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受宠小孩”背后的隋代繁华！国博推出“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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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称作“史上最受宠小孩”，却在9岁那年猝然离世，如今，她穿越1400余年的时光，成为这个春天最受瞩目的展览主角——正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行的“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以这位隋代贵族小女孩墓葬文物为引，铺展开一幅纵跨政治、经济、文化与民族融合的绚丽隋代图景。

李静训，字“小孩”，身世显赫非凡——曾祖父为北周骠骑大将军李贤，祖父是以身殉国的隋朝上柱国李崇，外祖父为北周宣帝宇文赟，外祖母杨丽华既是北周宣帝皇后，又是隋文帝杨坚的嫡长女。万千宠爱中，她度过了短暂而灿烂的童年。

国家博物馆首次集中展出馆藏李静训相关文物240余件（套），陕西、山西、河南、宁夏、天津等地区10余家考古文博单位亮出150余件（套）精品文物，将一个被盛唐光芒掩盖、存续仅为37年的隋代，鲜活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李静训墓出土的玻璃器皿（国家博物馆/图）

墓未盗扰，跨越千年的爱与珍宝

现场展出的李静训墓志铭文记载，李静训生于隋开皇二十年（600年），卒于大业四年（608年），陇西成纪人。大业四年夏，她随外祖母杨丽华前往汾源宫（今山西宁武县）避暑时突发重病，不幸夭亡。痛失爱孙的杨丽华悲痛欲绝，打破隋唐时期“墓葬不藏于城内”的惯例，将她安葬在隋大兴城（今西安）休祥里的万善尼寺内，又“于坟上构造重阁，遥追宝塔”，以寄托跨越生死的哀思。

李静训墓是迄今保存最完整、等级规格最高的隋代墓葬

1957年，考古工作者在西安城西梁家庄意外发现了这座迄今保存最完整、等级规格最高的隋代墓葬。令人惊叹的是：那座仿宫殿式的石棺——歇山顶、三开间，雕刻着侍女、青龙、朱雀、莲花等精美纹饰；在石棺与石椁间不足3平方米的狭窄空间内，考古人员清理出230余件随葬品，几乎囊括了女孩生前所需的一切。

“殊为难得的是，李静训墓没有被盗扰，出土文物完整，因而可作为隋代的纪年标准器。”展览策展人、国家博物馆副研究馆员赵玉亮介绍。

李静训墓出土的白釉龙柄传瓶

20余件玻璃器是此次展览的亮点之一。它们作为隋代的“顶级奢侈品”，价值甚至可与黄金、宝石比肩，充分印证了李静训的受宠程度。赵玉亮以绿玻璃盖罐和绿玻璃扁瓶为例，解读了隋代玻璃工艺的双重路径：盖罐是典型中国器型，延续汉代以来的高铅玻璃，采用冷磨技术，绿色透明、内外光洁；扁瓶则是从中亚传入的钠钙玻璃，采用吹制工艺，器底的疤痕印证了顶底铁棒技术的应用。这恰是隋代开放包容的生动写照——本土工艺与外来技术交融共生，在丝绸之路的商贸往来中，书写着文化互鉴的佳话。

李静训墓出土绿色玻璃瓶

展览中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历经七八个月系统修复后首次展出的闹蛾金钗。隋代是金银钗簪的繁盛期，这件金钗以金片为托，六瓣形金花、三角形金荷叶与穿孔小珍珠错落组成花瓣，顶部立一只金丝嵌珍珠的飞蛾，巧思尽显“闹蛾扑花”的灵动意境，佩戴者行走时，金钗摇曳，飞蛾似动。“这件文物出土后状态欠佳，长期存放于库房，这次是系统修好之后的首展。”赵玉亮说，国博同批次共修复50余件李静训墓出土文物一并展出。

经系统修复后首次展出的李静训墓出土闹蛾金钗

展品中既有镶珍珠宝石金项链、镶金白玉杯等绝世珍品，也有“袖珍版”银杯陶碗——网友猜测，这或许是亲人为她定制的“过家家”玩具。一件青釉八系罐出土时盛满炭化的核桃，被笑称为“零食罐”。此外，墓中出土的玉兔佩、玉指环等，件件精美绝伦。这些小巧的器物，褪去了皇室的威严，藏着孩童的天真，让这位千年前的女孩形象变得鲜活可感。

从陶俑仪仗到金银首饰，从食器梳奁到丝织品，墓葬试图完整复制她的生活世界。这不只是礼制的要求，更是一位外祖母对早夭外孙女倾注的爱意与不舍。

李静训墓出土嵌珍珠宝石金项链

以物观世，文物中的隋代气象

展览以“芝兰天挺”“青白交辉”“丝路琉光”“区宇宁一”四个篇章，将李静训的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紧密交织。她虽早亡，却身系陇西李氏、北周宇文氏、弘农杨氏、匈奴独孤氏四大望族，她的外祖母杨丽华是隋文帝杨坚嫡长女，而独孤伽罗则是杨丽华之母，出身独孤氏。这些家族以联姻与结盟聚合力量，为隋文帝统一南北、开创隋代盛世积蓄了根基。

展览中的诸多文物，更将隋代的繁华与开放展现得淋漓尽致。李静训曾祖父李贤墓出土的鎏金银壶，本是波斯酒具，壶身上却描绘着古希腊神话故事，壶把上的深目高鼻人像，见证着丝路之上的文明交融；2023年陕西出土的骆驼俑，驮袋上刻画的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醉态可掬，印证了隋代对外文化交流的深度与广度；墓中出土的17件青瓷、白瓷，则记录着北方白瓷走向成熟的关键阶段，为唐五代“南青北白”的瓷业格局奠定了基础。

李静训曾祖父李贤墓出土的鎏金银壶，见证文明交融（国家博物馆/图）

作为展览主角，李静训的形象在展厅中几乎未曾出现，但一张张陶俑的脸庞，却成为古今共情的纽带：武士俑有着“最佳打工人表情”，双手合十的胡俑仿佛在诉说祈愿，捧着熏笼的侍女俑眉目松弛、神态温婉。这些普通劳动者的形象，让遥远的隋代不再是历史符号，而是一个充满了烟火气。

陶武士俑（557-618年）

观众参观展览

国祚不足四十年的隋代，虽短暂却璀璨。它承前启后，融合南北文化、吸纳外来文明，为盛唐的繁荣埋下伏笔。展览以文物为媒介，向世人诉说着隋代的繁华与温情。而李静训墓的发现，不仅为研究隋代贵族葬制、日常生活提供了珍贵实证，更让今人看到，在那个政权更迭、文化交融的时代，皇权的威严之下也藏着普通人的舐犊情深。

原标题：《“史上最受宠小孩”背后的隋代繁华！国博推出“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

栏目主编：江胜信 文字编辑：彭丹 图片来源：除注明外均李扬摄

来源：作者：文汇报 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