息去了,大管家也跟着去了,只剩一个老仆和大小两个丫头,没人管束我。你去请相公来和我见见面,要是事成了,肯定还要谢你呢。”
夭桃拿了银子,道了谢,蹦蹦跳跳地去向王嵩汇报了。
王嵩听话,笑道:“偏偏我的桃花运这么旺,只是我刚脱了一场是非,怎么又去招惹呢?”
夭桃说:“这王三娘家,又没有男人,又没有亲戚,是个冷清地方,没什么邻居,不像刘奶奶家那样让人担心。只怕现在去也无妨。”
王嵩道:“这祠堂地处偏僻,铺盖物件要是有什么闪失怎么办?”夭桃道:“有小的和做饭的在这里,王大爷不用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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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得热闹,安可宗派了个管家送来好些吃的东西,还捎了一封信给王嵩。
王嵩拆开信看了,说的是安家老爷还没恢复,安可宗还得过段时间再回祠堂读书。再过三五日,刘子晋就会先到塔下,和王嵩作伴。
王嵩看完,就写了回信,问候安老爷。打发来人走后,吩咐夭桃:“你去王三娘家看看,她约我什么时候,好去赴约。”
夭桃急忙去了,又急忙回来回话:“王三娘说,就是今晚呢。她说快点灯的时候,大大方方进去就行,没有邻居,家里也没人管她。”
王嵩这时也没心思看书了,打算去赴这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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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时候,王嵩吃了晚饭,锁了房门,把钥匙交给夭桃收好,依旧叫他跟着前去。快到王家门口时,夭桃先去通报。那王三娘早已在门前等着了。
王嵩吩咐小厮回去,王三娘拉着王嵩的手,一步步进了房里。这时还没点灯,屋里半明半暗。王嵩作了个揖,王三娘也回了礼,说道:“我们南方女子,不容易看上人。像大爷这般年轻俊朗的,一看就看上了,茶饭不思、日夜惦记,再也舍不得。”
话没说完,她就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王嵩。王嵩整个人猝不及防。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一种强烈的感觉在体内悄然升起。
王三娘察觉到了王嵩的变化,她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拉住王嵩的胳膊,将他往床边拽去。
过了半更天,王三娘起身穿衣,叫丫头点上灯,取来些酒果、菜肴,想和情郎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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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得好:“楼上墙上马上,月下灯下帘下。”在这样的情境里,美人更显动人,灯光下,王三娘原本七八分的容貌,看起来竟有十分了。
王三娘几杯酒下肚,颠颠狂狂地走到王嵩身边坐下,含着酒喂给他吃,又要王嵩含着酒喂自己。
王三娘道:“我且问大爷,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会疼人?我丈夫已经四十多岁,我是他后娶的,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妙的人。不知我前世修了什么福,来到临清竟能遇见你。我现在要点着灯,明晃晃地看着你这妙人,和你亲热,也算没白活一世。”
王嵩道:“这样极好。”
两人重整旗鼓,又折腾了一阵。只听得北门城楼的更鼓已打了四更四点。王三娘拉着王嵩上床睡觉,紧紧抱着睡到巳牌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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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睡到正中午,金菊来敲房门,两人才起身,梳洗进食。
王嵩再三要回去,王三娘不放他走。王嵩承诺道:“今天要是不回书房,朋友们知道了,就不好了。过了今晚,我明天再来。”
王嵩回去后,在祠堂过了一夜,第三天点灯时分,又去和王三娘睡了一夜。第四天,刘子晋带着铺盖行李也来读书了,又过了三天,安可宗也出城来。大家一起研讨文章、讲课,又选了吉日,结拜兄弟,刘子晋二十七岁,安可宗二十二岁,王嵩十七岁,按年龄称呼兄弟,大家尽情欢饮,直到傍晚才散,十分热闹。
王嵩不好撇下刘子晋和安可宗,再去和王三娘同宿。王三娘想念王嵩,等夭桃走过,叫他进去赏了酒饭,又给了三钱银子,再三嘱咐他请王嵩来。夭桃说了几次,王嵩瞒着两个朋友,又去住了两夜。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火,这天晚上,王嵩又被夭桃传了王三娘的话,约他去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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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一夜,安可宗喝了酒不肯早睡,跑到王嵩房里不见人,就问夭桃。夭桃谎称他拉肚子,蹲茅房里了。安可宗又坐了一会儿,还不见王嵩回来,又问夭桃,这时一个叫安童的买办家人插嘴道:“王大爷有两晚没回来,只怕今晚又不回来了。”
安可宗把夭桃叫过来骂道:“你这狗东西,要是不实说,打你个半死。”
夭桃慌了,这才将王三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安可宗急忙走到刘子晋房里,把这事说了一遍。刘子晋道:“真是偷鸡的猫儿改不了本性,刚过了一桩是非,又去惹麻烦。只怪他生得太风流标致,哪个女人能把持得住。我们既然是结拜兄弟,不能坐视不管,也得好好调停。要是当面指责他,怕他难堪,还是该装作不知道。明天安兄进城,瞒着令尊这事,只说塔下太远不方便,依旧搬回去。王兄的是非早已平息,就在兄家里读书,离了这儿,这才是对朋友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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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宗说:“说得有理,小弟也觉得这儿偏远不便,只是不好乘兴而来、败兴而返。借着王兄这事,进城就有了名目,在他面前虽不能说他的短处,也得隐隐透些意思。回去后,大哥就到舍下一起读书,再好不过了。
刘子晋点头答应。
第二天,安可宗早早进城了。王嵩清晨回来,夭桃在门口迎着,把昨夜安可宗来找他、再三盘问的经过都交代了。王嵩不好意思,径直回自己房里看书。
刘子晋见王嵩回来了却不来相见,知道他难为情。便主动走过去见他。王嵩红了脸,不敢出声。
刘子晋说:“嵩兄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三个异姓兄弟,没有不为兄长着想的。怕惹是非是秀才的本分,是女色来找兄长,不是兄长去贪色,要是不能体谅,就不算相知的弟兄了。如今只要避开她是最好的办法,至于刘寡妇的事,小弟两人自然会尽力帮忙,不能辜负她。”
王嵩见他这么说,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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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城里有管家来,拿了两个名帖,是安伯良出面,说塔下路途远不方便,老相公请两位大爷搬进城去,已经收拾了五间书楼,安排妥当了,今天是吉日,请马上进去。不由分说,雇了夫役把铺盖书籍一担担挑进城,两个读书相公骑着牲口,随后也进了城。
到了安家,原来不在园里,而在宅院里,有五间书楼。王嵩住北头一间,刘子晋住南头一间,安可宗住中间一间,各人的书房在后楼开窗,十分明亮。
王嵩问起姨父住隔壁,不知还差几间房屋,安可宗道:“因为冯老师家就在紧隔壁,听说内室也在楼上,所以这书楼一向空着,怕不方便。如今在这儿读书,兄又是外甥,又是准女婿,离得近,想来也无妨。”
王嵩听了十分欢喜,心里想:“这么说,我那娇滴滴的表妹就在隔壁楼上了,我要日日夜夜高声读书,让那边的表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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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桂姐的卧房正在三间楼上,只隔了一堵高墙,起初听到书声,不知是谁,渐渐让人打听,才知是王郎,也不免有些心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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