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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纪晓岚与和珅,有一个故事流传很广。
话说和珅造了一个新园子,亲自登门请老纪题个亭额,纪晓岚有意捉弄和二,便写了“竹苞”二字,拆开来看就是“个个草包”的意思。
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很多史料中都有收录。而且,和珅因此而怀恨纪晓岚,并很快找到了机会加以报复。
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和珅从正红旗抬入正黄旗,乾隆为了表示奖赏,将圆明园附近的淑春园赐给他。
淑春园是一座享有盛名的园林,和珅对园子进行了改造,并更名为“十笏园”。
改造过后的园子,添设了很多亭台楼阁,和珅找了不少朝中名流为他题额。
纪晓岚名声在外,少了他的墨宝显然不像样,和珅放下身段亲自登门求字。
纪晓岚平日里与和珅保持距离,这回人家上门想躲也躲不掉。可能是喝了点假酒,纪晓岚颇为得意地写下了“竹苞”二字。
和珅也是读书人,知“竹苞”二字出自《小雅·斯干》,是赞颂别人华屋落成、家族兴旺的意思。
得了字后,和珅马上令人制成鎏金大匾,端端正正挂在了亭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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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园子正式落成的那天,和珅请客吃饭,来了一大批文武百官。游玩中,有人看出了“竹苞”二字的端倪,可没人敢说。
过了几日,乾隆亲自造访,看见纪晓岚题的字,越看越觉得好笑。
和珅问起缘由,乾隆告诉他,你小子上了老纪的当,这“竹苞”二字拆开,不就是“个个草包”吗。
纪晓岚当时写这块亭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不得而知,但这笔账和珅是记下了。
和珅不是一般人,从不喜形于色,上班见了纪晓岚,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纪大人”。
但谁都清楚,和珅越是恭敬,肚子里的坏水越多,纪晓岚早晚要挨整,少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纪晓岚自从吃过亲家卢见曾的亏,被发往新疆后,行事小心谨慎,从不与人撕破脸。但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乾隆五十年正月,纪晓岚被提拔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刚刚履任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了一件大案。
该年四月,户部员外郎海升与妻子乌雅氏吵了一架,一时没忍住动了手,又一时没忍住下手太重,失手打死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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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然出了人命案,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海升因为是旗人,首先介入的部门是步军统领衙门,初步审讯后,案子再交到国家最高司法衙门刑部。
公堂之上,海升一口咬死乌雅氏是上吊而死,乌雅氏的弟弟贵宁认为姐姐死因不明,拒不画押签字,并请求都察院、大理寺介入,由三法司会审。
原告不服,案子就没法审结。
刑部报到乾隆那里,乾隆指示左都御史纪晓岚会同刑部侍郎景禄、杜玉林等,带领刑部办案高手,时任员外郎的王士棻等,重新办理此案。
海升声称乌雅氏是自缢,那么她的脖子上自然会有勒痕。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开棺验尸。
纪晓岚本是书生,将他放在行政部门担任一把手的确是不太合适。
关键问题是,海生的妻子乌雅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娘家的势力,平日里对海升缺少应有的敬意,其行事风格极为彪悍,在京师是出了名的悍妇。
海升也有来头,他与当朝首席军机大臣、大学士阿桂是亲戚。
纪晓岚与阿桂交情很深,因为阿桂的父亲阿克敦是纪晓岚的座师。
乾隆十二年丁卯顺天乡试,纪晓岚夺得解元,那一年的主考官是阿克敦,副考官是刘统勋。
有了这层关系,纪晓岚想不偏向阿桂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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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宁敢硬怼刑部,自然不是一般人,他的后台是和珅。
这样一来,案子就牵涉到当朝两位大员,办案人员谁也不敢得罪。
到了验尸现场,景禄让纪晓岚上去验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缢痕,纪晓岚心中明白了几分,但没有马上表态,他要听听其他办案人员的意见。
景禄、杜玉林、王士棻较为偏向阿桂,都说脖子上有缢痕,自缢身亡板上钉钉。四个人在验尸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着刑部结案。
贵宁还是不服,说海升是阿桂的亲戚,刑部有意包庇讨好阿桂。他一气之下,连步军统领衙门、刑部、都察院一块告到了乾隆那里。
和珅得知此事后,内心窃喜。他知道,收拾纪晓岚的机会终于等来了。
当然,和珅要收拾的不仅仅是纪晓岚,还有他的老对手阿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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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宠信和珅不假,但始终没有把首席军机大臣一职授予和珅,原因就是有阿桂在前面挡着,这块拦路石一天不搬掉,和珅一天就喘不过气。
当时阿桂在外出差,不可能为这么一件事向办案人员施加压力,这一点乾隆是清楚的,但他又讨厌下面的人互相依附,决定派人重新彻查此案。
扇阴风点鬼火是和珅的拿手好戏,他在乾隆面前举荐了另一个司法高手、户部侍郎曹文埴(曹振镛之父)。
曹文埴是个办事认真的人,他勘验的结果是:缢痕不清,言外之意是说不像是吊死的。
乾隆一看此案涉及两位重臣,派一般的人已经难以胜任,最后干脆召回阿桂,让他与和珅一起出马,会同刑部再次开馆检验。
一起寻常的人命案,此时已经升级为钦定要案,到了这个节骨眼,刑部、都察院已经没有任何余地,必须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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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氏是被打死的,哪里来的缢痕呢?
案子不难查,海升将打死妻子的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定案的时候,卷宗上写着:海升殴妻致死。
在皇上眼皮底下玩火,乾隆被激怒了,对相关办案人员进行了严厉的惩治。
阿桂虽不知情,仍受到革职留任,罚俸五年的处分;刑部右侍郎杜玉林、员外郎王士棻革职,发配伊犁效力。
意外的是,纪晓岚侥幸逃过一劫。
乾隆在上谕中说:
“原派出之纪昀,本系无用腐儒,原不足具数,况伊于刑名事件素非谙悉,且目系短视,于检验时未能详悉阅看,即以刑部堂官所言随同附和,著交部严加议处。”
什么意思呢?乾隆认为纪晓岚本就不是专业的司法干部,眼睛又不好,办差了案子可以理解。
乾隆说是“严加议处”,实际上纪晓岚并受到任何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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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是没挨上,可经过此次风波,纪晓岚领教了和珅的厉害。
当然,和珅“竹苞”之仇未报,也不会就此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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