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3日,巴黎。
法国国民议会的议事大厅里,170票赞成,0票反对。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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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站在讲台上,一字一句念出了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在1861年写下的话:“一天,两个强盗走进了圆明园,一个抢掠,一个放火,一起彻底毁灭了圆明园……在历史面前,这两个强盗分别叫做法兰西和英吉利。”然后他抬起头,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中国人都心头一震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这一天,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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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圆明园的大火才刚熄灭不到一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掉的不仅是一座皇家园林,更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的巅峰结晶。那场浩劫,让世界文明史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百六十六年后的今天,法国人终于用一张法案,把雨果当年的那声呐喊,变成了白纸黑字的承诺。
1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1860年10月。
那一年,英法联军以“换约受阻”为借口,一路打到了北京城下。10月6日,联军攻占圆明园。第二天,英国特使额尔金和法军司令孟托邦闯进了这座被誉为“万园之园”的皇家园林,立即“协派英法委员各三人合议分派园内之珍物”。那场面,用当时一个英国军官的话来说,简直就像“一群饿狼闯进了宝库”。
士兵们蜂拥而入,能拿的全部拿走,拿不动的就砸,砸不动的就烧。金器、银器、瓷器、玉器、书画、青铜器、丝绸、珠宝、古籍……数以百万计的珍宝,在短短几天内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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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记载,仅法国侵略军回国后献给拿破仑三世的部分“战利品”,就有珍奇古玩近万件。而整座圆明园被掠走的文物数量,粗略统计高达150万件,上至先秦青铜礼器,下至唐宋元明清历代名人书画,涵盖了中国几千年文明的所有精华。
150万件。这个数字,远超卢浮宫和凡尔赛宫馆藏的总和。
那不是抢劫,那是对一个古老文明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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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百多万件珍宝,后来都去了哪里?
大量圆明园珍宝流入了法国的各大博物馆和私人藏家手中。其中,收藏圆明园珍宝最多最好的,就是位于巴黎东南70公里处的枫丹白露宫。在这座法国皇帝的离宫别苑里,有一个专门由欧也妮王后建立的中国馆,收藏了1000多件圆明园文物——一座2米高的鎏金佛塔、一对青铜雕龙、景泰蓝麒麟、金曼扎,件件都是无价之宝。
那个佛塔有多珍贵?青铜鎏金,通体镶嵌绿宝石。鎏金器物流传至今极为稀少,因为历代战乱加上盗墓贼根本不懂它的艺术价值,往往直接熔了卖黄金。这座佛塔能完整保存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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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中国文物鉴定专家史树青在枫丹白露中国馆参观时,描述说馆中展出的320件文物,全部是当年从圆明园劫掠去的。参观者连拍照都不允许——为什么?因为一旦拍照公之于众,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些珍宝的来历有多么不光彩。
除了枫丹白露,巴黎的吉美博物馆也是中国文物的大本营。馆藏中国文物超过两万件,从新石器时代的玉器到明清官窑瓷器,从敦煌盛唐壁画到郎世宁绘画,应有尽有。吉美博物馆中国文物的来源,大致可分为四个时期: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后的掠夺、1900年八国联军的劫抢、20世纪初外国探险队的盗掘、民国时期的倒卖。
而在巴黎国立图书馆,还藏着一卷由清代宫廷画师沈源和唐岱共同绘制的绢本《圆明园四十景图》——圆明园被烧毁后,这是唯一能完整再现其盛景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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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人可能会问:这个法案能覆盖多少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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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案的适用范围是1815年至1972年间法国获取的文物,这个时间段完美覆盖了两次对中国的大规模掠夺——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圆明园,以及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不仅如此,法国议员们还投票通过条款,要求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获取的文物清单。也就是说,法国政府要自己给自己“查账”——当年抢了什么东西、从哪抢的、现在在哪、还藏了多少——这些都要一五一十地拿出来晒在阳光下。
当然,法案要真正落地,还需要法国国民议会与参议院达成一致后才能进入最终表决程序。但170:0的全票赞成,已经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这一次,法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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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事实上,中法两国在文物追索方面早有合作。2013年,法国开云集团董事会主席皮诺将圆明园兔首、鼠首送还中国。2014年,皮诺家族促成商代青铜皿方罍器身回归湖南。2015年,皮诺家族无偿捐赠4件鸷鸟型金饰片,带动法国收藏家戴迪安捐赠52件金饰片,至此甘肃礼县大堡子山56片秦国早期金饰片全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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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成功案例说明一件事:只要法国方面有意愿,文物回归是完全可行的。
而这一次,不是民间捐赠,不是个人善举,是法国国家层面以立法形式承认历史掠夺的不义,并承诺将其归还。
这才是历史性的突破。
5
站在2026年的今天,回望1860年的那场大火,我们不禁感慨万千。
一百六十六年,那是六七代人的时间。圆明园的石柱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一座无言的纪念碑,提醒着每一个中国人那段屈辱的过去。而今天,法国议会里的那170张赞成票,就像是雨果那封信,穿过一个半世纪的时光,终于落在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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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说得对,他梦想有一天法兰西能脱胎换骨。
这一天,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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