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万平米！甘肃庆阳发现5000年“超级都邑”，720平宫殿全球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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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5000年前，甘肃黄土高原上，一座面积600万平方米的超级都邑拔地而起。

九座巨型夯土台如金字塔般矗立，中央宫殿涂满白灰，火坛日夜不息。

黄土高原上的"惊世发现"

720平方米。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不算什么，一套大别墅的面积。可你把时间拨回5000年前，这就炸了锅了。

这是一座宫殿的建筑面积。

南北长34.8米，东西宽20.6米，室内使用面积580平方米。前厅加殿堂，坐北朝南，夯土墙厚1.5米，残存高度还有2米。殿堂后面两根顶梁大柱，柱洞直径1.7米——什么概念？故宫太和殿的顶梁柱，直径才1.06米。

5000年前的柱子，比600年前的故宫还粗。

这座宫殿编号F1，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镇南佐村。2021年6月，联合考古队在这里启动了第三阶段发掘，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一个震动整个考古界的"古国"。

说起来，南佐遗址并不是新发现。早在1957年，文物普查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了。地表有九个土堆，当时的调查者还专门记录了北边那个是圆形的。

1984年到1996年间，前后搞过两轮发掘，出了一些东西，可谁也没想到，地底下藏着的家底这么厚。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1年。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牵头，联合中国人民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兰州大学，组建了联合考古队。这一挖，不得了。经过大面积调查和勘探，初步认定遗址面积超过600万平方米。

600万平方米是什么概念？

二里头遗址，公认的夏代晚期都邑，面积大约300万平方米。南佐是二里头的两倍。石峁遗址号称"石头城"，面积400多万平方米，南佐还多出200万。放在5000年前的黄河流域，这是已知规模最大的聚落遗址，没有之一。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张弛给出了一个更直观的参照：南佐的核心区域，跟良渚古城的中心区莫角山台城一样大。

良渚，2019年已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了。

南佐的碳十四测年数据显示，主体年代集中在距今5200年到4600年。属于仰韶文化晚期，正是传说中万邦林立的"五帝"时代。

这片黄土塬上，5000年前站着一个"国"。

2021年12月，国家文物局把南佐遗址列入了"考古中国"重大项目。2022年，入选央视总台发布的年度国内十大考古新闻，同年入选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评选的"中国考古新发现"。

一个沉睡了几千年的地方，一下子站到了聚光灯下。

九台环绕、宫城严整

南佐遗址的空间结构，从外到内可以分成三层，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层层嵌套。

最外面一圈，600万平方米的大范围，设有三重环壕。往里收缩，核心区大约30万平方米，被九座夯土台和两重壕沟围了起来。再往里，就是宫城，面积上万平方米，宫殿区东西宽55米、南北长67米，将近3700平方米。

先说那九座夯土台。

当地老百姓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九女绾花台"。九座台子呈倒"U"字形对称排列，八座方形、一座圆形。每个方台大约40米见方，占地1600平方米左右。保存最好的西3号台，残高还有5到7米，黄色土和黑色土一层一层交替夯筑上去的，工艺和宫殿区完全一致。

每个台子的占地面积都跟故宫太和殿差不多。5000年前，这九座台子矗立在董志塬上，远远望去就像九座小金字塔。

台子外面套着两道环壕。考古队对西3号台西侧做了解剖发掘，内壕局部宽20米、深10米。沟壁和沟底用2到4米厚的夯土逐层加固，形成了坚硬的护壁结构，防止流水侵蚀和渗漏。这哪是普通的壕沟，分明是一项大型水利工程，在新石器时代极为罕见。

再往里看宫城。

长方形的夯土宫墙把宫殿区围了起来，外面还有一圈壕沟，相当于"护城河"。整个布局中心对称、中轴对称，主次分明。宫墙南门正对着主殿F1的中门，南门外面还发现了瓮城结构和一道错位的大门——瓮城这个东西，后来在各朝各代的城池里都能看到，南佐这个，是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

F1主殿居中偏北，东西两侧各有一列夯土墙侧室对称分布，每间侧室几十平方米，不少里面还有圆形火塘。侧室可以通过正门、下台阶跟主殿F1相通。

整个宫殿区的地面和墙壁，全部涂抹了白灰。

不是涂一层，是反复涂了至少六层。主殿的墙里墙外、火坛表面、甚至殿外的散水台，通通刷成白色。这是目前已知我国最早大规模使用白灰面装饰技术的建筑遗存。想象一下，5000年前的黄土高原上，一片白色的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势惊人。

殿堂前部那个直径3.2米的大火坛，两个成年人躺下去才能量出这个直径。这大概率是用来祭祀的，带有浓烈的远古宗教色彩。

宫城祭祀区的出土物更是让人瞠目。

数以百万粒计的碳化水稻，重量达到两三百公斤。这些水稻是被火烧过的，属于"燎祭"——一种用火焚烧祭品的仪式。要知道这可是西北黄土高原，一般遗址出土几千颗水稻就算罕见了，南佐直接出了百万粒级别。这些稻谷可能是从长江中游地区远距离贸易运过来的，也不排除当地曾经有种植条件。

白陶簋、黑陶、朱砂彩绘陶、高近70厘米的大型彩陶罐（目前发现的最大彩陶）、9件带盖塞的彩陶瓶、绿松石珠、涂朱砂的石镞和骨镞、陶塑人像、中国最早的陶砖之一……这些东西成套出现，制作水平极高，明显具有祭祀或礼器的性质。

科技考古检测显示，白陶所用原料是高岭土和瓷石，高岭土质量接近后来烧制白瓷的瓷土水平。瓷石原料可能产自南方，部分白陶表面的海洋结晶涂层原料可能来自山东沿海地区。绿松石和朱砂都不产于黄土高原，来源指向长江中下游。

一个5000年前的黄土高原聚落，竟然掌控着跨越半个中国的远距离贸易网络。

南佐遗址的文明分量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西方学术界有一种说法：中国文明始于晚商，距今只有3000多年。这个判断基于古埃及和苏美尔文明的标准——城市、冶金、文字，三要素缺一不可。

中国考古人用铲子给出了回答。

2019年，良渚古城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国际学术界正式认可5000年前的中华大地已经存在国家文明。紧接着，南佐遗址的发掘成果公布，进一步实证了黄河流域在同一时期也存在高度发达的文明中心。

把南佐和良渚放在一起看，两者各有千秋。

良渚在长江下游，以玉器为核心建立起一套宗教信仰和礼制系统，内城300万平方米，水利系统的土石方工程量超过1000万立方米。南佐在黄河中上游的黄土高原上，面积600万平方米，以夯土建筑和白灰面技术见长，宫殿布局的中轴对称格局开创了中国古典宫殿建筑的先河。

一南一北，一玉一土，共同撑起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两根大柱子。

南佐的宫殿布局格局，在后来的中国建筑史上一脉相承。中轴对称、主次分明、前厅后殿——从南佐到二里头，从二里头到殷墟，从殷墟到西周凤雏，一直延续到明清紫禁城。5000年的建筑基因，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韩建业是南佐遗址第三阶段考古发掘的项目负责人。根据多年发掘研究，韩建业提出了"黄土高原古国"或"陇山古国"的概念。

大都邑、大祭台、大宫殿，加上环壕水利设施，这些巨大的建筑工程需要强大的社会组织力来调配人力物力。择中而居、主次分明的宫殿布局，反映出以王权为核心的社会结构。成套的高规格器物和远距离贸易控制，说明这里存在一个运转有序的早期国家。

这个古国的控制范围，可能涵盖了黄土高原的大部分地区。

把视野再拉远一点。

甘肃大地湾遗址，距今8000年，出土了中国最早的彩陶符号和排列有序的墓葬。张家川圪垯川遗址，距今6000年，发现了同时期最大的环壕聚落。距今5300年以后，大地湾扩大到上百万平方米，出现了400多平方米的宫殿式建筑。再到距今5000年的南佐，600万平方米的都邑、720平方米的宫殿。

8000年→6000年→5000年，一条清晰的文明演进脉络就摆在甘肃大地上。

南佐遗址的考古工作还在继续。第三阶段发掘计划分五年进行，利用航拍、三维影像等数字化手段对遗址进行复原，研究视野也从单纯的建筑发掘扩展到对整个社会方方面面的复原研究。

600万、30万、3700、720——这组数字，是中华文明五千年最有力的注脚之一。

黄土之下，还有多少秘密在等着被发现？我们拭目以待。

参考信源 《南佐遗址：5000年前大型宫殿建筑的神秘面纱期待被揭开》——新华社，2022年6月11日 《从南佐遗址看甘肃在中华文明史上的地位》——澎湃新闻（，2023年3月 《五千年前的南佐古国——南佐遗址概述》——庆阳网，2024年3月20日 《南佐遗址考古新发现 5000年前宫殿式建筑或为"紫禁城"式古典建筑源头》——甘肃省文化和旅游厅官网，2022年9月7日 《考古学证实五千年文明史》——中国社会科学院官网，2020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