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让学生上课用手机、拍PPT？｜教学周记

你好呀，这是湾湾「教学周记」的第二篇

大学的课上，学生低头族似乎是个常态，但我偏是那个怪老师。在我的课上，我会做两个要求。一个是不可使用手机，二是不可时不时掏出设备拍PPT。

不得不说，手机在一定意义上，它的出现就代表着一种“分心”，代表着这个人不完全在此时此地专注于此事。一个小小的信息便可以打断ta的思索，打断这个人正在参与的课堂。因此，我会提倡同学们用纸笔或者电脑做笔记，但拒绝手机。

哪怕如此，也会有同学忍不住用自己做笔记的平板拍PPT。然而我必须指出，这种方式实际上杀死了“求知”，并让大学高中化。

第一，拍PPT是一种自我欺骗。

在一个人拿出手机拍PPT，并把这张PPT拍得完整规范时，一种成就感和获得感油然而生——然而，这个人真的是清楚了这一思考、这一分析、这一理论吗？并不是。Ta只是拍下了一张ta大概率永远不会再看的PPT，除了用于之后发小红书。我说的这个人并不是别人，就是我。我已然欺骗了自己太多次，最后给自己制造了太多还需要扩充手机容量、或专门拿时间删图的电子垃圾。PPT作为一种图片信息，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并无珍贵之处。

第二，拍PPT让复杂艰深、有无尽延展的思想，窄化成了那固定的词句，限制了课堂的广度。

如果一堂课只是讲通PPT上的知识，那么现有的AI技术必定迅速取代现场教学，甚至还有望实现教学公平——只要让最牛的AI智能体录制教学视频给全国学生观看便可。但这不是，也不可能是文科教学。文科教学注重的是思考者与思考者之间的互相激发与碰撞。启发与引导同学去欣赏、分析、细读一段文字，这之中，每个人的感受与判断都会激发出对于这段文字不同的理解。这些发散的过程，从来也无法被预先准备的PPT概括。而能让我一年又一年讲同一门课的动力，正是因为我能在每一次教课的过程中，通过同学们的眼睛看到新的思路，进而精进下一次教授这门课。一堂课，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湖面上的波浪，看似同质，实际上千奇百怪，不可复制。

第三，这种行为让“死知识”替代了“思考”。

而大学文科课堂要提供的不是“知识”（如果需要，可以去找百科全书），而是提供思考能力的培养。我想新媒体技术的兴起，是给人们带来了一种关于“知识”的确定感——一是复杂变化的思索能凝练成几个关键词、几句互相勾连的句子，所带来的知识的确定感；二是这些确定的词句被一张一张呈现在精美的PPT上供人拿取。最终，你只需要拍下这张PPT，搬运下这些词句，便觉得安然——一种成功收获知识的安全感。我想，这个工具的表演与呈现功用在这种情况下超越了其作为求学工具的辅助性，它代替了求知的过程，成为了“求知”的代名词。如若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应试教育的经历，会发现逻辑如出一辙。

在这样一个课堂可以越来越花哨的时代，人文的精神或许更需要我们回到更单纯本质的教学方式——像苏格拉底一样，带着思考的同伴同学一起辩论一个议题；像孔子一样，与众弟子论道交流。让思想活跃在口中、笔尖与脑中，而非僵死在一张PPT上。

那么，应该如何参与到一门不需要闭卷考试的、思考性的大学文科课程呢？

我认为最好的方式便是：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或是一个笔记本，一边跟随老师的思路，一边记下那些启发自己思索或疑惑的词、思绪与新的问题。这些，是自己的思索，是滋养自身作为一个思考者的养料，而不是记下别人的。同时，在课堂结束的几分钟内，可以继续在这个文档中书写这堂课给你带来的启发，做一个回顾，或提出自己感兴趣的问题。这样，这一堂课便活在了自己的思考记录中，培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这也是为何我会让同学们在课结束的时候，都填写一个问卷。这个问卷中，同学们可以填写任何内容，包括上课感受、疑惑或者单纯填个“啊！”只要填写都可得分——这样给了同学们选择权：你可以选择让这个课程服务于你的需求。我时常被同学们填写的内容所启发，每次下课后阅读也是乐趣之一。上学期期末写的两篇（&），便是学生对我的启发。

我想我算是一个怪异的老师，因为除了不让用手机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下周揭晓。

下周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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