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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修铁路五年娶妻生两娃,她包机接机,我才知妻子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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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要把她和两个孩子领进门?”

我提着行李站在院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先听见了沈小岚这句话。

五年没回白榆镇,我本来以为,哪怕家里人一时接受不了阮明珠,至少也会看在我刚下飞机、两个孩子还一路折腾的份上,把话往后放一放。可我还是高估了他们。



阮明珠抱着沈念禾,另一只手牵着沈承野,安安静静站在我身后。她会一点中文,听不全,可也听得出语气不对。她下意识攥紧了孩子的手,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妈周桂芬站在门里,脸上挂着笑,笑得很勉强。我爸沈国梁低头抽烟,也不接话。

只有我的妹夫邵崇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阮明珠和两个孩子,那眼神让我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先把沈承野拉到身边,才看着沈小岚开口:“这是我老婆阮明珠,这是我儿子沈承野和女儿沈念禾。今天我带他们回来,不是来听谁挑三拣四的。”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就在这时,阮明珠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机按灭,声音很低地跟我说了一句:“砚川,我们是不是……不该现在回来?”

01

我把行李搬进屋的时候,我妈周桂芬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先吃饭,路上折腾一天,孩子也饿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阮明珠和两个孩子身上落。

阮明珠把沈念禾放到椅子上,又把沈承野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跟他们说:“慢一点,别乱动。”

她中文不算利索,但哄孩子够用了。

我刚坐下,沈小岚就问:“哥,他们以后都跟你姓了?”

我抬头看她:“不然呢?”

她笑了笑,那笑看着就不舒服:“我就是问问。你这一下带回来四口人,家里总得有个准备。”

邵崇夹了口菜,接着问:“两个孩子的户口能落吗?还有嫂子,证件这些办全了吗?你这要是定下来,后面事可不少。”

我把筷子放下:“先吃饭,别一上来就问这些。”

“这些不该问吗?”沈小岚看了阮明珠一眼,“你带回来两个孩子,以后街坊邻居问起来,我怎么介绍?说我嫂子是越南的?人家听了怎么想?”

阮明珠听不全,但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正常介绍就行。她叫阮明珠,是我老婆,两个孩子是我和她生的。”

邵崇笑了一声:“砚川,不是我们挑事。你在外面待久了,不知道家里什么样。镇上人嘴碎,这种事传得最快。”

“哪种事?”我盯着他。

他没接,低头喝汤。

偏偏这时候,沈承野夹菜没夹稳,碗边一碰,半碗汤洒到了桌上。沈小岚立刻皱眉:“这也太没规矩了。”

我刚要起身收拾,阮明珠已经先拿起纸,一边擦一边低声对孩子说:“没事,坐好。”

她动作很快,脸也没红,只是把孩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饭桌上的气氛更冷了。



我妈这时像想起什么,从柜子边把礼品袋拿过来:“这是你们带的?”

“明珠挑的。”我说。

阮明珠把袋子打开,先拿出两个漆盒,又拿出一只旧款机械表,放到桌上。东西包装很简单,可一摆出来就和镇上商店卖的礼盒不一样。

我妈拿起漆盒看了看,又掂了掂:“这是什么?看着花里胡哨的。”

沈小岚也伸手摸了一下:“哥,这不会是旅游区买的吧?”

我没说话,只多看了那只表一眼。那表我见过一次,阮明珠平时收得很紧,我一直以为是她家里留下的旧东西,没想到她会拿出来送人。

邵崇把表接过去看了两眼,嘴里还是那句:“再好看也不实用。”

我火气一下上来了:“吃个饭非得句句带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爸沈国梁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才说:“先吃饭。”

后半顿饭没人再提礼物,但话头没断。沈小岚绕来绕去,还是问我这次回来是短住还是定下来。邵崇也跟着问,说我要是定下来,就该早点想工作、房子、孩子上学,别光顾着眼前。

他说得像在替我想,可我听得明白,他在算我手里还有多少底子。

饭后,我跟我爸站到院里抽烟。

他抽了两口,才说:“你回来是过日子的,别把事弄复杂。”

我看着他:“爸,在你们眼里,明珠和孩子就是复杂,是吗?”

他没接这句,只把烟头按灭:“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晚上回到三楼,两个孩子总算睡着了。阮明珠坐在床边,低声问我:“是不是我让你难做了?”

我给她拉了拉被子,说:“没有。”

02

孩子睡下没多久,我妈就在楼下喊我:“砚川,你下来一趟。”

我以为她是要说晚饭那点事,结果一进屋,她先把门关上了,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存折,直接塞到我手里。

“这是你这些年寄回来的钱。盖房、还债、办事,剩下的都在这儿,四十来万,妈给你攒着,没乱动。”

我低头看了看,没接话。

她坐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带着阮明珠和两个娃,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这钱你得攥紧,别稀里糊涂花在外人身上。”

“外人?”我抬头看她,“妈,你说谁是外人?”

周桂芬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心里得有数。你们这情况,跟正常人家不一样。”

我把存折放回桌上:“明珠不是我在外头随便找的。”

她没出声,我就把话往下说了。

五年前,东岚铁路那边出过一次热带疫情,我烧得下不了床,项目部药不够,医生也来得慢。

那会儿阮明珠还只是项目上的翻译,谁都能躲,只有她没走。她帮我找药,帮我听医生的话,连着几个晚上都守着我。

后来我好一点了,工地又遇上雨季塌方,本地工人闹起来,也是她陪着我一趟趟跑。那时候我住铁皮板房,工资也就那么点,她要真图钱,根本不会跟着我。



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对你好,我不拦。可你总得想想以后。她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两个孩子还小,等孩子长大了,书怎么读,路怎么走,你都想过没有?”

我说:“这些是我该想的,不是你们拿来嫌弃她的理由。”

她叹了口气:“我不是嫌弃。我是怕你把日子过窄了。”

我没再说下去,把存折拿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客厅那边有人说话。我妹和邵崇还没睡。

沈小岚压着声音:“四十多万要是还在哥手里就算了,我最怕以后全落到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身上。”

邵崇说:“你急什么,先看看他这次怎么打算。人回来了,总要找事做。”

我脚步一顿,正想过去,楼梯口忽然传来轻轻一声碰响。

我转头一看,阮明珠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热水壶,脸都白了。她应该是下来给孩子倒水的,正好把那句“钱”和“孩子”听了进去。

她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我来接水。”

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壶,低声说:“上楼吧。”

回到房间,她没问楼下说了什么,也没问存折里有多少钱。她只是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把手腕上那只旧银手链摘了下来,放进我掌心里。

我愣住了:“你干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要是你为难,这个先卖掉。”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链,一时没说出话。

这东西她这些年一直戴着,洗澡睡觉都没摘过。以前我问过一次,她只说是旧东西,别碰。现在她把它放到我手里,连眼神都没躲。

我把手链推回去:“明珠,我还没到要卖你东西的时候。”

她没接,只是说:“我不想你夹在中间。”

我坐到她身边,把手链重新给她戴回去:“夹在中间的是我,不是你错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

窗外风吹得玻璃轻轻响。我把存折塞进包里,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知道,邵崇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次,他就不是在楼下试探了。

03

第二天下午,我正蹲在阳台上给沈承野修玩具车,楼下就传来邵崇的声音。

“哥,在吗?我上来了啊。”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一手拎着两瓶酒,一手夹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笑,脚步比昨天轻快得多,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事?”我站起身,没让他往里走太多。

“聊聊。”他把酒放到桌上,又把文件袋拍了拍,“正事。”



阮明珠正在里屋给沈念禾换衣服,听见声音,朝外看了一眼,没出来。

邵崇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摊在桌上:“哥,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这次回来,光跟家里置气没用,还是得落到实处。你在越南待了五年,铁路、口岸、那边的人,你都熟。我这边刚好在做建材和跨境物流,咱俩合一下,正对路。”

我没接那几张纸,只看着他:“怎么个合法?”

“简单。”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出钱,我出场子和关系。前期先把公司盘起来,后面再往越南那边接货。你不是熟那边吗?嫂子也是那边人,多少能搭上点线。咱们一家人,这事做起来比外人稳。”

我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大半。

“要多少?”

邵崇眼睛一亮:“前期先投四十万。你手里那笔钱我知道,差不多够。后面要是顺了,再慢慢加。股份我都给你算好了,明面上你占三成,咱们亲戚之间,我肯定不坑你。”

我把那几张纸往回一推:“我还没想好留不留在临川。”

邵崇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又撑住了:“这有什么可想的?你拖家带口都回来了,还能再折腾回去?再说了,你回去干什么?在外面给人打工,哪有回来自己干强?”

“自己干,也得看干什么。”我坐下来,声音不高,“我不会拿全家的生活钱去填生意窟窿。”

邵崇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把酒瓶往桌边一搁,声音也变了:“哥,我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填窟窿?我是给你指条路。”

我说:“这条路你自己走。”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在越南五年,见过点世面,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没出声。

他越说越顺:“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还有个连本地话都说不利索的老婆。你不靠家里,不靠亲戚,你能在临川站住脚?外头工作好找吗?房子不要钱?孩子以后上学不要钱?”

我看着他,手已经慢慢握紧了。

邵崇还没停:“我说句实在话,你这媳妇在那边也许稀罕,在这边就是拖累。你真以为她能给你带来什么?能帮你找工作,还是能帮你——”

“够了。”

我这句一出来,屋里一下静了。

偏偏这个时候,阮明珠端着一杯温水从里屋走出来。她听不全,可看我和邵崇的脸色,也知道不对。她脚步停了停,把水杯放到我手边,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邵崇就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没什么,我跟哥说点家里的事。”

阮明珠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站到我身后。

我抬手把桌上的计划书拿起来,直接摔回邵崇怀里:“滚。”

邵崇先是一愣,接着脸也挂不住了:“沈砚川,你冲谁呢?”

“我冲你。”我站起身,“我昨天已经给你留脸了,你还非要往上凑。我的钱怎么花,我的人怎么过日子,轮不到你算。你再把主意打到明珠和孩子头上,别说亲戚,门我都不让你进。”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我妹沈小岚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又吵起来了?”

邵崇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拍:“你问你哥。我拉他一把,他还让我滚。”

沈小岚立刻看向我:“哥,我们是替你想路!你回来没工作,带着这三口人吃什么?难道真让爸妈养?”

这句话一下把我顶到了火上。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谁养谁?”

她被我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已经往下说了:“这几年我寄回来的钱,盖房、还债、你们家装修、邵崇那次车子出事周转,哪一样没从里面走?我在外头扛着日头、扛着病、扛着工地的时候,你们嘴上没说一个养字。现在我带老婆孩子回来住两天,你倒跟我算起养来了?”

沈小岚脸一下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她,“谁都可以装看不见,唯独别拿这个字压我。”

屋里一下乱了。周桂芬从楼下追上来,嘴里喊着“都少说两句”,沈国梁站在门口,脸沉得厉害,一句话都没说。沈承野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沈念禾也跟着哭。两个孩子一哭,阮明珠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抱起沈念禾,又把沈承野拉到腿边,头一回当着他们的面开口,中文生硬得很,一句一句往外挤:“钱,不给。你们,不要再说他。”

她说得慢,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东西。衣服、证件、孩子奶粉、尿不湿,我一股脑往箱子里塞。周桂芬追过来拦我:“砚川,闹归闹,你别真走啊。”

我拉上箱子拉链:“我再不走,这个家连口气都不给明珠和孩子留了。”

阮明珠一句废话都没说,抱着孩子跟着我下楼。出门的时候,沈小岚站在台阶边,脸一阵红一阵白,邵崇还想开口,我连看都没看他。

到了路边,我直接拦了辆车,报了海东国际机场附近那家商务酒店的名字。

车开出去以后,谁都没说话。直到进了酒店房间,我刷开门,把箱子推进去,才看见两个孩子缩在床角,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我站在那儿,胸口堵得厉害。

04

住进酒店以后,我嘴上没说,心里其实一天比一天紧。

房费、吃饭、孩子用的东西,样样都要钱。海东国际机场附近这家商务酒店不算顶贵,可一家四口住着,也不是小开销。我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第二天一早,我把沈承野和沈念禾安顿好,就出去见人。

先见的是以前一个职高同学,他现在在临川一家工程公司做项目经理。我把自己的情况跟他说了,他听完挺客气,递了根烟给我:“砚川,你这经历放在大地方也许还行,可临川就这么大。铁路这块岗位本来就少,我们手里的活也都满了。”

我点点头,没多留。

下午又去见了一个以前跟着我爸有来往的包工头。对方倒是肯聊,聊到最后却说:“你要真想留下,也不是没活。先从现场盯工干起,一个月六千,包住不包吃。你这情况,先别挑。”

六千。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到马路边,晃得人眼疼。我在越南五年,从最底下熬上来,觉得自己再怎么也算有点本事。可回到临川,才发现这些本事一时半会儿接不上地气。

晚上回酒店,阮明珠已经把孩子哄睡了,衣服也洗好了。她还是老样子,没问我结果,只给我倒了杯水。

可她这两天明显安静得过头了。

手机总调成静音,放得也紧。有时候我一进门,她就把屏幕按灭。晚上她以为我睡着了,还会站到窗边,用越南语很低地说几句。我听不懂全部,只听得出她声音很绷,像在压着什么。

我不是没问过,她每次都说没事。

第三天下午,我正坐在楼下小餐厅看招聘信息,前台那边忽然闹了起来。一个小姑娘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听说海东国际机场临时清了半条停机坪,市里来了好几辆车,是要接什么大人物。”

另一个人立刻接:“外头都在传,有架国外注册的公务机要落地。”

我本来没往心里去,海东国际机场离这儿近,来什么人都不稀奇。可等我端着水杯回房,一推门,就看见阮明珠站在窗边,脸色白得厉害。

她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我心里一沉,走过去问她:“你到底在怕什么?”

阮明珠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说:“我们现在先别出门。”

这是她头一回直接拦我。



我盯着她:“明珠,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没回答,只把沈念禾抱得更紧。沈承野坐在床边,也察觉到不对,不闹了,眼睛一直在我们两个脸上转。

屋里安静得厉害。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站得笔直,说话也很客气。

“请问是沈先生吗?”

“我是。”

其中一个微微点头:“有位先生想见阮女士,也想见您和两位孩子。地点在海东国际机场贵宾区,车已经在楼下。”

我一下皱起眉:“你们是谁?”

对方神色没变:“您到了就知道。”

我还想再问,阮明珠已经走到了我身后。她只看了那两个人一眼,脸色就更白了,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事绕不过去了。

半小时后,我带着阮明珠和两个孩子,坐车到了海东国际机场。

贵宾区外头封得很严,黑色商务车一排排停着,外圈还站了不少人。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低声打听,连当地几个领导模样的人都只站在外围等着。

我往人群里一扫,心口一下沉了下去。

沈小岚和邵崇居然也来了,正隔着栏杆往里探。两个人脸上全是兴奋,像是来赶什么大热闹。邵崇甚至还踮了踮脚,想看清停机坪那边的动静。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远处跑道尽头已经出现了一架银灰色公务机。

舷梯刚落稳,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就先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乱,身后跟着秘书、保镖和翻译。一路上没人敢拦,连站在外围等着的人都下意识往后让了让。

他走得不快,可气场很沉。

我第一反应不是看他是谁,而是转头去看阮明珠。

她抱着沈念禾,手指收得很紧,肩膀都在发颤。五年里我见过她照顾病人,见过她跟工地上的人翻脸,见过她在雨里站一整夜催物资,可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那个男人走到我们面前,先看的是她。

然后,他身边的秘书拿出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袋。男人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秘书把东西递给我。

“沈先生,请看一下。”

我接过来时,手心已经出汗了。

文件袋不重,可我手指刚碰上边角,心口就开始发沉。我把封口打开,只抽出最上面那一页,低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我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像是一下没站稳,呼吸也跟着停了半拍。那张纸被我捏得起了折,我却一点都没察觉。

外围的人本来还在往这边看,我这一停,连那边都跟着静了。

沈小岚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邵崇盯着我手里的那张纸,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这两天到底在算计谁。

我妈周桂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外头,站在人群边上,手扶着栏杆,嘴唇都在抖。

我抬起头,看向阮明珠。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里,眼圈一点点红了。



风从停机坪吹过来,纸页边角轻轻发颤,周围没人敢说话。

直到那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明珠,躲了五年,该让他知道你的真名了。”

05

我捏着那份文件,手心一直在冒汗。

最上面那一页写得很清楚。阮明珠这五年一直用的是她母亲的姓。她在越南国内登记过的名字,不止我知道的这个。文件后面还夹着中越两边的婚姻公证、孩子的身份确认,还有一份海晟港运集团的继承确认函。

我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抬头去看眼前那个男人。

他站得很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说了一句:“我叫黎世勋,明珠是我女儿。”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

阮明珠低着头,抱着沈念禾,眼圈已经红了。沈承野站在我腿边,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她,连动都不敢动。

黎世勋看了我一眼,语气很稳:“这里不方便说话,进去谈。”

贵宾室里人不多,门一关,外头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都被挡住了。秘书把茶放下就退了出去,只留了一个翻译站在旁边。阮明珠坐在沙发最边上,背绷得很紧。我把两个孩子带到身边,自己没坐,站在她旁边。

我先开了口:“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是吗?”

阮明珠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找来,可我没想到会是今天,也没想到是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压得很低,可自己都听得出来,我在发抖,“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全。”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黎世勋接过话:“是我不让她说。”

我转头看着他,脸也沉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黎世勋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把她带走,也不是来抢孩子。我来,是因为有人已经顺着她回国这条线,摸到你们身上了。我要是不露面,后面找上门的,就不只我一个。”

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他说,海晟港运是他们家里做了二十多年的产业,港口、建材、物流、铁路配套,全都沾。阮明珠母亲去世得早,留下来的那只银手链,是她唯一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五年前,黎世勋为了集团的一桩合作,逼她去见一个本地财团家的儿子,想把婚事和生意绑在一起。阮明珠跟他狠狠干了一架,当晚就带着母亲留下的证件和那只手链走了。她用了母姓,去了东岚铁路项目,后面一直没回去。

“我找过她。”黎世勋说,“人找到了,我又没把她带回去。那时候她已经在工地上了。我看过你们住的地方,也知道她跟着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一愣,转头看阮明珠。

她低声说:“我后来知道,营地外面有两次来的人,不是路过,是他的人。我求他们别告诉你。”

我胸口堵得厉害:“所以我身边一直有人盯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让人碰你,也没让人打扰你们。”黎世勋看着我,“你每个月寄多少钱回家,生病那次是谁照顾你,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我都知道。我能放她在外面五年,是因为我看得见,你对她和孩子没坏心。”

这话听着不刺耳,可我心里还是发沉。

我问阮明珠:“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你跟着我吃苦,住铁皮房,带孩子熬夜,明明有别的路能走。”

阮明珠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我走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自己是被我拖进来的。也怕你知道以后,日子就过不成现在这样了。”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手链。

“那两个漆盒和那只表,”她停了停,“是我妈留的工坊做出来的,表是他年轻时候戴过的。我带回来,是想送给爸妈。我想好好进门。”

我一下说不出话。

难怪我妈拿着东西的时候,只觉得花里胡哨。她哪会想到,那根本不是在外面随便买来的。

黎世勋这时候才把话说到正题:“我这次来得急,是因为我上个月做了手术,集团那边的继承文件要重签。我弟弟那一支已经在动心思,有人顺着明珠的回国记录查到了你们。如果我不公开露面,他们下一个接触的人,就是你妹妹和妹夫那种人。到那时候,事情会很脏。”

我立刻想到邵崇昨天那副样子,脸色也跟着沉了。

“所以你今天把飞机落在海东国际机场,是故意让所有人看见。”

“对。”黎世勋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明珠和两个孩子有人护着,你们这边也别再有人把她当成能随便议论、随便算计的人。”

贵宾室里静了好一会儿。

我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沈承野已经靠在我腿边睡着了,沈念禾也趴在阮明珠肩上不动了。阮明珠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小心和歉意。

我心里有火,也有委屈,可看着她这样,我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我坐到她旁边,问她:“那你现在怎么想?”

阮明珠把眼泪擦干,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黎世勋:“我可以回去一趟,把该处理的处理掉。但我不会跟砚川分开,孩子也跟我一起。还有,他们都姓沈,这件事不改。”

黎世勋听完,沉默了两秒,点头:“可以。”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又看向我:“你如果愿意,可以一起回去。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明珠回去以后,外面会有人拿你做文章。你有没有本事,我会自己看。”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你看不看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句话,明珠和孩子跟谁走,得她自己点头。谁想拿她们当筹码,我不认。”

黎世勋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的神色第一次有了点变化。

他没再多说,只对秘书交代了一句:“先安排他们住下,外头的人不要放近。”

走出贵宾室的时候,阮明珠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彻底变了。

可我也第一次明白,这五年她瞒着我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06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回原来那家商务酒店。

黎世勋的人把我们送到机场边上一家封闭管理的酒店套房,门口一直有人守着。阮明珠给两个孩子洗了澡,又把他们哄睡。我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抽到一半,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我。

“你生气了。”

我把烟按灭,转过身看她:“你说呢?”

她眼圈又红了,却没躲开我的目光:“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刚到东岚铁路项目那阵,我身上带的钱不多,越花越少,我第一次知道,很多事不是家里给一句话就能解决。后来我遇见你,看见你病成那样还硬撑着去工地,我就觉得,跟你过日子,心里是踏实的。”

我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银手链,问她:“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妈留下来的。”她把手抬起来,让我看清楚里面那行很细的刻字,“她走之前跟我说,真过不下去的时候再拿出去。可我一直没舍得。”

我伸手把她手腕握住,心口一阵发紧。

第二天一早,周桂芬和沈国梁就找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沈小岚和邵崇。

门一开,我就看见邵崇手里提着水果,脸上堆着笑,笑得比谁都热情。我当场就皱了眉,没让他往里走太远。

周桂芬一进门,先看孩子,接着就看阮明珠。她眼睛红得厉害,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她站了半天,才开口:“明珠,昨天……是妈对不住你。”

阮明珠没接这声“妈”,只是把沈念禾往怀里抱紧了点。

沈国梁低着头,声音也干:“砚川,昨晚的事,是家里做得不好。你带着孩子和明珠回来,本来该让你们安稳住下。”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沈小岚这时候上前一步,脸上已经没了前两天那股劲:“哥,我昨天话说重了。我那会儿就是急了,没过脑子。嫂子,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完,眼神还忍不住往屋里扫,像是在找黎世勋的人。

邵崇更直接,搓着手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说。昨天我也是好意,只是说得不对。再说了,嫂子家那边既然有做物流的底子,咱们——”

“停。”我抬手打断他,“昨天你让我拿钱给你铺路,今天你就别再惦记她那边的路子。你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邵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正好这时候,门外秘书敲门进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上。里面装的就是阮明珠前两天拿出来送我爸妈的那只旧机械表和两张物品说明。

秘书只说了一句:“黎先生让转交。阮女士带回来的礼物,都是她母亲生前留下来的东西。既然当时没收,现在由你们自己决定还要不要接。”

周桂芬一听这话,脸色更白了。

她伸手去拿那只表,手抖得很厉害,话都说不利索:“她……她是拿这个给我们的?”

我没接,只看着她。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了:“我那天还说它花里胡哨。我是真没看明白。”

这句倒有几分真。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东西要不要收,你们自己想。可人心冷了,不是一句没看明白就能过去的。”

周桂芬站在那儿,半天没再说话。

那天之后,我没带阮明珠和孩子回白榆镇住。

黎世勋在海东国际机场附近留了两天,一边处理他的人盯出来的尾巴,一边让秘书把海晟集团在国内准备落地的项目资料拿给我看。他不是为了给我送钱,也不是为了给我面子,他是想看我到底懂不懂。

我在越南干了五年,铁路现场、建材运输、口岸对接,哪个环节出过问题,我心里都有数。那天下午我拿着图纸跟他们讨论了快三个小时,把国内这边拟定的仓储和转运方案挑出了三处明显不顺的地方。一个是堆场位置太挤,后面重车转不开;一个是临时装卸区离海关查验口太远,真运起来会多出一道成本;还有一个是他们对雨季预案估得太轻,真到了南线潮湿季节,钢材和木材都容易出问题。

我说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黎世勋合上文件,只问了我一句:“这些问题,你能带人落地吗?”

我想了想,说:“能。但合同要正规签,岗位、薪资、权限都按流程走。我不会因为明珠在,就挂个名字拿钱。”

他点头:“可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我陪阮明珠和两个孩子去了越南。那边的事,她没让我插手太多,只在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把我叫进去。黎世勋当着董事会和律师的面,把她的身份、我和孩子的合法关系、后续的监护和家族信托安排全都落了纸。她拿回了她本该拿的那一份,也把孩子的位置定清楚了。

她提出的条件很直接:婚姻不动,孩子跟我一起生活,姓沈不改,她只接集团董事席,不接每天盯经营的那摊事。黎世勋没再跟她硬顶,全都签了字。

再后来,我正式进了海晟在国内的项目组,做中国段的前期联络和现场协调。岗位是我自己谈下来的,工资和绩效也是按制度走。阮明珠偶尔要两边跑,我就带着孩子在海东这边住。等项目一开工,我忙起来,她就在家里把后面那一摊稳住。日子虽然比以前更折腾,可心里是定的。

白榆镇那边,我爸妈后来来过几次,看孩子时规矩了很多,也没再说过一句轻慢话。周桂芬每次来,都会给阮明珠带点她自己做的东西,阮明珠收不收,看心情,我没拦着。

至于沈小岚和邵崇,热乎劲只维持了半个月。

邵崇先后找过我三次,一次想让我帮他搭线做物流,一次想借钱周转,还有一次直接把礼品提到项目部。我一次都没松口。后来听说他那边资金越压越紧,生意也做得不顺。沈小岚给我打过电话,哭着说家里难,我只回她一句:“你们家的难,不该再算到我老婆孩子头上。”

她那边安静了很久,从那以后就少来烦我了。

半年后,海东项目正式开工。

那天我站在现场,看着第一批设备进场,心里忽然很安静。五年前我在东岚铁路的铁皮板房里发高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那时候我只觉得,能把命保住,能把日子过下去,就算不错了。后来遇见阮明珠,我以为自己是把她从一个陌生地方带回了家。到现在我才明白,很多时候,是她先把我从那些看不见的坑里拽了出来。

晚上回家,沈承野抱着图画本往我腿上爬,沈念禾蹲在地上拆她的新玩具。阮明珠刚洗完头,站在厨房门口问我:“今天开工顺利吗?”

我说:“顺利。”

她点点头,把汤端上桌。银手链还戴在她手上,还是那只旧样子。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低声问她:“你现在还怕我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我也笑了。

外头的人后来都知道她姓黎,知道她背后那一摊有多大。可在我家里,她还是阮明珠,是跟我在越南工地吃过苦、抱着孩子跟我挤过小房间、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没松手的那个女人。

至于我这辈子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人,机场那天那份文件写得很清楚。

可对我来说,更要紧的,是她当年离开那个家以后,愿意跟着我把最难的几年过完。

(《我在越南修铁路5年,娶了当地姑娘生下2个娃,回国探亲时她家竟包机降落国际机场,我这才明白自己娶的究竟是谁!》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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