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俘互换背后：175名士兵为何被扣留在白俄罗斯？

175名俄军战俘回国后，为什么都被“扣”在白俄罗斯了？温情交换背后的人性暗线

一场成功的战俘交换，最危险的时候并不是在交易现场发生，在他们踏上回家之路之后。4月10日傍晚时分，“乌克兰被扣押军人”终于可以与家人团聚了——而就在同一时刻、同样数量的俄罗斯士兵也乘坐飞机飞抵莫斯科，并且降落在白俄罗斯境内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就被带往医疗中心去了。没有鲜花也没有欢呼的人群直接送到了安静的医院里去接受治疗。“冷漠”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关于创伤、尊严和回归的一种残酷真相：对于被囚禁了将近四年的身体精神都已经接近崩溃的人来说最需要的是不是一场热烈欢迎仪式而是一处可以安全地自我瓦解的空间。

这次互换是在东正教复活节前夕进行的，由阿联酋低调促成的老调停人主持。双方各释放175名被俘人员，在350个煎熬中的家庭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乌克兰方面流程简单明了且高效快捷，泽连斯基总统当天就在社交平台发布信息称已经收到回国的消息。这些军人当中有很多人在马里乌波尔、切尔诺贝利等惨烈的战场被抓走之后回到国内就直接去了当地的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在家人的身边也近在咫尺之间。”

但是俄罗斯的选择却完全不同。所有归国人员的第一站都是白俄境内，盟友那里可以歇息一下。根据俄军方消息，在抵达之后立即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以及专业的心理辅导工作。这不是简单的调整恢复过程，并不是一种安全的缓冲带、一个能被人们所承受的安全舱室。“自2014年冲突爆发初期就被扣押”，在异国他乡度过了上千个日夜，长期与世隔绝的状态和前途未卜的压力下重新塑造了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他们的情况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英雄归来”的激动、兴奋，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感以及对警觉的戒备心理。“

白俄罗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它是俄国的重要盟友，多次在俄乌之间充当人道事务的协调者，在政治上可以得到安全和便利的支持。但是深层的原因还是心理方面的问题造成的吧？设想一下一个人长期处于极端的压力之中、失去自由的状态下突然回到熟悉的环境当中被狂喜的朋友或者媒体长枪短炮以及热闹庆祝场面所包围，强烈的感官与情感冲击很有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专业的人力干预应当在情绪可控并且周围没有大的变化的情况下进行才合适一些地方，在家里的外面是不能实现的

所以这条看似绕远的“弯路”其实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人道主义。首先承认并正视了战俘综合症的存在，长时间被关押会引发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病症，并且还会丧失基本的社会适应能力。“先让士兵在白俄罗斯完成初步的心理评估与稳定治疗”，帮助他们逐渐习惯“自由”的感觉，“学会如何控制情绪以及怎样跟陌生人进行正常的目光交流”远比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更加重要。不是不让回家，而是为了使他们的回乡更美好、可持续一些。这是试图修复战争给人精神最隐秘的伤害：完整的精神状态。“

近四年来的冲突中，换俘已经进行了数十次。从最初几人、十几人的互换到后来几百人在内的大规模交换，在一次次的成功背后都有一丝难得的暖意被冰冷地记录在了战报之中。“它不能改变前线犬牙交错的局面”，但是给每一个具体的人和家庭带来救赎的是它的存在。这次置换也是这样，有一个不轻易说出却非常重要的一条原则：让人回来是第一步；让这个人重新回到生活中去才是第二步，并且这一步更加艰难也更需要做到这一点。

目前在白俄罗斯完成最初阶段干预任务的俄军士兵，已经被陆续送回国参加康复治疗。乌克兰军人也正在和家人一起迎接新的生活开始之路两条不同的归国路所体现的是对于同一个悲剧的不同抚慰方式不论是以拥抱的方式还是以专业的疗愈的方式来达到修复被战火烧伤的人性碎片的目的都是在一片战争留下的土地上努力地拼凑起人性的残片。宏大的叙事面前，每一个个体安顿的意义都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