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仅1500迪拉姆，阿联酋渔民因战争断炊，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阿联酋海岸线一带，渔船被迫滞留港内。在迪拜，渔业几乎停摆，鱼市价格随之飙升。3月10日周二夜里，阿联酋东海岸城市迪巴阿尔富查伊拉上空一片漆黑。

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在夜空里回荡。这里靠着阿曼领土的尖端地带，而那片陆地的边缘，紧贴着霍尔木兹海峡。在一家不起眼的印度餐馆露台上坐着的穆罕默德看上去并不慌张。他说，自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在海峡对岸的伊朗展开军事干预以来，他已经听到过许多次爆炸。

有一晚，他甚至目睹一架无人机或一枚伊朗导弹被阿联酋防空系统拦截后在空中炸开。他模仿那一幕时，像是在描述一场烟火表演。但爆炸声再度传来时，穆罕默德立刻皱起眉头，手紧紧握着那杯奶茶。

他说，自己已经10多天没出海了。穆罕默德来自孟加拉国东北部的锡尔赫特。这一地区是孟加拉移民的重要来源地之一。他在阿联酋当渔民已经20年，既在这里工作，也曾在西海岸的迪拜讨生活。但他说，如今的处境前所未有。每天清晨，渔业公司的雇员都会给海岸警卫队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出海。得到的答复始终一样：禁止离港。迪巴港因此变得空荡。港内停着几十艘小船，在如镜的海面上挤作一团，静默无声。

再往南，开车1个多小时便到富查伊拉港。这里是唯一的多功能海港设施，也是整个地区原油与成品油贸易的重要枢纽。在战事背景下，富查伊拉港已成为关键目标。穆罕默德，来自孟加拉国的迪巴阿尔富查伊拉渔民，2026年3月9日。

迪巴阿尔富查伊拉渔港内存放的渔具陷阱，2026年3月9日。3月3日，这处港区内的石油出口码头发生火情。该码头距离霍尔木兹海峡仅70海里。当时，被拦截的无人机坠落在码头区域，引发部分起火。目击者称，3月14日周六中午前后，这座重要设施上空又升起滚滚黑烟。

当地政府随后发布声明称，火灾由“成功拦截无人机后坠落的残骸”引发。声明并未说明起火的具体位置，也未披露损失范围。富查伊拉港的原油与成品油装载因此暂停。就在此前不久，德黑兰方面曾警告称，在美国轰炸伊朗的哈尔格岛后，阿联酋港口今后将被视为“合法打击目标”。阿联酋海岸线总长1318公里，东向延伸至阿曼，西至沙特阿拉伯。

作为美国盟友，阿联酋的港口如今成了优先目标。3月10日，一艘隶属地中海航运公司的大型集装箱船为躲避霍尔木兹海峡局势驶离该海域。当时海峡中有数十艘船只滞留不前。这艘巨轮随即靠近豪尔费坎港。豪尔费坎是阿联酋最大的商港，位于迪巴与富查伊拉之间。

而在这一切背后，传统渔民成了与自己日常生活相距甚远的冲突的受害者。穆罕默德说，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他50多岁，平时会出海2至5天，带着3人小队，在离岸20至25公里的海面作业。他会把皇帝鱼、梭鱼、石斑鱼、鹦嘴鱼、螃蟹、鱿鱼、对虾和章鱼等捕获物装网带回。这份工作辛苦，却只能拿到每月1500迪拉姆的工资，在阿联酋劳工与家政用工的薪酬体系中处于底层。

有时，他也会陪游客出海潜水。穆罕默德担心，接下来自己的工资可能发不出来。他说着，拿出捕鱼许可证作为证明，不过他的雇主目前仍在承担住宿费用。“1年后我就回孟加拉国。”他表示。同桌一名私家车司机开玩笑说：“我离开埃及的时候，那边日子不好过。现在这里也一样。”不远处，小鱼市往常会在斋月期间日落后、开斋时分热闹起来。但那天看上去格外萧条。买家寥寥。

摊位水槽里摆着的大部分鱼，都是从阿曼通过公路运来的进口货。迪巴阿尔富查伊拉港内停泊的渔船，阿联酋，2026年3月9日。因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阿联酋当局禁止当地渔民出海。在阿联酋东部迪巴阿尔富查伊拉渔港工作的南亚移工鱼贩，2026年3月9日。在阿联酋各地，小规模渔业已全面停摆。

海底拖网捕捞早在1990年代就已被禁止。在迪拜，无论机动渔船还是传统木船都只能停在码头。在一艘传统船上，一条波斯湾常见的达乌木船，船尾高耸。两名印度水手正在整理缆绳，并把空的金属鱼笼吊上船顶。

例如阿尔古赖尔这样的“营地”，一排排赭色小楼紧挨着，成千上万来自印度次大陆的工人挤在其中，有时一间房要住4至5人。这与迪拜光鲜的摩天大楼相去甚远。不过，这座阿联酋最奢华、最张扬的城市，其源头却与港口和海岸线紧密相连。18世纪时，这片海岸曾被称为“海盗海岸”。迪拜最初的繁荣，也与潜水业有关。

珍珠产业曾是阿联酋经济的支柱。当年，当地渔民会潜入最深20米的海中，采集珍贵的天然珍珠。但自1930年代起，日本的养殖珍珠开始商业化，并形成竞争。随后，1960年代阿联酋开始出口石油，出口源头主要来自阿布扎比。这些变化最终让珍珠业黯然退场。

采珠潜水随之消失，传统渔业也被边缘化。在达乌木船上，发动机取代了风帆。作为联邦中仅次于阿布扎比的第二富裕酋长国，迪拜已成为重要的金融与旅游中心。这里的人口快速增长，从1970年代的120000居民增至如今的350多万。

杰贝阿里集装箱港在全球货运中举足轻重。该港也在3月1日遭到无人机袭击。相比之下，渔业已被完全压到边缘，在农业收入中只占极小份额。而农业本身估计也只占阿联酋国内生产总值的不到1%。即便在伊朗战争爆发前，粮食安全就已令外界担忧。

阿联酋首先发展了陆基水产养殖。随后，在1月、也就是美国与以色列首次空袭德黑兰前1个月，阿布扎比推出“全球最富饶海域”计划。该计划提出到2030年将鱼类资源量提高至原来的3倍，并宣称要实现“全球最高的密度之一”。

为实现这一目标，计划列出多项举措，包括投放人工礁体、修复珊瑚礁、种植红树林。自伊朗遭轰炸以来，在这个总人口约1100万的国家里，担忧逐渐变成焦虑。阿联酋超过80%的食品依赖进口。迪巴阿尔富查伊拉海滩，面向阿曼湾，2026年3月9日。

在迪拜的乌姆苏盖姆区，鱼市全天候营业。但眼下，有的摊位空空如也，有的货源充足，却缺少顾客。一名斯里兰卡摊贩难过地说：“过去10天没有捕鱼。到处都一样，阿布扎比、迪拜、阿曼……我们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补充说：“皇帝鱼每公斤价格已经上涨了35%。”在港口一带，靠近达乌木船的地方，供游客租用的游艇和摩托艇同样停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