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巷口阿婆的糯米藕方子，是刻在味蕾里的童年甜记忆
下班路过城西的老巷，青石板路缝里还沾着点深秋的落叶，风一吹，就飘来一股熟悉的甜香，顺着香气望过去，巷口的老银杏树下，居然还摆着个小小的糯米藕摊，铁盘里的糯米藕裹着红亮的红糖浆，热气裹着香气飘得老远，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每天放学都要绕路走这条老巷，就为了阿婆的糯米藕。阿婆的糯米藕摊就摆在老银杏树下，一个铁盘架在小煤炉上，盘里永远摆着切好的糯米藕，旁边的竹筐里放着洗干净的新鲜莲藕。阿婆总是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小铲子，慢悠悠地给糯米藕浇着红糖浆，看见我过来，就笑着招手：“小丫头，今天又攒够零花钱啦？”
那时候的零花钱不多，每天只能买一块糯米藕，阿婆总是会多浇一勺红糖浆在上面，说 “多沾点糖，甜到心里去”。我就蹲在老银杏树下，咬着糯米藕，藕孔里的糯米软糯香甜，红糖浆的甜润裹着藕的清香，连藕丝都带着甜味，有时候吃得太急，还会把手指上的红糖浆也舔干净，阿婆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笑，说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后来我才知道，阿婆的糯米藕方子是她妈妈传下来的，要选那种藕孔大、藕节短的莲藕，提前把糯米泡上一夜，然后把糯米一点点塞进藕孔里，要塞得满满的，这样煮出来的糯米藕才会每一口都有糯米的香甜。阿婆的红糖浆也有讲究，要用老红糖，加上一点红枣和桂花一起熬，熬到红糖变得浓稠，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上初中的时候，阿婆要搬到外地去跟女儿住，临走前把糯米藕的方子写在一张旧纸上，交给了我妈妈，说 “这丫头爱吃，你以后可以做给她吃”。妈妈那时候还不太会做，第一次做的时候，糯米塞得不够满，煮出来的糯米藕有的藕孔是空的，我还是吃得很香，因为那是阿婆的味道。
现在我自己住了，每到周末，就会学着阿婆的样子做糯米藕。先把糯米泡上一夜，然后选新鲜的莲藕，把藕的一端切开，把糯米一点点塞进藕孔里，要塞得紧实，然后把切开的藕盖用牙签固定好，放进锅里，加上老红糖、红枣和干桂花，加适量的水，大火煮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炖上两个小时，再关火焖上一个小时，这样莲藕才能充分吸收红糖和桂花的香气。
第一次自己做的时候，我把糯米塞得太满，煮的时候藕裂开了，糯米都漏了出来，后来我慢慢摸索，才知道糯米要泡得足够软，塞的时候要留一点空隙，这样煮的时候藕才不会裂开。现在我做的糯米藕，味道越来越像阿婆做的，有时候还会多做一点，带给同事们吃，同事们都说 “这味道比外面卖的还香，有家里的味道”。
上周我带了糯米藕去公司，同事们围过来抢着吃，一边吃一边说 “这糯米藕太甜了，甜到心窝里去了”，看着他们吃得开心，我就想起小时候蹲在老银杏树下吃糯米藕的样子，想起阿婆笑着看我的样子。其实我知道，这糯米藕的味道，不仅仅是糯米和红糖的味道，更是老巷的烟火气，是童年的记忆，是阿婆的心意。
现在老巷里的糯米藕摊少了，但是每次我自己做糯米藕的时候，就能闻到熟悉的香气，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飘着甜香的老巷，回到了阿婆的糯米藕摊前。原来那些藏在巷子里的家常味道，才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就像这糯米藕，简单的食材，简单的做法，却藏着满满的温暖，陪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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