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汉奸的绝没有好下场：历史学家李新笔下翻身农民斗争汉奸宋品忍

前中国人民大学教务长、著名的历史学家李新在他的回忆录《回望流年：李新回忆录续编》（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8年9月）里的第一篇《百里之才》，就写到了一个鬼子投降之后，翻身农民斗争汉奸宋品忍的惨烈历史画面。

1946年夏，根据上级党组织的安排，李新携带新婚不久的妻子，离开邯郸走马上任晋冀鲁豫解放区所在的冀南永年县委书记。永年这时的县委书记是由地委组织部长康健生兼任的。

到了永年之后，康健生向李新介绍了县委各重要成员的情况：

副书记路子谊是长工出身，农民运动领袖，抗战八年一直在肥乡和永年这一带坚持游击战争，和群众关系很好，就是爱喝一点酒，脱离不了农民习气。宣传部长李庆和，永年城里人，小知识分子，抗战初期八路军来了即参加革命，一直在本地坚持工作。组织部长王守信，邱县人，也是抗战初期参加工作一直坚持到今天的。县长宋钦，本县人，地主家庭出身，本人是知识分子，也是抗战初期参加革命在本地坚持工作的。县大队副政委李学文(政委由县委书记兼任)，也是抗战八年都在三分区坚持游击战争的。公安局长李文彪，贫农出身，抗战初期参加革命，在永北(永年北部)抗日根据地坚持斗争多年，作战英勇。

第二天，康健生召集了一次县委扩大会，让李新和上面提到的各位都见了个面，说他不日即将离开永年到地委去了。并且提到斗争宋品忍的工作已经准备好，要抓紧召开大会，要通过这次大会，发动群众，开展反奸清算斗争。

斗争汉奸宋品忍的大会是在临洺关后面靠近铭河的一片空旷地召开的。临洺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日本侵占华北时，这里是它的一个重要据点。宋品忍在日本军占领时期，在临洛关给日军充当宪兵队长，作恶多端，人们恨之入骨。

所以这天的斗争大会，到的人特别多，数以万计，热闹非常，超过一般的庙会。但秩序良好，人们都听从民兵的指挥，无论是有组织的群众或一般的观众以及卖东西的小贩，都各到指定的地方，绝不超出规定的范围。会场当中偏北的一处，地势稍高一点，因地搭了个木台，全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里。

台前的柱子上写着对联式的标语，说明抗战胜利的果实应该归人民，对汉奸卖国贼要坚决斗争，不许包庇。台前的横幅上写明这次斗争大会是清算汉奸刽子手宋品忍的大会。

对这次斗争会，虽然县委会一再征求李新的意见，因为初来乍到，怕犯“钦差大臣”的错误，李新始终未提具体建议，只说既然县委早已决定，就按原计划进行好了。

进到会场，李新便看见前台的一根木柱子上绑着汉奸宋品忍，从头到脚，被几根绳子紧紧地捆住，不用说全身四肢不能动弹，就是脑袋转动一下也不可能。

全场成千上万的群众向他发出怒吼：“打倒宋品忍！”“打倒汉奸卖国贼！”“打倒日本鬼子的死走狗！”“打倒杀人魔鬼宋品忍！”“打倒糟蹋良民的宋品忍！”“打倒狼心狗肺的宋品忍！”“把宋品忍千刀万剐！”“把宋品忍碎尸万段！”......

在群众的怒吼声中，宋品忍紧闭着两眼，脸色刷白，平时的凶恶相不见了，即使是被绳子紧绑着，他的头也尽力往下低，混身不住地发抖。

这时，一条汉子跳上台去唾了他一口，并要伸手打他，被主席台上的人止住了。接着，大会主持人宣布开会，由救国会主任周世君报告开会意义。他的报告不时被口号声打断。

周在报告中号召全县人民起来，清除一切汉奸卖国贼，清算他们的罪行，为抗日烈士和死难同胞复仇。他还号召全体农会会员，青救会员，妇救会员，一致动员起来，翻身作主人，反对内战，保卫解放区。

最后，周世君说：“今天斗争宋品忍，就是这一带新区人民翻身运动的开始。谁过去受过他的欺负，今天都可以出来诉苦，只有把苦水倒尽了，我们才能站起来当家做主人。乡亲们！大家看，宋品忍被我们绑起来了，他在我们面前发抖了，解放区的天是我们老百姓的天。我们现在还怕他吗？”“不怕！"全场爆发了如雷贯耳的响亮回答。“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老太太由两个男人搀扶着，走上主席台，她边哭边喊：“我的冤情太大了!......我的女儿，我的媳妇......太惨了！......我的儿啊！"

原来，这个老太太的女儿和媳妇被宋品忍强奸了，宋嫌她媳妇不肯和他配合，没有让他“过瘾”，就用刀把她媳妇砍死，并把阴部和乳房挖出来，一刀一刀地剁碎；她女儿被强奸时瞪了宋一眼，宋除施以对她媳妇一样的暴行外，还把她女儿的双眼挖了出来，狠狠地骂道：“看你还敢不敢瞪我!”

她泣不成声，愤怒地走到宋品忍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剜刀，先敲了一下宋品忍的脑袋，然后利索地抓住他的右耳，嚓的一声，剜刀落下，这只耳朵被齐齐地切了下来，鲜血飞溅。

马上有人过去用破布把伤处连头捆上。这时全场激动，高呼:“把宋品忍千刀万剐!”“把他碎尸万段!”李新估计往后还会有更厉害的场面，便立即把县委委员们找到一起，开了个临时紧急会议。

李新说：“群众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样做，影响不好。应该由县长出告示，将该犯枪决。”大家都同意李新的意见。县长宋钦这时又说，县里并无杀人权，这怎么办？

李新说，你先去写布告吧，我去向中央局请示。李新当即给晋冀鲁豫中央局主持日常工作的薄一波打通了电话，他批准了枪决宋品忍的请求。

而就在李新他们商量的时候，这时愤怒的老百姓已经冲上批斗大会的台上，把宋品忍这个万恶的汉奸卖国贼，一刀一刀地给活剐了。

等到宋县长的布告贴出来，公安局来了一个班的人，把宋品忍拉到一块低凹地里处决了。而其实这时这个罪大恶极的汉奸早已气绝身亡了。

李新看到，一个汉子大概来晚了，抓起几根骨头看了又看，骂道：“狗娘养的，也有今天。”他拿起一根骨头对着李新他们说：“怎么把肉刮光了，也不给我留一点儿，太不公平了!”最后，他捡了两三根骨头走了，边走边说：“吃不了你的肉，拿你的骨头回家让狗啃，也算解恨了。”

这一刻，古书里记载的对不共戴天的仇敌，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下子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