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对话永辉超市董事长张轩松：不能用一个很短的周期评价成败

这两年，永辉超市正经历着一场坚决而彻底的“胖改”：

规模大幅压缩——门店数量从2023年底的1000家骤减到了现在的400家，仅在2025年，就关停400家低质门店，并对超过300家存量门店进行改造，改造面积累计超过200万平方米；

商品大面积汰换——供应商淘汰率达40.4%，发布了“品质永辉”等自有品牌，并计划在三年内打造100个亿元级单品；

员工待遇提升——调改店的人均工资水平相比2024年涨幅近30%，累计向员工发放利润分红约5000万元。

“现在很多人会讲，应该去开折扣店，去拼更低的价格。但我们还是要坚持高品质的方向，坚定地走在这条路上。”全国政协委员、永辉超市董事长张轩松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

不仅公司在变，他自己也在变，“快乐、开朗了很多，”张轩松坦言，“以前来自规模和利润的目标压力很大，现在首先把企业口碑做起来，把员工幸福感提升起来。”

规模和利润，曾是昔日的永辉引以为傲的资本。2000年，永辉超市成立，凭借对生鲜供应链的超前布局和大力投入，永辉成为超市领域的一匹“快马”。

2010年，已经拥有156家门店的永辉超市，以“生鲜第一股”的名号登陆资本市场，此后更是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并在2019年前后冲上最高点：门店数量达到1440家，公司市值越过千亿元大关。

实际上，单从规模来说，即便到了2025年三季度，拥有数百家门店、营收超400亿元的永辉，依然居于超市领域的“排头”；不过与这个光鲜的“门面”相比，永辉超市的问题早已浮现：2021年，公司迎来上市后首次年度亏损，自此便一路下行。

永辉的起落不是个案，而是整个中国零售业的缩影。

过去几年，历经新零售突袭、疫情考验、消费市场变迁等多轮冲击的中国零售业，遭遇了最长周期，也是最艰难的生存挑战；

而在多数企业普遍亏损、关店的大潮中，仅有十余家门店，却不断创造市场“奇迹”的胖东来，成为零售业一个新的破局样本。

永辉的“胖改”就此开始。从2024年5月到如今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一些积极的信号已经出现，永辉超市CEO、全国调改负责人王守诚就曾在去年10月给出一系列数据：

永辉超市调改店客流平均增长80%，60%以上进入稳定期的调改门店，盈利水平都超过此前五年最高值。

其中，102家调改门店的顾客净推荐值（NPS）均值超过40%，更有19家门店的NPS超过50%。根据永辉官方透露，2025年收获了五年来的首次同店客流与销售的双增长。

摄影：张格格

不过，业绩低迷的阴霾尚没有散去：

一方面，规模缩水直接导致了营收下滑，2025年前三季度，永辉超市营收同比下降22.21%；另一方面，调改投资也进一步加重了盈利负担，根据2025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永辉超市归母净亏损21.4亿元，同比扩大45.6%。

一些市场质疑因此而起：为什么经历“胖改”的永辉业绩不升反降？胖东来模式是否具备大规模复制的可能？品质零售的路子能否走得通？尤其在折扣零售成为“新风口”的当下，这样的拷问更显突出。

“第一，不能用一个很短的周期去评价成败；第二，即使短期不成功，只要是向正能量的方向走，就是可以的。”张轩松对《中国企业家》表示，“如果能度过当下品牌重塑的周期，未来就会很好。”

以下为《中国企业家》与张轩松的对话内容（有删减）：

《中国企业家》：永辉的“胖改”进行到现在，你觉得效果如何？

张轩松：我觉得非常好。首先是整体员工快乐起来了，客户的认同感也起来了；企业的方向也很明确，既符合国家高质量发展，又符合高质量就业。

《中国企业家》：“胖改”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提薪酬，永辉员工工资有提高吗？

张轩松：2025年与2024年同比，调改店员工人均工资增长27.9%。

《中国企业家》：不过公司业绩指标，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起色。

张轩松：业绩短期还是有一定的压力，因为整个发展过程中，能力的提升、客户的认知，这些都需要一定时间去培育。

另外一个，我们确立的高品质之路，与当下的消费市场变化相比，属于“逆向”调整，等于说，我们要顶住市场的压力，追求更好的商品、完善更好的服务体验，以及更好的售后服务等整个架构；

现在很多人都会讲，更应该去开折扣店，去拼更低的价格。我们还是要坚持高品质的方向，如果能度过品牌的重塑周期，未来也会更好。

《中国企业家》：有评论说胖东来的模式，只适用于区域型的小超市，对于永辉这样全国型的连锁超市来说，这条路走得通吗？

张轩松：我觉得肯定是通用的，因为中国人骨子里，就讲求诚信经商，胖东来模式的核心，第一是诚信，第二是快乐工作，企业不要把员工当机器，要让他们快乐起来，享受合理的假期、得到专业的职业培训，能够被尊重。

这些都是很好的理念，任何企业都会从中获益。要说调改的结果，我觉得第一，不能用很短的一个周期去评价成败，第二即使当下不成功，但是一直都在往正能量的方向走，这也是可以的。

《中国企业家》：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的改变是什么？

张轩松：我肯定是比原来更开心了，也开朗了很多，以前来自规模和利润的目标压力很大，现在就觉得首先把企业口碑做起来，把员工幸福感提升起来，这是一定要坚持走的长期而正确的路。

其实企业家也好，员工也好，遇到困难和挫折都会比较迷茫，如果能构建一个快乐、轻松的工作场景，让大家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工作，而不是一味去追求量化指标，追逐KPI，那么企业自身也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首先温暖自己的员工，才能够温暖客户，温暖一个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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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于中国企业家杂志，作者梁宵，编辑米娜。欢迎加首席交流官白帆微信（fan_062400），围观新浪潮朋友圈，深度交流资源对接， 加入行业创始人社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