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项立刚说:
网上关于莫言讨论很多,尤其近几年司马南的批判,还有什么毛星火的起诉。不过这些讨论并不是文学批评,尤其是起诉之类,我觉得很无聊,其实也是无能的表现,因为不知道批判什么。并不能对莫言造成多少伤害,因为这根本不是文学批评。
这段话我同意一多半,项立刚的姿态更是应该肯定、应该表扬。
司马南一本正经地“请教”,说什么“您既然说文学不唱赞歌,怎么在日本唱起来了”,他偷换概念,引用的既不是莫言的原话,更不是莫言的本意,这种话术欺骗了太多人,也“启发”了不少人用这一套攻击作家。比如歪曲莫言“把日本侵华战争比作兄弟争家产”,这同样是偷梁换柱,捏造事实,然后扣在作家头上。毛星火就更加不值一提了,起诉闹剧不灵,就躺地上打滚三年,的确是“无能的表现”。
不过项立刚说“不能对莫言造成多少伤害,因为这根本不是文学批评”,这话可错了。难道真正的文学批评就是给对方“伤害”?
真正的文学批评绝不是要伤害对方,而是用科学的方法、遵循文艺规律进行讨论,这种讨论对作家有益,对繁荣文艺有益。
作家拿出作品,相当于杨志卖刀,这刀只卖与识货的,允许从多方面验货。杨志不怕批评,什么一摞子铜钱、一缕头发、一条狗,都可以,这种“验货”对杨志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带来满堂彩。世界上那些文学大师,全都经受过这种“验货”,莎翁、托翁、陀翁、屠格涅夫、巴尔扎克,都有这种经历。
给杨志致命伤害的,是牛二。你说杀人不见血,怎么要杀狗?你说文学不唱赞歌,怎么唱上了?诸如此类。结果是杨志的刀被没收,人也刺配大名府。有过杨志遭遇的作家也不少,卢梭、伏尔泰、歌德、罗曼罗兰,也都有这种经历。
提醒项立刚:凡是打着批评旗号、试图给对方造成伤害的,都是牛二。
项立刚提到了“批判”,这个词并不是坏词,文艺批评、哲学批判、文学评论,这都是学术术语。“批判”被玩坏了,是因为有人在前面加了一个“大”字,成为“大批判”。
“大批判”的特点是以“广大群众”的面目出现,有的甚至署名就是“大批判小组”,这些文章无一例外,全都是断章取义,一哄而上围殴,棍子帽子一起来,管你是文坛泰斗俞平伯,还是初出茅庐的王蒙,全都干翻在地,就是参加过抗战的刘知侠,也得跳窗户逃跑,再次依靠芳林嫂保护。你说这种伤害有多大?
项立刚有可能是“笔误”,不过还是要善意提醒。
2
项立刚说:
莫言和路遥、汪曾祺那还是有很大差距,即使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是个什么东西?真正搞文学的人都知道。
回头想一想莫言的风格,一言蔽之就是“伪民俗”。
![]()
莫言和路遥没什么好比较的,诺贝尔文学奖是个什么东西,我写了太多文章,不必再重复。我只说,莫言的文学风格,项立刚“一言”可“蔽”不了。
民俗学,那可是一个很大的学科。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钟敬文,这是和鲁迅打过交道的人,他是民俗学、民间文艺学泰斗。钟先生研究的民间文学,是综合了民俗学、社会学、民族学、历史学等多个学科,上至马王堆出土文物,下至历代民间歌谣、各种方言、民间故事,都在研究范围之内。
对民俗的研究始于1920年前后的北京大学。蔡元培、李大钊、刘半农等人就大力征集民间歌谣,北大还成立了“民歌研究会”,钟敬文先生后来还写过《作为民间文艺学者的鲁迅》。那些下里巴人的乡谣俚曲,让一些“高雅人士”直捏鼻子,这些“老古董”不知道,3000多年前的《诗经》,就是民歌。
项立刚说莫言作品是“伪民俗”,这给自己出了一个老大题目,这个问题对于他,相当具有挑战性。《功夫》里斧头帮老大不是说了么,“这就叫专业”。
还有,中国民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也许隔着一条河就不一样。鲁迅笔下的“五猖会”,我可不敢说真假,因为我没有到绍兴去调查。莫言小说中的方言、民间的俏皮话、婚丧嫁娶的风俗,还有各种禁忌,民间对黄鼠狼等等的崇拜,太多需要项立刚去研究。
3
项立刚说:
以前说莫言没有我这种专业的文学批评,打棍子的多,说不到点子上。
什么时候我有心情,我在上班的路上,地铁里写一个系列,叫《莫言批判》,也弄个1234。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文学批评。
我很赞同不打棍子的态度。项立刚这番话,揭穿了毛星火、唐小林、蔡伟等人三年来打棍子、造谣污蔑的事实。
总的来说,莫言文学可以归为“寻根文学”一脉。什么叫“寻根”呢,就是追问我们从哪里来,寻找民族文化的心理,文学做这样的寻找,才会有自己的独立性,才是走向世界的文学。
1985年,韩少功发表《文学的“根”》:“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传统文化的土壤里,根不深,则叶难茂”,这篇文章被视为“寻根文学”的宣言。
同年贾平凹发表《四月二十七日寄友人书》:“中国的文学是有着中国文化的根的”,“这叫中国文化的自信”。注意,文化自信不是今天才有的词。
莫言正是寻根文学发轫之初崛起的新生力量。从《红高粱》的横空出世,到《红蝗》无节制的追问,一直到《丰乳肥臀》《生死疲劳》,都是在探求这块土地的“根脉”。这块土地上,曾经崇拜河神,曾经跪拜土地庙,曾经有家族祠堂,曾经有亲兄弟反目,曾经打家劫舍,曾经认为外国鬼子膝盖不会打弯,曾经跟侵略者殊死搏杀,更有摧枯拉朽的革命,又有各种各样的社会试验,有蓝脸的英勇无畏的“义牛”,也有陈光第骑着纸驴游街挨斗的荒唐以及种种黑色幽默。
我们经常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我们是如何艰、难、困、苦的?我小时候读了太多战争小说,没有一部读出“艰难困苦”,那些小说都是“爽剧”,是“爆米花电影”,而罗荣桓元帅在抗日战争中的一张照片,却带给我无与伦比的震撼。这种对比说明,有些作品根本没有尽到它的职责。
![]()
莫言的书,无非就是写到了“艰、难、困、苦”,他无非是没有喂给人甜蜜素,所有的棍子帽子,都是源于此。
项立刚表示不打棍子,想让大家看看真正的文学批评,这个必须要肯定。不过老项曾经说五四那些大师是“跪着的”“一百年贱”,这样的语言,殊难服人。期待他拿出服人的语言来读莫言,评论、批评、批判,随便、看你、都行。
砚边翮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