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五百年》：一部近现代国家成长史

美国“公开信月刊”网站文章，原题：书评：《伊朗五百年》耶鲁大学历史学教授阿巴斯·阿马纳特推出了一部宏大作品《伊朗五百年》（2017年出版，中译本2022年出版），书中对“近现代”一词的理解十分契合波斯这个人类古老文明与枢纽的关键历史阶段。

阿马纳特从伊朗16世纪萨法维王朝革命讲起，历经18世纪至19世纪初的恺加王朝，直至20世纪70、80年代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及漫长而惨烈的两伊战争，书籍梳理了什叶派与国家政权走向融合的历史过程。（根据书中内容，16世纪初，萨法维王朝将什叶派奉为国教，并与奥斯曼帝国彼此攻伐，伊朗高原百年战火不断。18世纪后期，四分五裂的伊朗再次统一，却在几十年后成为英俄对弈的棋盘。1908年，伊朗首次开采出石油，不久后，伊朗的石油被运往欧洲，搅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冷战时期，美国将伊朗视为制衡苏联的地区盟友，同时，伊朗也试图借此成为国际政治的重要参与者。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取得成功，美伊从盟友变为仇敌，革命后的新生伊朗在美国的制裁下长期遭受国际孤立。1980年，两伊战争爆发，为本就动荡的中东更添战火。2015年，“伊核协议”签订，但伊朗核问题并未终结，至今仍牵动着各国的神经。宗教、地缘、石油、战争、革命，到底谁在左右伊朗的命运？——编者注）

阿马纳特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数十位鲜活的历史人物，他们有爱恨、有算计、有争斗、有生死，这一切的背景，都是作者构建的贯穿始终的政治结构运作机制：波斯的治国理念通过特定的制衡机制来约束野蛮无度的权力滥用。这套被称为“公正之环”的政府运作模式本质是一种理想范式，当地政治著作中备受尊崇的治国典籍始终提醒着统治者履行“公正”治理国家的责任。国王需要通过给予各阶层应得到的保护与奖赏来维持社会平衡，约束军队与官僚机构，防止其过度侵扰臣民生活。若国王治下的臣民遭受压迫与掠夺，便无法保持生产，土地逐渐荒废，导致国家衰弱。

“这样的权力循环模式，无疑是受到了农业周期的启发。”这种原则与现实情况若即若离的关系，催生出贯穿全书的紧张感与悬而未决的氛围。阿马纳特以丰满的王子、教士形象填充了每一篇章，其整体论述读起来流畅悦目，有时会更觉得这本书更似史诗而非通史。可以说，这是一部伊朗近现代历史的《列王纪》，而什叶派被作为一个重要核心将全书串联起来：相较于其他任何凝聚性的力量，真正将伊朗的统治阶层——王室、贵族、官僚机构、大地主乃至部落首领整合在一起的或许是什叶派信仰。宗教信仰还是连接城乡多数民众同国家统治精英的重要纽带。萨法维王朝、恺加王朝，亦或是其他存在时间较短的王朝，无不以“信仰捍卫者”自居。“这意味着，国家不得不接纳教士阶层。”阿马纳特强调。

‍《伊朗五百年》为理解当前的伊朗投射了许多带有启示性的光束。阿马纳特在追求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即通过500年里无数人的行为、冲突、言论与诗篇呈现一段关乎社会文化的伊朗图景。（作者史蒂夫·多诺霍，线一凡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