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完香槟庆完功，上海女排主教练蔡斌又提出了什么新目标？

午夜时分，上海光明优倍女排的庆功宴迎来高潮。舞台之上，俨然一场热闹的队内卡拉OK。起初大家还有些腼腆、你推我让，后来纷纷主动登台欢唱，满心喜悦肆意流淌。上海市排协主席张大钟打印了一叠珍藏三十载的老照片，缓缓讲起当年的峥嵘岁月。

台下的姑娘听得格外入神，照片在众人手中传阅，她们仿佛读懂了旧时光里的故事，也读懂了蔡斌教练一路走来的过往。从昔日五连冠的荣光，到第六冠再度加冕；从初登巅峰的意气风发，到时隔25年重返最高领奖台的沉静笃定——这一路，是一座城市刻入血脉的排球基因，是几代人薪火相传的执着坚守，更是无数个默默耕耘的深夜里，咬牙奋进留下的回响。正如主教练蔡斌郑重所言：“冠军，属于大家。”

拿下冠军站上领奖台，蔡斌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上海女排的目标不只是一次登顶，而是瞄准全运会冠军，冲击更多荣誉，一如30年前那样。“我们要真正强大起来，这需要我们本土球员作为支撑。所以我和你们一起，互相鼓励，要赶上去，尽快地把我们技战术水平提上去，把我们的作风练得更顽强，上海女排未来越来越强。”

绝境回身 以拼为刃

决赛首局，上海光明优倍女排开局即陷被动，大比分落后，气氛骤紧。那个熟悉的问题再次浮现：冠军，会不会又擦肩而过？

关键时刻，加拿大外援范赖克站了出来。发球凌厉，扣杀果断，她与队友之间几乎无需言语的默契，让球队重新找回节奏。比分一点点被追平、反超，首局终于稳稳收入囊中。

鲜有人知，就在一次起跳进攻中，她拉伤了腰。此后每一次发力，都是疼痛叠加的考验。局间休息时，主帅蔡斌问她休息还是继续，那一刻的选择无需解释，范赖克留在了场上。澳大利亚理疗师丹尼尔递上的护具，也被她婉拒。她需要的，是不受束缚的身体，也是继续战斗的自由。

“在国际赛场，我几乎没见过这样的坚持。”丹尼尔感慨道。急性拉伤通常意味着休息与保护，而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更何况，次日她就将奔赴国家队，继续高强度训练和比赛。

范赖克在欧洲联赛早已荣誉等身，但这个冠军，对她而言却别具意味。“25年后重返巅峰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辜负队友的期望。”她的嗓子已然嘶哑。

庆功宴上，蔡斌特意走到她面前，道了一句简单而郑重的感谢。那不仅是对一个赛季的肯定，也是对一种职业精神的致意。还记得初来乍到时的范赖克，虽扣球凶猛，却和队友欠缺默契。经过一个赛季的历练，蔡斌一个眼神，她便明白了用意，而队友几乎个个都能讲英语，平日里向她热心介绍上海的方方面面，让她很快适应了全队的打法和上海的生活。

临别前，姑围着她，一一上前拥抱、祝福，情真意切。

娘们

以爱为炬，向未来行

“我们不再是千年老二。”队长仲慧这样说道。夺冠瞬间，仲慧与王唯漪紧紧相拥，泪水决堤。过去25年，上海女排获得9次亚军，反复逼近，却始终差一步。这份压抑，在这一刻终于释放。

接力棒交到这一代人手中，她们没有再让历史重演。“努力的意义是不留遗憾。”仲慧袒露心声。

作为队长，她扛起了最重的责任，也曾遭受颇多质疑。但主教练蔡斌告诉记者：“我相信她的能力，不用过多言语，她一定能实现梦想。”

总决赛第三场，仲慧打出了或许是个人生涯最好的一场比赛。她不仅成为球队进攻的起点，更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是全队除了外援以外得分最多的本土球员。

自由人王唯漪则在另一端守护底线。由于训练太刻苦，人瘦了、却增肌，眼睛还发炎了，但状态极佳。不知不觉，她成了队里年纪最大的，责任和义务扛在肩，“只要需要我打，我就一直打。”她坚定说道。

年轻人也在成长。首次征战成年联赛的陈厚羽，斩获最佳副攻，高意第一时间拥抱她。小将王奥芊说：“就算我没打出好球，也会听到姐姐们的鼓励声，让我很快忘掉自己的失误。”赵喆熙曾在第二回合比赛中，用一轮发球改变比赛节奏，即便在第三场出现波动，队友依旧在场边为她鼓掌、鼓劲。每一次胜利后，老将带着新人合影，那些轻松的笑容，正是这支队伍最真实的模样。

代际接力，以守为根

从市区到郊区，再到卢湾体育馆，上海女排的轨迹在城市版图中延展，而其内核始终未变——传承与坚守。

助教许新，曾是五连冠时期的核心队员，也是蔡斌一手培养的弟子。退役后，她跟随蔡斌转入教练岗位，后又扎进青训一线，默默打磨后备力量。蔡斌回归，她也随之归来，重新站在熟悉的位置。

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手指上戴着支具。那是在客场同天津女排的比赛中，被球砸到断了筋，甚至比球员时期的手指伤更为严重。但她从未多言，在她眼里，球队的节奏、队员的情绪，远比个人伤痛更重要。她擅长与女队员沟通，安抚波动、凝聚信心，让蔡斌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战术。如今师徒再并肩，信任与默契早已超越语言。

王烨亦是如此。球员时代，他是和蔡斌共同征战、登上巅峰的小师弟。共同夺冠的经历，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情感纽带。如今，他们将同样的目标，投射在女排队伍身上。

不约而同地，许新和王烨和蔡斌一样，夺冠后悄悄躲到赛场一边，将最大最亮的舞台让给姑。

娘们

上海女排五连冠成员沈弘也来到场边观战，目光始终安静而专注。女儿杨舒茗首次进入成年队，如今又入选新一期中国女排，令她无比欣慰。“女儿在青年队时一直是主力和队长，刚升入成年队，上场机会不是很多。我一直跟她说，要有耐心，哪怕是坐在场下也是一种学习，要抓住宝贵的机会。”赛后和杨舒茗匆匆交流完，再次目送女儿跟队伍登上大巴。聚少离多的日子，一如自己当年打球时一样。沈弘还有一个心愿，希望女儿在上海女排好好锻炼，将来能身披中国女排战袍，站上奥林匹克领奖台。她相信，在这支传承着信仰和力量的队伍中，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她也从未离开排球，多年来扎根青训，为上海女排输送了不少好苗子。

掐指一算，澳大利亚理疗师丹尼尔在队里度过了十年光阴，见证了这支球队的起伏与等待。每一季结束，队里都请他“再留一年”，就这样，他选择坚守。直到这一晚，他终于站在了答案的终点。

从老将的坚守，到新人的崛起；从外援的投入，到教练组的托举——冠军从不会凭空降临，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传递出一座城市对排球这项运动长久而深沉的热爱。

撰文&视频：新民晚报记者 陶邢莹

图片：新民晚报记者 李铭珅

编辑：陆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