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儿家带外孙4年，回老家时女儿送我坐车，还没上车女婿追了来

我今年五十八岁，在女儿家带外孙，一晃就是整整四年，从外孙呱呱坠地，到如今背着小书包走进幼儿园，我几乎没离开过这个家半步。

当初女儿刚生完孩子，月子里手忙脚乱，女婿要上班养家，根本抽不出时间搭把手，我心疼女儿，连夜收拾好行李，从老家赶了过来，这一住，就是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这四年，我的生活里没有“自己”，只有孩子和这个家，天不亮就钻进厨房，熬软烂的粥、煮营养的蛋，把一家人的早饭打理得妥妥帖帖，外孙醒了，我抱着哄、陪着玩，换尿布、冲奶粉，一刻也不敢松懈。

白天抱着他在小区里遛弯，陪他看蚂蚁、追蝴蝶，中午哄他午睡，趁着间隙赶紧收拾屋子、洗衣服，晚上等女儿女婿下班，我再接着做晚饭、收拾碗筷，忙到深夜才能歇下来。

有时候累得腰直不起来，坐在沙发上缓半天，可一听到外孙糯糯地喊一声“外婆”，所有的疲惫好像都烟消云散了，我知道，我多做一点，女儿女婿就能轻松一点，这份辛苦，我甘之如饴。

可我也有委屈的时候，在城里，我没有熟人，没有朋友，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孩子、厨房、家务转，老家的街坊邻居、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种了半辈子的小菜园，全都离我很远。

有时候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会突然想家，想老家那扇熟悉的木门，想院子里随风摇曳的花草，想那种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的日子。

女儿和女婿平时还算孝顺，可日子久了，难免有磕磕绊绊，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和我们老一辈不一样，他们爱熬夜、爱点外卖、东西随手放，我看着不顺眼，忍不住多说几句。

女儿有时候会不耐烦，皱着眉说：“妈，您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自己知道。”话虽不多，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我默默把话咽回去，转头继续收拾屋子，我知道他们工作压力大，不想再给他们添堵。

外孙上了幼儿园之后，我轻松了不少，可心里的空落反而更明显了，孩子白天不在家，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的，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屋子，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给老家的老姐妹打电话，她们劝我：“你都帮女儿带大孩子了，也该回来享享清福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儿女家里吧。”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我，我这才意识到，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外婆、是妈妈，这四年，我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女儿一家，却忘了自己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思前想后，犹豫了好几个月，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跟女儿提了回老家的想法：“我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家里的房子也该收拾收拾了，我也想回去歇歇。”

女儿当时就愣了，沉默了半天，眼眶红红的问：“妈，您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您跟我们说，别回去。”我连忙摆手，强装轻松：“不是不是，你们都挺好的，是我自己想家了，在这儿待久了，想回去喘口气。”

女儿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强留，只是从那天起，话比平时多了很多，下班回来就陪着我，一会儿给我买件衣服，一会儿给我买双鞋。

女婿话不多，但也悄悄变了，每天都会早点回家，主动做家务，陪外孙玩，偶尔还会问我：“妈，老家冷不冷，要不要再给您拿床被子？”“妈，您回老家想吃什么，我给您买了带上。”

我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却酸酸的，既有不舍，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终于到了要走的那天，我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女儿硬塞给我的一些营养品。

外孙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外婆不要走，外婆陪我，我以后乖乖听话，不惹外婆生气了。”

我抱着外孙，眼泪差点掉下来，一遍遍地哄他：“外婆回老家看看，等外婆想你了，就来看你，好不好？”哄了半天，才勉强松开他的手。

女儿送我去车站，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她牵着我的手，像小时候我牵着她一样，手心全是汗，到了车站，检票时间快到了，我拖着行李，准备进站。

女儿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强忍着眼泪，反复叮嘱我：“妈，到家了记得给我们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我点点头，强装镇定：“知道了，你们也好好的，照顾好孩子，别担心我。”我转过身，正要抬脚上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急急忙忙地喊：“妈！等一下！妈！”声音很急促，是女婿。

我和女儿都愣住了，回头一看，女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被浸湿了，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女儿偷偷跟他说了什么，他要拦着我不让我走，这四年的委屈、辛苦、不舍，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我甚至做好了被劝留下来的准备。

女婿跑到我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没有拦我，也没有劝我，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张银行卡，郑重地递到我手里。

“妈，对不起，这四年，您辛苦了。”女婿的声音有点沙哑，平时他话少，今天却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四年，要不是您，我们这个家根本撑不下来，您白天黑夜地带孩子、做家务，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之前有时候忙，忽略了您的感受，说话也没注意分寸，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们不孝。”

女儿在一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拉着我的胳膊，哽咽着说不出话。

女婿接着说：“这信封里是一点钱，是我和女儿的一点心意，您回老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好歇歇，不用再为我们操心，这张卡里，每个月我们都会给您打钱，您不用舍不得花。

妈，我们不是不让您回来，您想老家了，就回去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什么时候想外孙了，一个电话，我们就去接您，这个家，永远是您的家，不是您帮忙的地方，是您养老的地方。”

我手里攥着信封和银行卡，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原本以为，我这四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理所当然，我以为，我提回老家，他们只会觉得我矫情。

我以为，女婿追过来，是要劝我留下来继续帮忙，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追过来，是为了跟我说一句辛苦了，是为了给我一份安心，是为了告诉我，他们一直都记着我的好。

这么多年的累、委屈、孤单，在这一刻，全都值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感动。

我推回钱：“我不要，我在这儿吃住都花你们的，我自己有钱花，你们留着养家，养孩子，用钱的地方多。”

女婿却执意塞给我：“妈，这是您应得的，您为这个家付出了四年，把最辛苦的日子帮我们扛过去了，我们不能让您白白付出。您就收下，不然我们心里更不安。”

女儿也哭着劝我：“妈，您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车站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往我们这边看，可我顾不上不好意思，任由眼泪流着，我这才明白，儿女不是不懂感恩，只是平时不擅长表达。

他们不是不心疼我，只是被生活推着走，忽略了我的感受。这四年，我把爱给了他们，他们也把孝心，悄悄藏在了心里。

车快开了，我不得不上车，我回头看了看，女儿还在抹眼泪，女婿抱着外孙，朝我挥手。

外孙的哭声、女儿的叮嘱、女婿的话，在我耳边一遍遍回响，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车站，心里又酸又暖。

这四年，我看似是在帮女儿带孩子，可实际上，我也收获了满满的亲情，我带大了外孙，见证了他的成长，也体会到了女儿女婿藏在细节里的孝心。

回老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我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养养花，串串门，和老姐妹聊聊天，但我知道，远方那个城市里，有我牵挂的人，他们也会一直牵挂着我。

车缓缓开动，我擦干眼泪，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辈子，做母亲，做外婆，我不亏。

有懂事的女儿，有懂得感恩的女婿，有可爱的外孙，我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