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尾号3087账户收到转账,1326.50元。”
她没点开看,直接删了。
这是她和陈屿分手的第八年。八年来,每个月15号,雷打不动,他会把当月房租的一半打给她。哪怕她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个城市,那个数字从未断过。
分手的原因说起来很俗。
毕业那年,两人合租在城中村,月租2653元,一人一半。陈屿说:“等咱俩谁先月薪过万,就请对方吃顿好的。”
结果林晚先过了。她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到主笔,月薪破万那天,兴冲冲订了人均五百的日料。陈屿坐在对面,全程没怎么说话。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我辞职了。”
“为什么?”
“老板说我写的东西没人看。他说我不适合这一行。”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先休息几天,房租我这边先担着。”
陈屿停住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所以你现在是在养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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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林晚,你写得越来越好,我还在原地。你每次说‘咱们一起加油’,我都觉得你在说‘你怎么还不行’。”
那天晚上,陈屿收拾行李搬走了。林晚没拦,因为她知道拦不住。一个男人的自尊碎了,你越靠近,碎片扎得越深。
分手后第一个月,她收到1326.50元。
她以为他发错了,打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房租。”他只说了两个字。
“你不用给了,我换个便宜点的房子就行。”
“林晚,我欠你的,不能越欠越多。”他顿了顿,“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一点体面。”
林晚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但她没让他听见。
八年间,他们各自生活。
她听说他去了另一家公司,从实习生做起,慢慢成了主编。她交过两个男朋友,都无疾而终。有一次深夜加班,她胃疼得趴在桌上,翻通讯录想找人送她去医院,翻了两遍,最后还是打了120。
那1326.50元每个月准时到账,像钟摆一样规律。林晚试过退回,对方账户设置了自动转账,退回去,下个月照样来。她也试过换卡,可那张卡绑了太多东西,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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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说:“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谈谈?都这么多年了。”
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还放不下?还是谈你为什么每个月还要转这笔钱?
婚礼那天,林晚真的碰见了陈屿。
他瘦了,戴了副银框眼镜,站在宴会厅门口,正和一个朋友说话。看见林晚的瞬间,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他突然笑了:“你知道这八年我最后悔什么吗?”
林晚没说话。
“最后悔那天晚上搬走。”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我以为我是在保护自己的尊严,其实我是在保护自己的懦弱。我怕被你甩在后面,所以先跑了。真他妈蠢。”
林晚感觉鼻子一酸:“那你怎么不回来?”
“因为越拖越久,越久越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每个月给你转那笔钱,就是想告诉你——我还在。我没走远。你要是哪天想找我,那笔钱就是个理由。”
“那你怎么不主动找我?”
“我不敢。”他说得很直白,“我怕你说,陈屿你别转了,我有男朋友了。”
宴会厅里响起婚礼进行曲,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陈屿,突然觉得这八年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结果谁都不敢。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从未点开过的转账记录。
1326.50元,连续96个月,一共127344元。
她把屏幕转向他:“这笔账,你打算什么时候算完?”
陈屿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你让我用一辈子还完。”
全场都在为新人欢呼,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林晚低下头,笑了,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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