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明｜一周画记：伊朗的三月战事，词典与文学会被时代淘汰或改造吗？

开栏小语：涂鸦小分队的人有一句口号：画什么才重要！怎么画和画成什么，没那么重要！

图1 伊朗的三月战事：被战争笼罩的德黑兰 纸本彩墨 65cm X 45cm 李公明作 2026年3月28日

自2026年2月28日以来，以色列和美国的联合军事行动持续打击伊朗境内多个地点，伊朗战事已经延续了一个月。何时能停火？这已经成为世界性的紧急议题。据“澎湃新闻”记者的采访报道（澎湃新闻·澎湃世界观，2026-03-28），战争仍然笼罩着德黑兰。死去的鸟像枯叶一样飘落街头，天上的导弹飞来飞去。“被战争笼罩的德黑兰像一座末日城市，巨响之外安静得可怕，人们心中藏着复杂的情绪。”法尔哈德告诉澎湃新闻。

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副教授萨哈尔·拉扎维对澎湃新闻说：“媒体在谈论伊朗时，好像是一款电子游戏或者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相比之下，少有关注真正生活在那里的近一亿人口。”以色列袭击伊朗储油设施的爆炸产生大量浓烟，降下含石油的“黑雨”。德黑兰的马路和围墙上残留着黑色的烟灰，深深浅浅，多个地区遭新一轮猛烈空袭后停电，阴影在断瓦残垣间，也在很多人的心里。到处是轰鸣、惊叫、哭泣与争吵。

三月的伊朗迎来新年。法尔哈德和妻子、孩子没能团聚，他说：“我们每天打电话联系，第一句话总是‘我很好’，挂电话的最后一句是‘我爱你们’。通常不会聊很多……我们都害怕是最后一次对话，把更多想说的留到下一次。”最后这句话令人泪目。

图2 词典与文学会被时代淘汰或改造吗？纸本彩墨+拼贴 65cm X 45cm 李公明作 2026年3月28日

日前“澎湃新闻·思想市场”发表了《词典会被时代淘汰吗》（澎湃新闻记者龚思量、杨小舟撰文，2026-03-23）和《文学的“文化装置化”：从缪缪文学俱乐部到爱马仕出版社》（王肖练撰文，2026-03-25）两篇文章，都很有意思。

的确，在今天移动互联网时代，还会有人为查阅一个词汇而翻开厚重的词典吗？更重要的是，今后还需要有词典编纂者收录、解释词汇并推出新版的词典吗？文化学者劳拉·凯利（Lora Kelley）撰文讨论了在今天这个时代，词典如何以动态的方式记录人们的语言、如何通过坚持严格的选词标准以保证词典的生命力。他强调词典编纂者长期以来都密切关注语言的实际使用与阅读方式，词典会随着人们的书写和言语方式不断被更新和重塑；当代词典的角色，不再是规定我们“应该如何说话”，而是描述语言“实际上如何被使用”。我们应该相信，对于标准的坚守、对于时代的如实记录会成为词典在这个时代继续存在的意义与原因。

文学的“文化装置化”是指文学阅读的方式和社会位置正在经历巨大变化。一方面，严肃文学阅读被短视频、社交媒体与流媒体内容不断挤压；另一方面，文学却以一种新的形态频繁出现在消费文化与城市文化空间之中：奢侈品牌开设的文学主题空间，策划“经典重读”与文学沙龙，推出策展式书单与文学出版项目……阅读不再仅发生在书房、图书馆或学校，而是被嵌入购物空间、展览空间与城市文化地标之中。

于是，问题不再只是“还有多少人在阅读文学”，而是文学阅读的方式在当代流行文化中发生了什么变化？文学的思想性、批判性功能是否还能存在？这些问题的确值得思考。

（2026年3月28日 于南方的天空下）

李公明，广州美术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