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那罐子里装的不是骨灰,而是面粉,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一个个像从鬼门关前退回来似的,长长松了口气,可谁也没想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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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那股紧绷劲儿还没散干净,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真是面粉?我还以为出人命了。”
“这也太吓人了吧,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茜茜,这是不是萧沐川故意闹的?他人到底在哪儿啊?”
“所以他根本没死?那今天这满月宴是不是还能继续?”
灯光照下来,晃得人眼睛发涩。陆茜茜站在人群中间,手指却一点点攥紧,像是要把掌心掐出血来。她盯着那只骨灰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不是因为虚惊一场的庆幸,反而是另一种更说不清的慌乱。
如果罐子里是面粉,那萧沐川人呢?
顾景砚抱着怀里的孩子,原本提着的那颗心也放下了,只是放下之后,胸口反倒压上一层隐隐的不快。他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头,萧沐川就算不死,也该彻底消失了。可现在看来,那个人居然还留了一手。
他下意识看向陆茜茜。
陆茜茜抬起眼,声音冷得厉害:“他在骗我。”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保镖立刻白了脸,“陆总,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先生只是让我把东西交给您,我不知道里面是这个……”
“行了。”她抬手打断,声音不高,却让人不敢再多说一句,“今天的事,到这儿为止。”
说完,她慢慢转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宾客淡淡开口:“都别围着了,入席吧。”
她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偏偏就在这时候,那名保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小姐,还有这个,也是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顾景砚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就把那东西抢了过去。
“离婚证?”
他翻开一看,眼神当场变了。
钢印、公章、照片、信息,样样齐全,做不了假。
“是真的,真的是离婚证。”顾景砚像被什么巨大的惊喜一下砸中了,声音都跟着抖起来,“茜茜,你终于跟萧沐川离婚了,我们终于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茜茜已经伸手把离婚证抽了回去。
她盯着那本小册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月。
真的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她之前明明想好了,只要三十天一到,她就去找萧沐川,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复婚。她甚至都想过,要怎么低头,要怎么哄他,要怎么一点点把人追回来。
可现在,离婚证就在她手里。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口头说说,是彻彻底底、板上钉钉地断了。
她和萧沐川,真的已经不是夫妻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宴会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连呼吸都艰难。
“把车开过来。”她转身就走。
顾景砚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宴会马上开始了,亲戚朋友都到了,你现在走?”
陆茜茜甩开他的手,语气发沉:“我要去找萧沐川。”
“你疯了吗?”顾景砚眼底一片错愕,“今天是我们儿子的满月宴!”
“他刚做完手术。”她盯着前方,像是没听见顾景砚的话,“他说过,生病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是我。我答应过他,不会缺席。”
“可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顾景砚死死拽着她,声音都变了调,“茜茜,你不能这个时候丢下我们。”
她沉默了两秒,眼神里终于浮出一点挣扎,可很快又压了下去。
“对不起。”
就两个字,却像刀子一样。
她往前走,顾景砚眼看着拦不住,心里一下慌了。情急之下,他忽然用力掐了一把怀里的婴儿。
“哇——”
孩子猛地哭出声,嗓子都哭哑了。
动静太大,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茜茜,孩子哭成这样,你怎么忍心走啊?”
“是啊,萧沐川既然都没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
“宴席结束再去也来得及,今天毕竟是孩子满月。”
“再怎么样,先把今天应付过去。”
宾客一声接一声,像潮水似的往她耳朵里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顾景砚抱着孩子掉眼泪,那副样子,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陆茜茜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
她看着那个孩子,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好。”她闭了闭眼,声音很轻,“我不去了。”
顾景砚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立刻抱紧孩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而此时此刻,机场里,萧沐川已经过了安检。
他拖着行李,步子不算快,整个人却有种难得的平静。
登机口外人来人往,广播声一遍遍响着。他把机票递过去,转身走进廊桥,连一次都没有回头。
舷窗外,傍晚的城市被一层橘色的光笼住。
飞机冲上云层时,京市一点点缩小,最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萧沐川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茜茜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骨灰罐了,也拿到离婚证了。从今往后,他和她之间就算还有什么,也只剩一句过去了。
有些人,不是非要争个输赢,是真的疼够了,也累够了。
飞机落地之后,萧沐川刚走出通道,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萧父萧母。
“爸,妈。”
萧母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像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怎么瘦成这样?”她声音发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萧父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压着火气说道:“回来就好,别的先不说,先回家。”
一旁的管家陈叔也连连点头:“少爷,回来就好,家里都盼着您呢。”
萧沐川看着他们,喉咙忽然有点堵。
以前没觉得,一个人受了委屈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可真看见家里人站在眼前,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些年,也不是一点都不想回头。
“嗯,回家。”
车门关上那一刻,他终于有种彻底脱身的感觉。
另一边,满月宴熬到结束,已经是深夜。
宾客一走,陆茜茜几乎连礼服都顾不上换,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顾景砚把孩子交给保姆,也赶紧追了上去。
医院的走廊冷得吓人,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茜茜拦住一个护士,声音急得发哑:“萧沐川在哪儿?”
护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是陆茜茜?”
“对,我是。”
护士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你现在来找他?”
顾景砚听出话头不对,立刻插嘴:“什么意思?说话注意点。”
护士看向他,冷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第三者吧?”
“你胡说什么!”顾景砚瞬间变脸。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护士抱着病历本,语气冷冰冰的,“昨晚萧先生大出血送来抢救,医院给她打了多少通电话,她一通没接,后来干脆直接关机。人现在早就走了,你们倒知道来了。”
陆茜茜的心猛地一沉,“走了?什么意思?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护士皱着眉,“反正人不在这儿了。你现在才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不可能就这么走。”陆茜茜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他伤成那样,怎么可能走?”
“你爱信不信。”护士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走。
陆茜茜像是被抽走了魂,转身冲进病房,一间一间找,连洗手间都没放过。
没有。
到处都没有萧沐川。
她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拨他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她点开微信,聊天框还在,可消息发出去,前面已经多了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删了。
或者说,拉黑了。
顾景砚站在她身后,心里那股藏了很久的松快慢慢翻上来,可脸上还是装出担忧模样:“会不会……他回家了?”
这话像提醒了她。
陆茜茜当即转身,连夜赶回家。
整栋别墅安静得过分,连灯都显得冷清。佣人见她回来,刚想开口,她已经先问了出来:“先生回来过没有?”
佣人摇头:“没有,小姐。”
她几步冲上楼,推开卧室门,翻开衣柜,拉出行李箱。
里面摆着一些萧沐川的衣服,还有给孩子买的小衣服,洗漱包也还在,连剃须刀都没带走。
不像临时离家,也不像彻底搬空。
可偏偏人不见了。
这比看见一封告别信还让人发慌。
“找。”她转头对助理说,“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萧沐川给我找出来。”
那一夜,她就在卧室里坐到天亮。
顾景砚原本还想像从前一样,用孩子把她的心思拽回来。他故意把孩子抱在怀里晃来晃去,没一会儿,婴儿又哭了。
要换以前,陆茜茜怎么也会去接。
可这一次,她猛地抬头,眼底都是烦躁和怒气。
“顾景砚,你要是不会带孩子就交给保姆,别让他一直哭!”
顾景砚一下僵住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他红着眼睛开口,“萧沐川不见了,难受的是你,可孩子有什么错?”
陆茜茜捏了捏眉心,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泳池那边的血水……还没处理干净,您看要不要叫人换掉?”
“什么血水?”她猛地抬头。
佣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支吾着说:“就是先生那天……流了很多血,池子里都染红了。”
陆茜茜一瞬间站了起来,快步冲出去。
夜里风大,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她站在泳池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池水已经放掉一半,剩下的那部分仍泛着暗红色,岸边草地上还有大片发黑的血迹,怎么看都触目惊心。
她盯着那片红,脑子里忽然空白了。
“这些……都是沐川的血?”
佣人们对视一眼,慢慢点了头。
陆茜茜脚下一晃,差点站不稳。
顾景砚见势不妙,立刻皱着眉冲佣人发火:“怎么到现在还不收拾?还不赶紧把池子清了!”
清洁工人很快过来抽水。
池水退去,池底一点点露出来。就在这时候,一个工人忽然弯腰捡起了什么。
“陆小姐,这个是不是你们掉的?”
陆茜茜接过来一看,手指顿时发凉。
是一只银手镯。
她认得这东西,这是顾景砚前几天亲手给孩子戴上的。
可它为什么会在泳池里?
她抬起头,盯着顾景砚,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长命锁呢?”她问保镖。
保镖愣了愣,赶紧回答:“没找到,先生那天什么都没从泳池里捞上来。”
“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句像惊雷一样砸在她耳边。
如果根本没有长命锁,那萧沐川所谓把长命锁扔进泳池,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天泳池里只有这只银手镯,那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无数画面猛地冲进脑海里。
顾景砚哭着说萧沐川故意扔了孩子的长命锁。
她震怒之下,把刚做完手术的萧沐川逼进泳池,一找就是几个小时。
他流了那么多血,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要炸开。
“顾景砚。”她一字一顿开口,“你告诉我,那天长命锁到底是不是萧沐川扔的?”
顾景砚脸色明显变了变,很快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当然是啊,茜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这个怎么解释?”
她把银手镯举到他眼前。
顾景砚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瞬慌乱。
他是真忘了这东西。
那天扔的时候只顾着快刀斩乱麻,压根没想到泳池抽干以后还能被捞出来。
“可能是我不小心掉进去的。”他咽了口唾沫,“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撒谎。”陆茜茜一步步逼近,声音低得发冷,“你把手镯扔进泳池,再骗我说是长命锁,就是想借我的手对付萧沐川。”
“我没有!”
“搜他的房间。”她直接转头下令。
顾景砚瞬间慌了,“陆茜茜,你什么意思?你要搜我房间?”
“搜。”
她只说了一个字。
几个保镖立刻上楼,不过几分钟,就从房间里拿出一块长命锁。
古朴厚重,背面还刻着九华山住持亲手写的祈福铭文。
陆茜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居然真的信了顾景砚,信得那么彻底,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景砚脸都白了,还想硬撑:“这不是原来的,是我后来重新定做的。”
“重新定做?”陆茜茜冷笑,“这上面的字也是重新定做的?你真把我当傻子?”
她盯着他,忽然又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昨晚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为什么会关机?”
顾景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我没动过。”
“调监控。”
没多久,客厅监控就调了出来。
画面里,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之后,顾景砚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了关机键。
证据摆在眼前,连狡辩都显得可笑。
陆茜茜盯着那段视频,整颗心像被钝刀来回割。
昨晚萧沐川在医院里命悬一线的时候,她原本可以过去的。
原本可以。
可她没有。
不是来不及,是被人故意拦住了,而她自己,竟一点都没察觉。
“为什么?”她声音都在抖,“顾景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景砚见瞒不过去,索性红着眼哭了起来。
“我只是怕那些电话打扰你休息,我又不知道是医院的,我要是知道……”
“够了。”她打断他,“从现在开始,我一个字都不信你。”
说完,她转身就上楼收拾行李。
她要出国。
萧沐川在国内已经没有别的亲人,能去的地方,只可能是国外的父母家里。
她这次必须把他找回来。
可她刚拖着箱子走到楼下,顾景砚就追了出来。
“你答应过今天陪我过生日的。”他站在楼梯口,眼睛通红,“你忘了吗?”
陆茜茜只觉得荒唐。
“我现在要去找萧沐川。”
“那我呢?”顾景砚声音发颤,“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顾景砚,你有资格问这句话吗?”她冷冷看着他,“你骗我,算计我,利用我去伤害沐川。到现在你还在跟我谈在乎?”
顾景砚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到她面前,拦住门口。
“我不让你走。”
“让开。”
“我不让!”
僵持不过几秒,他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把刀,直接抵在自己手腕上。
周围佣人当场吓白了脸。
“顾先生,您冷静一点!”
“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冲动啊!”
顾景砚根本不理,只死死盯着陆茜茜。
“我有抑郁症,你知道的。你要是今天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陆茜茜看着他,眼里再没有以前那种慌张和心软,只有浓到化不开的疲惫。
“这是第五次了。”她淡淡开口,“你拿死威胁我,已经第五次了。前几次我都妥协了,但这次不会了。”
她说完,拖着箱子就往外走。
下一秒,顾景砚真的划了下去。
鲜血一下涌出来,佣人尖叫成一片。
可陆茜茜脚步只停了一瞬,还是继续往外走。
直到车快到机场,佣人电话打来,说顾景砚抱着孩子发疯,扬言要带孩子一起死,陆茜茜才终于变了脸。
她不是担心顾景砚,她是怕那个孩子真出事。
司机问她:“陆总,还去机场吗?”
她闭上眼,半天才挤出一句:“掉头。”
等她赶到医院时,航班早就飞走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景砚,你也太狠了吧,真割腕啊。”
“你又没抑郁症,至于闹这么大吗?”
“差一点连孩子都搭进去。”
陆茜茜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抑郁症?
她手指一紧,猛地推门进去。
病房里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脸色全变了。
顾景砚更是一下白了脸。
“你刚才说什么?”陆茜茜盯着他,声音轻得可怕,“你没有抑郁症?”
“不是,茜茜,你听错了……”
“还有,”她一步步走近,“你们刚才说,孩子怎么了?”
顾景砚喉结滚了滚,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我……”
他想蒙混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说。”陆茜茜盯着他,“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病房安静得可怕。
顾景砚撑了几秒,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没了。”他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怕你受不了,才找了个孩子抱回来顶替。我是为了你好,茜茜,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啪的一声。
陆茜茜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顾景砚整张脸都偏过去了。
她气得手都在抖。
“为了我好?”她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你拿别人的孩子骗我,骗了这么久,你说是为了我好?”
顾景砚被打急了,也彻底撕破了脸。
“那又怎么样?”他捂着脸,眼神阴沉下来,“如果不是你自己贪心,怎么会走到今天?月子中心那次,是我故意设计萧沐川的,我根本没病,之前那些脆弱、可怜、崩溃,全都是装的。可你不还是信了吗?你不是也心甘情愿站在我这边?”
陆茜茜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皮,被彻底撕烂了。
原来萧沐川说的都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顾景砚,也没有故意针对过任何人。
从头到尾,是她自己瞎了眼,一次次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再亲手捅向最不该伤害的那个人。
她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也特别恶心。
“把他带走。”她转过头,对保镖吩咐。
顾景砚愣了,“你要干什么?”
“你让沐川在泳池里泡了几个小时,差点没命,那你也去试试。”她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从今天开始,把他和那个孩子都赶出别墅。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踏进陆家一步。”
处理完这一切,陆茜茜连夜重新买票。
第二天一早,她终于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她靠在窗边,整个人都憔悴得厉害。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里,她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
她要见到萧沐川。
她必须见到他。
萧家门口,风吹得人脸发疼。
佣人不认识她,把她拦在外面,“请问你找谁?”
“我找萧沐川。”她嗓子干得发哑,“我是他妻子。”
佣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冷了,“前妻吧。不好意思,我们少爷不见你。”
“我只见他一面。”陆茜茜站在原地不肯走,“一面就行。”
“请你离开。”
佣人说完就往里走。
陆茜茜看着紧闭的大门,终于还是没忍住,抬头朝着二楼喊:“沐川!萧沐川!你出来见我一面!”
她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了,可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喊。
“我知道我错了!”
“顾景砚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沐川,你出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屋里,萧父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棍子就想出去。
“她还有脸来!”
萧沐川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那道身影,神情却很平静。
“爸,别去。”他说,“报警吧。”
那天之后,陆茜茜确实没再在门口闹,可没过几天,萧沐川一出门,就看见对面那栋房子在搬东西。
再一看,陆茜茜就站在那里。
她把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
萧父知道以后气得不轻,当场过去质问她。
陆茜茜没躲,也没辩解,只低声说:“如果沐川不肯原谅我,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肯见我为止。”
萧父听得火冒三丈:“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不会再让他受委屈,结果呢?你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现在又来这一套,你觉得还有人会信你吗?”
陆茜茜低着头,眼底却有种执拗的光。
“这次是真的。”
“真不真都没用了。”萧父冷声道,“你最好别逼他搬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陆茜茜每天都守在门口。
有时候拿着花,有时候带着亲手做的饭菜,有时候就只是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
萧沐川一直没见她。
直到一个月后,陆茜茜在门口彻底失控,抓着铁门哭着喊:“沐川,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四周邻居都探头看热闹。
萧沐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铁门内外,只隔着一步远。
陆茜茜一看见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沐川……”
“说完就走。”他的声音很淡。
“我爱你。”她哽咽着开口,“我一直爱的都是你,我只是被蒙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萧沐川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不会了。”
“为什么?”她拼命摇头,“你明明也爱过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语气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扎进她骨头里,“陆茜茜,那个会为了你不顾一切的萧沐川,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现在的我,不爱你,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陆茜茜脸色瞬间白了。
“别这样……”
“你现在知道难受了?”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凉得厉害,“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被你一次次冤枉、一次次丢下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你为了顾景砚,把我逼进泳池,逼我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长命锁。那时候你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也会疼?”
她说不出话,眼泪只是不停往下掉。
最后,她慢慢跪了下来。
“我求你……”
“别跪。”萧沐川垂眼看着她,“你的眼泪对我已经没用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以后会结婚,会有新的生活,会有真正爱我的人。你别再来打扰我了。如果你再纠缠,我就搬走,搬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像是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陆茜茜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而萧沐川没有再看她,转身进了门。
那天之后,陆茜茜真的离开了。
她回了国,再也没有明着出现过。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萧沐川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家里热热闹闹摆了桌。萧母忙前忙后,萧父难得也露了笑脸。
他身边坐着一个温柔安静的女人,叫程媛,是他后来认识的女朋友。
饭吃到一半,萧母笑着打趣:“你们都在一起两年了,还不打算办婚礼?”
程媛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萧沐川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单膝跪在她面前。
“媛媛,嫁给我。”
程媛愣住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笑着看她,“要不要答应?”
程媛捂着嘴,连连点头,“我愿意。”
院子里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
而街对面二楼的窗后,陆茜茜安安静静站着,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眶一点点红了。
身后的助理忍不住开口:“陆总,这么多年了,您每年都悄悄过来看看他,真的不打算见他吗?”
陆茜茜看着院子里那个终于真正笑起来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
“可也许萧先生早就放下了。”
“放不放下,都不重要了。”她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也很苦,“他现在这样,就很好。”
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看着萧沐川给程媛戴上戒指,看着他们站在灯下拥抱,看着萧父萧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很奇怪,这一幕明明刺眼得很,她却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说了一句。
“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至于她自己,剩下这一生,不过是拿来记住,拿来后悔,拿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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