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支持率跌至19%，小杜特尔特接权，这场家族对决谁赢了？

4月11日，38岁的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在马尼拉宣誓就任PDP-Laban党总裁。 他身后站着参议员邦·戈和罗宾·帕迪利亚，而他接替的那个人——他的父亲、前总统老杜特尔特——此刻正被关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监室里。

同一天，最高法院驳回了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暂停弹劾程序的紧急请求。4月14日，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弹劾听证会如期开庭，证人登场、证据曝光、财产申报和税务记录被一一传唤调取。

而发起这一切的那个人——总统马科斯，自己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19%，信任度只剩13%。他要弹劾的那位副总统，支持率却还有28%。

当一个国家的总统比他要清除的对手还不受待见，这场政治清算到底是在清谁的牌？

菲律宾政坛到底怎么了

要搞清楚菲律宾现在这盘棋，得先看过去这几天密集发生了什么。

4月8日，菲律宾最高法院发布了一份关键裁定。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此前向最高法院提交了请愿书，要求发出临时限制令，阻止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继续推进弹劾程序。她的理由是弹劾指控违反了宪法规定的"一年禁止重复弹劾条款"。

最高法院没有发出临时限制令，而是要求众议院在10天内提交回应材料。简单说就是——法院既没帮她挡住，也没说她赢了，只是让程序继续走。

这已经是莎拉一方第三次向最高法院寻求救济，三次都没拿到"保护盾"。

4月11日，杜特尔特家族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权力交接。据菲律宾《星报》和CGTN等多家媒体报道，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外号"小杜特尔特"——在马尼拉正式宣誓就任PDP-Laban党总裁，接替其父亲老杜特尔特的职位。PDP-Laban是菲律宾主要政党之一，在2016年和2022年大选中都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核心政治机器。

老杜当家，如今老杜被关在海牙；小杜接棒，家族旗帜不能倒。 在就职仪式上，小杜说了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同日，PDP-Laban联合600多个地方组织发起了一个名为"RAGE联盟"（改革良治问责联盟）的新政治平台，公开摆出了与马科斯阵营对抗的姿态。

4月14日，弹劾听证会正式开庭。据菲律宾《Inquirer》报道，这是整个弹劾程序中第一次正式审查证据和传唤证人的听证会。关键证人包括莎拉的所谓"提款人"拉米尔·马德里亚加，他声称曾与副总统的安保人员合作，运送大量现金——据称来自机密资金。此外，委员会还传唤了莎拉的资产负债表和税务申报材料。

这些指控的核心是什么？机密资金挪用、行贿和违反宪法。 这些指控与2025年的第一次弹劾中的指控内容大致相同。去年7月最高法院曾判定第一轮弹劾违宪，挡下了参议院审判。但一年期限过后，新一轮弹劾卷土重来，这一次，最高法院没有再挡。

从握手庆祝到刀刃相向

菲律宾这场内斗之所以如此戏剧化，根源在于——2022年联手上台的两家人，现在要拼个你死我活。

2022年菲律宾大选，马科斯和莎拉·杜特尔特组成了"团结团队"联盟，一个竞选总统，一个竞选副总统，合力横扫，双双当选。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对搭档会稳坐至少一个任期。

裂痕很快就来了。据多家菲律宾媒体报道，莎拉原本希望出任国防部长，但最终只被安排到教育部。真正让两家人决裂的导火索，是莎拉与众议院议长罗穆亚尔德斯以及第一夫人丽莎·阿拉内塔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到2024年底，两边已经从暗中较劲变成了公开对撞。

但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国际刑事法院的介入。老杜特尔特因任内"禁毒战争"中的法外处决指控被海牙逮捕拘押。据民调显示，16%的菲律宾人将"马科斯政府允许老杜被移交海牙"列为对总统不满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者看来，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马科斯对盟友的"背叛"。

反过来看马科斯这边，他推进弹劾莎拉的动机也不是秘密。马科斯的如意算盘是：先借海牙拔掉老杜，再借弹劾搞掉莎拉，最终让杜特尔特家族在2028年大选前彻底出局。

但问题是，这步棋走得太急了。2025年5月的中期选举，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拿下5席，马科斯阵营6席——差距极小，远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更关键的是，莎拉现在能确保至少9名参议员在弹劾审判中投票支持她。马尼拉雅典耀大学高级研究员尤辛科对澎湃新闻表示：莎拉在弹劾审判中获得无罪判决的可能性很高。

说白了，马科斯发动了一场弹劾攻势，结果非但没打倒对手，反而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得一干二净。这就好比两个合伙人闹掰了，一方先查对方的账，结果查着查着发现自己的账本也不干净——马科斯自己也在1月份首次面临弹劾指控，罪名是涉嫌通过虚构"幽灵防洪工程"挪用公共资金。

一个支持率只有19%的总统，同时在弹劾别人和被别人弹劾——菲律宾政坛的混乱程度，在东南亚也属罕见。

这场权力角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菲律宾这场内斗看着像一出家族恩怨剧，但往下挖一层，它牵动的远不止菲律宾一国的事。

最直接的影响是南海局势。马科斯执政以来在南海问题上持续对华强硬，这是他争取美国支持的重要筹码。但现在他腹背受敌、支持率暴跌、精力被内斗严重分散，他是否还有能力和意愿在南海方向维持高强度施压，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杜特尔特家族一旦在政治上翻身——无论是莎拉在弹劾中脱身，还是她在2028年竞选总统并胜出——菲律宾的对华外交路线都有可能出现调整。 老杜特尔特执政时期的对华立场明显更为务实和温和，莎拉在2月份已经正式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

不过这里需要注意一个关键变量。据《BusinessWorld Online》报道，中东战事导致的全球油价飙升，正在严重冲击菲律宾民生。菲律宾已被迫宣布能源紧急状态，柴油价格飙升，物流和食品成本全线上涨。谁能在2028年解决老百姓的"米袋子"和"油桶"问题，谁就更可能赢得选票。 相比之下，弹劾和政治清洗只会让选民更加厌倦。

据Publicus Asia的民调数据，马科斯支持率暴跌的三大原因分别是：防洪工程贪腐丑闻追责不力（23%）、老杜被移交海牙引发不满（16%）、油价上涨应对乏力（16%）。 而Pulse Asia的独立调查则显示，44%的菲律宾成年人对马科斯表示不信任，45%对其工作表现表示不满。 换句话说，马科斯不是输给了杜特尔特家族，他是输给了自己的执政表现。

接下来最值得紧盯的窗口，是弹劾程序的走向和2028年大选的布局。 如果莎拉在参议院拿到足够票数保住位子，马科斯阵营的清洗行动就彻底宣告失败。而小杜特尔特接手PDP-Laban，意味着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机器已经重新上了发条，哪怕老杜在海牙出不来，这台机器照样能跑起来。

【主要信源】 《Supreme Court denies VP Sara plea to stop impeachment proceedings》，Philstar，2026年4月9日 《Baste Duterte New PDP-Laban President》，OneNews.PH，2026年4月12日 《Marcos, Duterte ratings drop in Q1 of 2026》，The Manila Times，2026年4月1日 《Sara Duterte impeachment: Docs, witnesses to be examined on April 14》，Inquirer，2026年4月13日 《菲律宾中期选举结果揭晓，马科斯与杜特尔特家族重回"权力的游戏"》，澎湃新闻，2025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